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5、破阵

　　晚上十一点，月老和床头婆婆站在红线事务所门口。对面的阳光小区黑漆漆的，路灯坏了也没人修，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月老咽了咽口水：“我们这样进去，不会被当成贼吧？”
　　床头婆婆没理他，径直往前走，月老只好跟上。
　　走了没几步，他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月老吓得跳起来，差点叫出声。
　　床头婆婆皱眉看着他。
　　“你是神仙，怕什么？”
　　“神仙也怕黑啊！”月老压低声音，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床头婆婆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递给他。
　　月老接过来：“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半夜哄孩子用的。”床头婆婆边说边往前走。
　　月老把手电筒打开，一束光切开黑暗。他跟在床头婆婆后面，光照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小区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们先走到花坛边。床头婆婆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花坛中间那块石板。石板上刻着符文，白天看只是普通的刻痕，但此刻在夜色中，那些线条隐约散发着微弱的光。
　　月老把红线团拿出来，红线团微微颤动，指向花坛。
　　“阵眼在这里。”他说，闭上眼睛又感知了一下，“但不止一个，这个阵法有三个节点，花坛、布偶娃娃的位置，还有……”他皱眉，“在地下车库的配电室。”
　　床头婆婆站起来：“你去找配电室，我留在这里。”
　　月老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行吗？”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剪刀，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我有这个。”
　　月老看了看剪刀，回道“好，我们分头行动。”
　　地下车库在小区最里面，月老找了五分钟才找到入口。楼道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能看到剥落的墙皮和发黑的水渍。
　　配电室在车库最深处，门是锁着的。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上面，看着很久没人开过了。
　　月老伸手摸了摸锁芯，指尖微微发力，“咔”的一声，锁开了。
　　门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月老打开手电筒，就看到地上画着一个完整的阵法，红线碎片散落一地，像是被人撕碎后随手扔的。墙上贴满了符纸，黄色的，上面用红墨画着和花坛石板上一模一样的符文。
　　正中间的墙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照片下面写着日期，是三年前的。
　　照片下面供着一个小碗，里面是米和糖。
　　月老用手轻轻触碰地上的阵法。红线碎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这个阵法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那些符文里残留的力量，比周芸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强得多。
　　有人在背后帮她。
　　月老在手电筒的光里翻找，在墙角看到一张纸条。叠得很整齐，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
　　他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网址，下面有一行小字：
　　“照做，你的孩子就能回来。”
　　月老把纸条收进口袋，站起来。

　　他回到花坛边的时候，看到床头婆婆正蹲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周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神色紧张。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床头婆婆，像是随时会扑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明显带着质问与紧张。
　　床头婆婆没动，继续蹲在花坛边。月老快步走过去，站到床头婆婆旁边。周芸的目光在他两之间来回扫着。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这次声音大了点，但依旧紧张。
　　“帮你。”床头婆婆沉稳地说道。
　　周芸愣了一下，接着冷笑了着说：“帮我？你知道这个阵法是什么吗？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你们什么都不懂。”
　　“你孩子叫周宇航。”床头婆婆打断她，“三年前走丢的，你找了三年，没找到，后来有人在网上找到你，教你布这个阵。”
　　周芸明显呼吸猛地顿住，攥着木棍的手也逐渐颤抖
　　“你怎么知道这些？”
　　床头婆婆站起来，看着她。
　　“我是管孩子的神仙。”她说，“你的孩子，我见过。”
　　周芸盯着她，眼睛里有怀疑、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希望。
　　“你骗我。”
　　“我不骗人。”
　　“所有人都骗我。”周芸的声音突然哑了，“警察说会找到的，没找到。电视台说会帮忙的，没人理。网上那个人说能让我孩子回来。”
　　“那个人在利用你。”床头婆婆说。
　　周芸听到这些，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在乎。”她说，“只要能让他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周芸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床头婆婆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不会回来了。”她重复了一遍，“但他还在这里。三年了，他没有走。他在等你。”
　　周芸捂住了嘴。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走过去，放在她手心里。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怪你。”
　　床头婆婆对着周云，闭上眼睛，轻声哼了一首歌，很短，像是哄孩子睡觉时随口哼的调子，而周芸从开始的泣不成声，情系也逐渐平稳下来。
　　花坛里的假花轻轻晃动。石板上的符文光慢慢暗下去，直到最后熄灭。
　　月老蹲下来，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红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一根一根，缠住地上的符文线条，把它们包裹住。断掉的红线碎片从地上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