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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穿的是盗版小说吗?! 除了公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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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福宫。
“给母妃请安。”大步踏进殿中,梁齐贤笑着撩袍跪下,行了个大礼。
淑妃今日穿了身妃色宫装,配了青色狐裘,此时坐于临窗的软榻之上同婢女闲聊,言笑晏晏。
此时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立刻被他这副正经模样逗笑了。赶忙亲自伸手扶起梁齐贤来。
“起来起来,瞧你这孩子!今日什么事怎得这般高兴?”
“也没什么。”
梁齐贤在软榻旁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挥挥手让人下去就立刻娓娓道来。
“只是太子办砸了差事,父皇让儿臣接手罢了。”
早朝上户部奏报江南漕运之事,太子举荐的人出了纰漏,给圣上当场驳斥回去,他适时开口,父皇便采纳了他的条陈。
太子的脸色又青又白,他瞧着连表面的恭顺都快维持不住了——当真是蠢货。
淑妃没多问,只是笑了笑,嘱咐道,“那也得仔细着办,别叫人挑出错来。”
“有什么事同你外祖那边通个气,不要莽撞。”
“母妃放心。”
母子俩说了几句闲话,淑妃留他用午膳。谁知梁齐贤刚在桌边坐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外边的小太监躬身小跑进来:“二殿下,是您的人来找。”
“什么事?”
梁齐贤朝淑妃告了罪,淑妃微微颔首,一个侍卫就被领了进来。
面色急切,附耳在梁齐贤身侧,隐隐约约只有“殿下,大货……被截……”之类的话。
淑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瞧见梁齐贤脸色一变,匆匆行了礼就要走。
出了宫门,梁齐贤步履不停,压抑着怒气。
“说清楚,怎么回事。”刚坐上马车,梁齐贤就沉下脸,声音压得很低。
“回殿下,端州那边今日送来消息,那边盐市全乱了。”
梁齐贤皱着眉,近侍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半个月前忽然有人高价收盐,市面上的散盐被扫了大半。
各大商帮买不到货都在抢。咱们端州府那边一看行情涨了,就把出货价提了上去。”
“提了多少?”
“比原先高了两成。”
“可就在咱们提价之后没几天,市面上忽然冒出一批低价盐,量大管够,还比咱们的出货价整整低了一成半。
原来跟咱们谈好的那几个大买家,就全跑到那边去了……”
“先是高价收货把市面扫空,然后低价抛售,”梁齐贤捏紧手指,“这么大的手笔,绝对不是奔着那点利润来的。”
对方只低了一成半出货。看似每石亏一点,但这一进一出,实际亏不了多少。
而他在端州府屯的那批盐,原本能顺顺当当出掉的,现在全砸在了手里。那些大买家已经跟对方签了新约,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不会再回头找他。
而端州那边几十号合伙人的尾款要结,京城这边的庄子等着春耕银,各处产业都在等这笔回款撑周转。
太子最近因为漕运的事焦头烂额。
他自己都在火上烤,哪有空去端州搅和。还有他那走狗裴珩也被刑部的案子拖着,自己安插在那边的细作也没有异动……
那可当真是好算计,究竟是谁胆敢与他作对。
“去查!到底是谁,我要他不得好死。”
……
“气成这样,裴大人你不一般啊?一石两个殿下。”许天乐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
“端州那边一团糟,我看要压不住了,官家迟早要知道。”
许天乐面上是询问,语气却笃定。
裴珩没否认,眼神飘向门外。
“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许天乐到底还是没忍住,又问,“那你到底赚没赚?别跟我说你亏了几万两银子就为了给他添堵。”
裴珩语气平平,“账还没走完,谈不上赚亏。”
那就是大赚特赚了。
“……当真过分,”许天乐啧啧两声,真是心黑透了。
“那细作呢,”许天乐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是吗。”
裴珩不置可否。
“一下子给人家掏空了。”
李唯之抱着一卷卷宗进来,闻言连忙给他家大人正言。
“并未,大人只截了端州最大的三家。虽说剩下的小买家,吃不下他的库存。
但二殿下本就是私自贩盐,大人此举为的是平衡市价,无可厚非。”
在这个时代,藩王们可以奏讨,即请求朝廷特批食盐配额。
这个特权起初只给亲王,后续延给王子皇孙。一年一百至三百万引不等。
按照国家盐法,自然是不可以转手倒卖给商人,牟取暴利的。
贩卖私盐这等罪名,若系皇族参与,则货物充公,严惩不贷,王府辅导官员更是连坐。
二皇子之所以这么敢,就是他在宫里有个宠冠六宫的母妃,外祖又是镇守两淮的靖海侯,自然有的是人提他遮掩。
况且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几次出货官家居然一点消息也无,裴珩查了几回也是有些苗头,这回可算给他好好清算了一把。
裴珩笑眯眯的,顺手接过李唯之手里的物件,将人拉到他身边坐下。
许天乐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行,你俩清高。”
“问完了?”
李唯之点点头,迟疑的开口,“我觉得,慧明并非一无所知。”
许天乐一愣,“真的有问题?”
