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6、新任务

　　阳光小区的事过去了几天。周芸没有再出现。月老去物业办公室看过一次，门关着，里面没人。刚好旁边路过一个保洁阿姨，打听了才知道周芸已经离职了，具体去哪儿也不清楚，只知道物业的钥匙转交后就离开了。
　　月老回到红线事务所，把这事告诉床头婆婆。床头婆婆正在擦桌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她会好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她把钥匙交了。”床头婆婆说，“一个人愿意放下，就是从交钥匙开始的。”
　　月老没再问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对面的阳光小区。看到住户的窗户还开着，晾着两件小孩的衣服，粉色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
　　小区里有人在遛弯了，花坛边的长椅上，也有老太太们坐在那里晒太阳聊天，可以感受到小区的烟火气正在慢慢的回来。
　　“阳光”两个字还是缺一半，但月老觉得，那半个字迟早会补上。
　　他转身回店里，打开天庭发的任务清单。
　　第一行写着：阳光小区。状态：已完成。积分：+10。
　　月老盯着那个“+10”看了好几秒。
　　他的手激动的有点颤抖，当了这么多年神仙，年年倒数，年年被点名，年年坐在最后一排。他已经习惯了“不行”这两个字。
　　但现在，屏幕上写的是“+10”。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数字，像是怕它突然消失。
　　“你看。”他兴奋地说道！
　　床头婆婆走过来，看了一眼。
　　“嗯。”
　　“十分。”月老激动地说，声音都有点颤抖，“我们得了十分。”
　　“我看到了。”
　　“我从来没有”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快得过十分。”
　　月老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深吸一口气，把任务清单往下翻。
　　“下一个。”他说，声音稳了一些，“云栖民宿。”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他没注意到，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郊区山上，连续两年，入住的情侣必吵架分手，请的一些守护符放进去就碎。”月老念完，抬头看她，“这跟我们的业务范围很对口。”
　　床头婆婆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月老说，“今天我们还得干一件事。”
　　“什么？”
　　月老指了指门口，用欠欠地表情说：“婚介所开门营业，我们是来开婚介所的，不是只来查案的。”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第一个客户就进来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头发烫得很精致，但眼下有青黑，看着像没睡好。
　　她坐下来，看了看月老，又看了看床头婆婆，有点犹豫。
　　“你们这儿是婚介所？”
　　“对。”月老露出职业笑容，“我是岳老师，专业牵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我想给自己征婚。”女人打断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对方必须接受我有孩子，一个女儿，今年五岁。”
　　月老看了一眼床头婆婆，床头婆婆正在旁边剥糖，没什么表情。
　　“这个没问题。”月老说，“您女儿很可爱吧？”
　　女人的表情松了一点：“嗯，很乖。”
　　“那您为什么想征婚？一个人带女儿，也很好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女儿问我，妈妈，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月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床头婆婆突然开口：“您女儿叫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小名叫朵朵。”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
　　“带给朵朵。就说是一个阿姨给的。”
　　女人看着那颗糖，笑着说：“谢谢。”
　　月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个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送走第一个客户，月老在登记表上写下：客户编号001，需求：征婚，接受自己有孩子。
　　他写完后，抬头看床头婆婆：“你怎么知道给糖有用？”
　　床头婆婆正在擦桌子：“小孩子都喜欢糖。”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她女儿会喜欢？”
　　床头婆婆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因为所有孩子，都只是想要一点甜。”
　　月老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低头继续写登记表，写完后问：“你说，我们开婚介所，能成几对？”
　　床头婆婆想了想：“你牵线的成功率是3%。”
　　“那是以前！”
　　“现在也没变。”
　　月老噎住了。
　　“但现在你有我帮助。”床头婆婆说完，转身去后面了。
　　月老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有她，成功率能高多少？他心里没底，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那么慌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开车去山上的云栖民宿。
　　月老开车，床头婆婆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颗糖，没剥。
　　“你在想什么？”月老问。
　　“在想阳光小区。”床头婆婆说，“周芸辞职了，但她会好的。”
　　“你这么确定？”
　　“她走的时候，把那碗米和糖带走了。”床头婆婆说，“那是她孩子的东西。她没扔，但也没再供着，只是带走了。”
　　月老不太懂这两者的区别，但他没问。
　　“你觉得那个‘神秘人’，会不会也在云栖民宿出现过？”他换了个话题。
　　床头婆婆把糖翻了个面：“有可能。”
　　“那我们要查的不光是阵法，还有他的线索？”
　　“对。”床头婆婆终于剥了那颗糖，塞进嘴里，“但别急，先看看情况。”
　　车开上山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远处能看到一栋白色的房子，建在山崖边上，露台上摆着几盆花。
　　云栖民宿，到了。
　　月老把车停好，下车看了看四周。空气很好，风景很好，房子也很好看。
　　但他手里的红线，又开始不动了。
　　“你也感觉到了？”床头婆婆走过来。
　　“嗯。”月老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线，“跟阳光小区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阳光小区的红线是断了。”月老说，“这里的红线，是被扭曲了。”
　　他抬头看着那栋白色房子。
　　“有人在故意搞事。”
　　床头婆婆把剪刀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走吧。”她说，“先住进去再说。”
　　月老跟在她后面，往民宿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阳光小区在很远的城市里，已经看不到了。
　　但那个“+10”，他还记得。积分虽小，但它给了月老莫大的力量！
　　他转回头，跟上床头婆婆的脚步，离白色的房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