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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说,现在逃还来得及 检验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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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比我闹钟更早响起的,是我的电话铃声。
我心头莫名一紧,按下接听键。
白露清冷无波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钻出来,不带一丝多余铺垫:“是我,白露。”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许医生。”她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昨晚那份检材,我不做了。订金按规矩双倍退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声音更冷,“这生意我接不了。”
电话挂断。
我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手心那枚淡红色的猫爪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烧般滚烫。
我深吸一口气,拨给萧一萧。
“笑一笑,白露那边……”
“我知道了。”萧一萧的声音难得正经,“她跟我讲了,但没有说原因,让我别问了。我正想打给你,代她给你道个歉。她不想接,没有人可以逼她。”
我无奈地挂掉电话,陷入沉思。怎么事情会越来越复杂?白露为什么无端地要停止检验?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人威胁她?
我换衣下楼,打开诊所门,发现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眉眼干净,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
他看到我,有点迟疑地进来打招呼:“请问……是许医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许医生,您好,我叫林远。”他进门后飞快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绷紧了身体,“我父亲是沈先生的司机,昨天来送过资料的。他……他让我来问一下,雪团的后事,什么时候能办。”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他说是替父亲来的,可他的眼神一直在躲。他问我是不是这个诊所的医生,可他又笃定我知道雪团的事。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显得紧张无比。
“手续还在核对。”我走向诊疗台,“核对完会通知你们。”
林远点点头,却没走。
他假装随意地打量着诊所里的宠物,脚步一点点跟着我靠近诊疗台,眼神频频瞟向门口。确认无人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许医生,雪团它……真的是被人抽干血的吗?”
我抬眼直视他:“你很在意它?”
他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他飞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看似无意地轻放在桌角。
“我……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推门的动作都带着慌乱。
我拿起那张纸条。指尖展开——
一行清瘦的字迹,写得仓促又用力:
今晚九点,不换吧。
不换吧?什么不换?
我用手机搜了一下,才知道是家酒吧,藏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地图上连评论都没有几条。
正要给萧一萧打电话,让他今晚陪我去一趟——
门开了,悄无声息地。
我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银发,黑衣,清冷挺拔。
最醒目的是他的一头银发,像是从冰雪里透出来的、冷浸浸的霜色,几缕垂落眉间,遮住半边眉眼。他微微抬眼,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幽深、清冷,却藏着某种灼人的东西。
面容俊美得像跟这个世界不同图层,眉骨高挺,鼻梁如削,唇线抿成一道寡淡的弧度。
他穿着一袭黑衣,我看不出衣料的质地,只觉得黑得像吸尽了所有的光。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是他。路灯下那个人。
他在我梦里出现过,还有昨天晚上在十字路口,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来往的车流,他站在那里。我以为是幻觉,是太累产生的错觉。
但他现在站在我面前,不足三米。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像是在梦中出现过的那种雪松的味道 。
他的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和这条街、这间诊所、这个世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我的喉咙发紧。手心那道印记开始发烫,烫得我的心有点乱。
“别去不换吧。”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深冬的风穿过松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得比你多。”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只猫的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落在那道他看不见、但他一定知道的印记上。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不该再往前走了,现在逃,还来得及。”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你凭什么管我?”
他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担忧、疲惫、压抑到极致的痛,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伸出手,极快地、极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指尖冰凉。
我缩回手,来不及为这突然的无礼愠怒,那一瞬间,手心那道发烫的印记忽然安静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答应我,”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等等!”我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每一次。”他说,“我都在劝你。”
他推开门。光线涌进来,他的背影被光吞掉了一瞬。
“下一次,”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很轻,像要散了,“我可能就拦不住你了。”
门关上。
我冲到门口,拉开门——
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风,冷飕飕的,从街口灌进来。
我站在门口,手心那道印记安安静静的,不再发烫。但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喵——”
一声虚弱的猫叫把我拉回现实。
我低头一看,老大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了,蹲在我脚边,尾巴垂着,脚步有些虚软。
我顾不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与害怕,赶紧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嘴里絮叨,手却在发抖,“有一个奇怪的人……你看到了吗?”
老大没有像往常那样傲骄地躲开。
它只是软软地趴在我怀里,抬眼看我。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得吓人。
竟和刚才那个银发男人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老大?”我轻轻叫它。
它把头埋进我的掌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虚弱。
我抱紧怀里突然虚弱的老大,望向窗外渐渐明亮的天光。
神秘银发男的警告。白露的退缩。林远的纸条。手心发烫的印记。
所有线索,都在把我推向同一个方向。
可那个人说——我会后悔。
我低头看老大。它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萧一萧的电话。
“笑一笑,今晚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