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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不乖。” 怎么还有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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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李唯之时间多想。
李唯之再得一爱宠。
起因是白日里院墙上忽的砸下一团白色不明物体,他来不及闪躲,被结结实实的砸个正着。
小桔子瞬间炸毛成了棘背龙形态,在他怀里直扑腾。瞳孔震缩,死命的哈气。
耳边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慌乱之中甚至感受到它在他脸上踩了两脚,爪子还勾住了他的发带,拽的头皮生疼。
李唯之手忙脚乱地去抓,触及到绵软的感觉才忽觉这竟是只肥硕无比的鸟。
此时,那胖鸟歪着脑袋看他,豆大的眼睛里全是无辜。
得亏李唯之眼尖,瞧见埋在它茂密毛发下隐隐约约一点红,伸手拽出一瞧——是一段红绳,上边系着一个卷成细条的纸筒。
竟然还是只信鸽!
……
你的身材管理不是很ok呀。
李唯之暗自腹诽。
手上动作不停,将字条展开来看。
这是给他的?虽说还是不要打开为好,可万一是重要的事……李唯之犹豫一下。
他就看一眼!
一眼误终身。
“李公子,初七酉时初,城南枫林渡。盼一叙,切勿失期。”
落款处无名,只画了一个极简的花押,大概可以看出是一个“賢”字。
……他可以撤回吗。
果真好奇心害死猫。
这字迹同那枚玉佩上的一般无二,李唯之只一想便知晓,是二皇子梁齐贤没跑了。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找他做什么?
就算是原主钦慕他,可细细想来记忆中毕竟是没有过什么交集的,二皇子指不定都不记得他这么个人。
鸟居然也停那不走了,李唯之有点崩溃,推了它一把。
“你主人没教过你,送了信就得赶紧跑吗?”
鸽子脚下轻盈一跳,往旁边挪了点,又轻轻啄了啄自己的翅膀,慢条斯理的梳理羽毛,最后傻傻的看了李唯之一眼。
李唯之突然福至心灵。
怪不得挑了这样一只鸟来送信,就是要让人看了以为是哪家走丢的肉鸽,根本不会想到它身上还绑着信。
李唯之攥紧字条,打开又看了一遍。
“初七酉时?”他猛的想起来。
不就是今天?
李唯之偏头看了看案上的漏刻,只剩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既是迟了,那便不去了吧。
李唯之草草决定,顺手把字条撕碎,當他傻么。
……
李唯之将此事抛之脑后,鸽给留了下来。
青棠奇怪一番,既是公子想留,便仔细地寻了个竹笼里挂上,免得和虎视眈眈的原住民打起来。
那头被鸽的人却是火冒三丈高,经人劝慰,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转,落下一计。
裴珩这起早贪黑,不知是做什么勾当去了——李唯之如是说。
大抵就是李唯之晨间未醒便出了门,他晚间熟睡才归家,几日下来都没打过照面。
“公子想大人啦?”
青棠心思细腻,李唯之的小表情一向很招人稀罕,于是闲暇时便忍不住打趣他。
李唯之磕了点坚果出来懒懒的逗胖鸟。
闻言连连否认,
哪里敢背地蛐蛐大忙人啊。
——天有不测风云,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偏要往你跟前凑。
京中不太平,裴珩很早便说过,平日里跟着裴珩李唯之却是从未感觉出什么,也从不当回事。
此时半自愿半胁迫的李唯之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听裴大人言,吃亏在眼前。
有点冷,李唯之冻的止不住打寒颤。
以至于在车厢内两位彪形大汉眼里,
眼前这位文文弱弱的年轻男子小脸煞白,缩在角落里活像要撅过去了一般。
因着这几日裴珩有要事在身,无瑕看顾李唯之,于是明令禁止李唯之不可乱跑,待在府中一切却可随意。
与此同时,身为大理寺卿却无人可用的许天乐听闻此事,立马来劲了。
先是自作主张拉来李唯之予他做事,再以可使他窥得大理寺内数百年的辛秘卷宗贿赂,两人一拍即合。
被迫打工的小郎君哭兮兮的每日盘算时间,早间迅速进入大理寺的怀抱,晚间一步三回头的跨进院子里。
许是前段日子府里的人都习惯了,加之许天乐有意遮掩,一来二去,竟也没叫裴珩注意。
今日查出些眉目,那小和尚的身家都给摸清楚了。
傍晚便放的早些,简而言之便是下班了。
李唯之照常走至巷口——裴府的马车就停在几步之外。
谁知遇到灯下黑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就被人把住腰身狠狠一贯,似是察觉到他的挣扎,腰间被猛的掐了一下,传来巨痛。
随即一只大掌紧紧捂上了他的嘴,带着浓烈的汗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然后眼前一暗,李唯之就被提溜上了另一辆马车,绑匪——李唯之这般称呼,估摸头次干,没个轻重,丝毫不顾人质的死活。
扯开帘子便把他猛的扔在边边上,疼的李唯之眼泪都要炸出来。
好不容易适应了车厢内的昏暗环境,李唯之才看清自己面前这凶神恶煞的两个大汉。
一时缄默。
……便是你们不洗手。
李唯之垂下眸子暗自思索,心头寂寥。
刚才压根没机会,什么求救信息也没留下。车夫最早也要天黑下来才能发现,许天乐更是没指望,裴……
要是真给裴珩晓得了更是完蛋!
