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啊姐姐》不驯火

4、抓到把柄？ 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着落地窗直直的折射在裴思延的眼皮上，他像一桩静止的石雕，皱着眉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头，盯着床单上早已干涸的痕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

　　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空气中石楠花的香味若隐若现，紧紧的萦绕在裴思延鼻尖。明亮的有些刺眼的光线照的他面沉如墨，裴思延猛的一掌拍在额头，又如杂技表演般滑稽的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脑子里肮脏的想法甩出去。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产生那种想法！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他下意识摸着床头找手机，没找到。才想起来昨晚把手机扔到床尾了，他掀开被子拿起手机。看着昨天晚上冲动发出的评论，手指无意识轻颤几下，想要删除评论，可脑海中有浮现昨晚的看到的那一行字。

　　“哐当——”

　　手机摔在抽屉里，连同那条被蹂躏的皱巴巴的丝带，和碎钻发卡。裴思延拉着抽屉狠狠合上，抱着床单扔在洗衣机里。

　　裴思密一打开门就看到裴思延拉着张驴脸坐在餐座上，恶狠狠地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叉子在陶瓷盘的摩擦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大早上的发的什么疯！

　　“怎么了？这饭不合你胃口？”裴思密坐在裴思延对面的椅子。

　　在客厅打扫卫生的阿姨悄悄看向餐桌，

　　“没有不合胃口。”裴思延淡淡的说，虽然他并不想理会裴思密，但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人情绪影响别人的工作。

　　“那怎么大清早挂着脸？”

　　“和你有什么关系”话脱口而出，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他揉了揉眉心，“抱歉，失陪了。”

　　说完离开餐厅，回到自己房间。

　　因为特殊的家庭原因，尽管裴思密和他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但他们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十分短暂，这些年裴思延一直避免和他相处，或许裴思密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奶奶的要求，他和裴思密这辈子都不可能独自呆在一个屋檐下。

　　一走进房间，裴思延就想起昨晚的荒诞的梦境，仿佛房间里还残留着奇怪的味道。他如惊弓之鸟般的窜到阳台一把推开玻璃门，窗外炎热的空气带走凉气并随之挤进室内。但裴思延毫不在乎，尽管他热的汗如雨下。他现在只希望能让这奇怪的味道赶快消失。

　　裴思延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书桌前发呆，他翻着故事书，却想到他曾在这张桌子上为“姐姐”画过素描。

　　腾的一声，裴思延触电般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在卧室里来来回回踱步，差点左脚绊右脚的摔在地上。

　　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出来了。又想起那沓被他封锁在书柜最下面的画，他之所以不扔当然不是因为崔澜极。虽然崔澜极罪大恶极，但那也是他辛苦四个月的心血啊。

　　崔澜极像是病毒悄无声息占领他的房间，在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他都能想起崔澜极。

　　真是待不下去了，没完没了。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坐在公交车上了。

　　**

　　中午这个点人不多。崔澜极上车的时候，车上只有几个买菜的阿姨和坐在他后面那个带着鸭舌帽脖子上还挂着个耳机的男生。

　　崔澜极忍不住扭头看他，帽子遮住半张脸对方又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不过这人看上去怪富的，手机是最近新出的最新款，戴的耳机也是水果新出的5000多，崔澜极看过价，但没舍得买。

　　崔澜极很快便对他失去兴趣，恹恹地靠着车窗，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动，震得他心烦。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和他对骂的“随意”发来的消息。

　　随意：【你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真让人开了眼，靠脑补别人的生活给自己找优越感。】

　　崔澜极哂笑一下，刚输完液手背疼得慌。但他不是能吃亏的性格，想起他之前花大价钱买的变声器，于是发语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脑补了，你搁着当互联网判官呢，先管还自己的嘴好吗？】