李唯之又略略的回忆了一番。
来探监的两位今日又被审问了一遍,主要是那位香客。李唯之揽下和那个小沙弥聊天的活,倒不是怀疑什么,毕竟他只是个小孩——
“这么早过来,吃了么?”李唯之坐于花厅,把桌上的点心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要尝尝吗?”
那个小和尚法号慧明,十岁出头的样子。缩在有些不合身的灰白色棉布大褂里,看起来怯生生的。
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栗子糕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吃相很规矩,李唯之心里突然有了种照顾小孩的感觉。
待他吃完才开口说道,“我叫李唯之,今日找你来只是例行公事随意问问,不必紧张。”
慧明点点头,坐正身子。见他确实没有那般拘束了,李唯之才又问道,“慧明,你来寺里几年了?”
“回大人,七岁入寺,已经四年了。”
“不必叫我大人。”李唯之一笑,“从前方丈对你怎么样呀。”
“师父对弟子很好。”慧明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我连名字都是师父起的,他会教弟子念经写字,冬日里还会给弟子做新棉袍……我也不知道,师父会这样……”
李唯之看着小孩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暗道自己怎得精准踩雷,连忙换了话题说,
“对了,上回你去刑部大牢探望方丈,带了什么东西呀,方丈与你说什么了吗?”
这些其实上回就问过了,不过李唯之看不得小孩哭,只想着如何转移他的注意。
“我带了些吃食和经书。
师父说让弟子好好念经,不要偷懒。还让弟子转告监寺师叔不必挂念他,让他好好照管寺里的事。”
慧明说的流畅又自然,满心满眼都是感恩孺慕。
李唯之一愣。
看样子方丈在慧明面前还是个好师父,偏偏对待他人如此心狠手辣,冥顽不灵。
两人一时无话。
李唯之瞧他年纪不大,“慧明入寺前叫什么?”问得很随意,像是顺嘴一提。
慧明闻言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弟子不记得了。”
李唯之问的,慧明都一一作答,不复先前萎靡的样子。语气也渐渐松弛下来,偶尔还会露出属于孩童的笑意。气氛融洽。
李唯之却越发觉得怪异。
慧明有些过于收放自如了。像是一早就知道,方丈并不会真的被处死。又或是,一早就知道要问他那些话,打了一遍腹稿,对答如流。
“只是这般吗?”许天乐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大密,谁知人家只是凭直觉。
“今日我去审了那苏国誉,他探监时又狱卒跟着,又只呆了没到一刻,没什么大问题。”
另一个探监的叫苏国誉,来来回回提审了好几遍算是一无所获,时间到了就把人放出去了。
眼下这个,不到李唯之肩膀的小孩?
许天乐表示不必多费功夫。
裴珩吩咐下去,查一查慧明入寺前的背景,前次询问的时候倒也看过一点,但也仅限于寺中多数小沙弥都是双亲亡故收养而来,再多也没有了。
“不是,你还真信啊。”
许天乐表示不理解。
接连几日被许天乐薅来大理寺,案子却是无甚进展。
今日休沐,李唯之也跟着放假。待他起床才得知裴珩早就出门了。
瞅见睡的正香的咪,李唯之捞起小桔子埋了一口。
猫给他弄醒了,不满的咪了一声,立即伸出爪子抵住他的鼻子,猛猛挣扎,恨不得窜到天上去。
“好了好了,爹爹去给你做饭吃……”李唯之立即讨饶,既然是只古代猫,李唯之决定入乡随俗,改爸为爹。
猫既达目的,倒也摆烂。窝在他怀里半睁着眼继续睡,一副任由李唯之搓圆搓扁的样子。
“说起来,府里最近好安静哦。”
不知道为什么,几日没注意就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起来。
仔细说,大概就是府里的人态度愈发礼貌哦不恭敬,连带着对小桔子也是恨不得俯首称臣。
弄的这只咪越发的无法无天,颐指气使。就是李唯之不注意也难。
“自然是因为人少了呀,一下子送出去几十人,连带着一群小厮丫鬟,府里可不就得空了嘛!”
“尤其是那柳公子……”
青棠奇怪的看着她家公子。
“嗯?”李唯之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
又来闹了?
?
“公子你真的不知道?”青棠瞧他这样,脸上是满满的不信,一副公子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大人没和公子说?柳意几日前就被送回去了,柳家大公子亲自来接的,哭闹好一阵呢。”
“其他公子小姐都被遣送回去了,没出去的也给了银钱打发安顿出去了。”
在青棠眼里,他家公子如此优秀,有如今地位是理所应当,所以并无什么过大反应。
又想想李唯之一连几日都是回来倒头就睡,唤也唤不醒,貌似真不知。
青棠立即兴奋起来,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部道来。
李唯之啊了一声算作回应,下巴抵着猫,慢慢地消化。
那些不是大反派留的暗桩吗,一下子全部送完了,日后还能用吗。
怎么回事,自打他来,什么都和原著不一样。
他穿的是个盗版小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