李唯之把脸埋得更深了,他再也不出门了!
马车晃悠的很,不知走了多远。李唯之浑身都疼的厉害,小小的吸了口气。
他倒是知道是谁绑了他。
除了那胖鸟的前任主人还有谁,除了原主心心念念的二殿下又有谁!
李唯之愤愤的想,这么大的排场,就为了绑他,未免也太抬举他了。
马车七拐八拐,貌似进来一个小楼,最后停在院中。
两位好汉就又想来揪李唯之,李唯之挣扎不过,索性听之任之。
外边已经黑了,进了间布置考究的厢房。
光线刺目,李唯之忍不住眯了眯眼。
“怎可如此粗鲁?”
未见人先闻声,他是熙凤吗。
一个身着宝蓝色暗纹道袍,罩着银纹大氅的男子自屏风后走出。示意那两个大汉把人放下,才施施然走上前来。
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拿折扇,不是有病就是死装。
李唯之迅速将其和原主记忆里的心上人对上脸。没跑了。
“李公子,”话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知道本王那日等了多久吗?”
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拿折扇挑起他的下巴。
李唯之偏过头,躲开他的动作。
“殿下请人做客的方式真是别致。”
“李公子,不,唯之,”梁齐贤没生气,反而像是在哄小孩,
“那我若说,请你来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呢?”
李唯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啊了一声。
梁齐贤的眉眼在烛灯里显得格外深邃,眉峰微挑,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得不承认,十分油腻。
比不得他家大人半分美貌。
“给你站在我身边的机会。”
李唯之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时无言。
在梁齐贤眼里也确实如此,瞧见这么个的白净的小美人满眼钦慕的瞧着自己。
想着属下回禀的消息,这位李家公子对他早已情深根重,如今这般震惊,怕是之前都没敢这般想过吧。
于是连带着上次被鸽邀约的怒火也熄了。
继续缓慢开口,淳淳善诱,“只要你助我一些事。”
李唯之反应过来,原是想不要脸的白嫖。
定然是知晓了原主喜欢他,现下绑来,除了给他当内鬼没有别的用处。
所以,这位殿下的自我感觉怎么可以如此良好。
他以为自己是谁?话本里抢亲的山大王吗?
李唯之想着,一乐,险些没把自己逗笑。
连忙垂下头,眼睫颤了颤。
面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
自然不是害羞,而是给憋的。
“殿下……”李唯之呐呐的开了口,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砸懵了。
梁齐贤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又补充道,“不需要你做什么冒险的事,只是多留一个心眼。裴珩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告知我一声就行。”
像是真的为他着想一般。
梁齐贤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事成之后,你也不必再寄人篱下,做那等子腌臜事了。本王身边总有你一个位置。”
“好。”
李唯之答应的爽快,心里却是恶心极了。
出乎意料,到底是有惊无险。
李唯之与他的塑料雇主说好,今日一切尽数保密。
回去的路上倒是被人好生伺候,也不知道是几时几刻了。
摸着生冷的月色回了大理寺门口,想着只要坐上回府的马车,便是完美作案。
远远瞧见自家小车,李唯之简直是要热泪盈眶。
三步并两步,欢快的掀起帘子就往里面钻,全然没有发现车夫老钱给他使的眼色。
“裴……大人?!”
还有第二关!
这种惊吓比起绑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唯之保持着掀开帘子的动作愣了一秒,下意识就想转身跑,瞬间被里面的人强硬的捞了回来,触及他的腰间时疼的李唯之龇牙咧嘴。
裴珩松了力道,李唯之没了着力点,车里点了暖炉,铺了地垫,李唯之跪在裴珩边上,仰着头心虚开口,
“大人,您今日回来……怎么这般早?早说我……接您去呀。”李唯之的脑袋里飞速运转,偏偏有些头昏脑涨,有些力不从心,稀里糊涂的扯话。
裴珩淡淡的看他,趴在他膝头的小狗可怜兮兮,活像一只小流浪狗。
没理人,反而伸手在李唯之冻的发红的耳垂上捻了一下,手下的人抖了抖,却没躲开。
“真不乖。”
裴珩轻轻拍了拍李唯之的脸颊——冻的冰凉。
动作温柔,眼底却是冷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