　　说完长舒一口气，真舒坦！

　　身后的手机振动两下。

　　从崔澜极上车开始车上就有人偷偷看他，直到他出声，偷看的目光越发明显。不过他早已免疫，这样的目光从他留长头发开始就屡见不鲜，让人看两眼又不会死。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崔澜极下意识扭头，耳坠跟着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和背后的男生对上视线，对方摘了帽子露出一双笑眼比太阳还要明亮，崔澜极这才发现这是他昨晚在livehouse时见到的奇怪粉丝。

　　嚯，这么巧！

　　他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崔澜极大方地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是你啊！这么巧。”

　　对方只低头笑了笑，崔澜极莫名觉得他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虽然不是个爱聊天的人，但面对真心喜欢他的粉丝，还是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哎，你叫什么来着？”

　　“昨天场子里太吵了，我没听清。”他想了想，似乎不太妥当又补充了句。

　　“裴思延。”

　　“哇，你名字真好听，常思远志，延承文志。是你家人给你取的吗？”

　　“我爷爷取的，他希望我能认真思考延续他的事业，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很不情愿。

　　“你爷爷是画家啊，真厉害！”崔澜极没有注意他的语气，只在心里想：真是个傻孩子，我问了吗，你就说那么多。陌生人问你两句话你都快把家底都翻出来了。

　　“哥哥，你呢？”

　　“我？”崔澜极指了指自己，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他叫哥哥。

　　他本不欲回答，但裴思延的眼神清淋淋的，好似盛满了祈求，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算了，说就说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怎么样？很好听吧。”

　　“确实很好听。”

　　“对了，今天高中生不是应该还在上课吗？你怎么在外边？”

　　“我刚高考完。”

　　“哦～”崔澜极恍然大悟，“你看着年纪很小啊，没想到都要上大学了。”

　　“我只是脸长的很小，但个子挺高的差不多有185。”

　　崔澜极不免想起自己在某宝精心挑选的隐形增高鞋垫，忍不住摸了摸鼻尖。生怕裴思延问他身高，扭头看了眼窗外——快到站了。再说两句就能走了，于是他连忙开口：“你今天有事吗，怎么这么热的天出来？”

　　“我…”裴思延难得有些卡壳，他总不能对崔澜极说都是因为你把我搞得心烦意乱，在家里呆不下去只能出来冷静冷静。

　　不过崔澜极并不在意，车慢慢停在站牌前。他看着站牌，漫不经心地冲裴思延摆摆手说，“我到站了，再见，小朋友。”

　　说完潇洒利落的转身下车，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的耳畔银色的金属耳坠闪闪发光，耀眼的让人不能直视。

　　窗外阳光很好，天碧蓝如海。崔澜极站在公交站牌旁，夏季闷热潮湿的风轻轻吹起他鬓边的碎发,火红色的头发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鲜红耀眼。

　　裴思延重新戴上耳机，把刚刚收到的语音长摁收藏后，又听了一遍。

　　“…你搁这当判官……”

　　他听着听着，轻轻地笑了。

　　裴思延贴着车窗看崔澜极逐渐变小的背影，忽然对他升起极大的探索欲。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崔澜极这般潇洒自在又算的上可爱的人，他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为什么他看上去这么自由不羁？

　　以裴思延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描绘不出来，但他很想知道。

　　裴思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他偷偷地抓住了崔澜极的小把柄，而对方却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他竭力的吹捧崔澜极，崔澜极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创建一个新的小号，为了看起来更真实一点，他用崔澜极发的写真照做头像。给崔澜极发了脑残言论的彩虹屁后怕被崔澜极忽视，特意给他最新的一条视频买了5000的推流，选择精准投放设置了年龄人群地域等限制，毕竟买都买了至少要有效果。在付款界面找到代投留言，打字：【我是菩萨鱼，一个默默支持你的粉丝，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贝斯手】

　　要不是代投留言只能发三十字，他能给崔澜极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裴思延眼含期待的看着狭窄的手机屏，等待着崔澜极的回复，恨不得能站在崔澜极面前看他有什么反应。

　　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