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4、夜探

　　回到红线事务所，天色已经黑了。月老坐在桌前，手机立在面前，屏幕上的网页转了一圈又一圈，天庭的生死簿系统在人间就是容易卡网，他等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敲了几下。
　　床头婆婆坐在旁边，剥了颗糖塞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糖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终于有消息显示了。
　　“查到了，周宇航三年前失踪，当时三岁。案子没破。”
　　“现在呢？”床头婆婆问。
　　月老皱了皱眉，又闭眼感知了一会儿。
　　“生死簿上显示‘信息锁定，需高级权限查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孩子的记录被锁了。”月老睁开眼，“不是普通人能锁的，是天庭的权限。”
　　床头婆婆沉默了两秒：“谁锁的？”
　　“不知道。但我可以试着查一下操作记录——”
　　他闭上眼睛，红线微微颤动。
　　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变了。
　　“操作记录也被删了。”
　　床头婆婆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没说话。
　　月老看着她：“你就没有什么想吐槽的？”
　　“有。”她说，“你们天庭的安保系统，跟闹着玩似的。”
　　月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吵。
　　第二天早上，床头婆婆站在门口，随手扎了头发。
　　“我再去小区转转。”她说，“你留在这里，继续查。”
　　月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
　　床头婆婆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能做什么？给那些断掉的红线打个蝴蝶结？”
　　月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万一有危险呢？”他换了个角度。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有这个。”
　　月老看着那把剪刀，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
　　“别操心。”床头婆婆把剪刀收回去，推门出去了。
　　月老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小区的方向，总觉得不太放心。但他确实帮不上忙——他的能力是红线，那个小区里连根像样的红线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坐回桌前继续查资料。
　　床头婆婆走进阳光小区，走得很慢，像是随便逛逛。
　　今天小区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几个——一个老人在遛弯，一个年轻人在抽烟，一个女人在晾衣服。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平静，甚至有点空洞。
　　像是活着，又像是没在活着。
　　她先走到昨天发现布偶娃娃的地方。纸灰已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小片灰色的痕迹。布偶娃娃还在，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
　　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把布偶娃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还是那行字——“周宇航，三岁，妈妈等你回家。”
　　她把娃娃放回去，站起来。
　　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昨天物业办公室那个女人。
　　她站在床头婆婆身后，离她很近，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又来了？”女人笑了笑，“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床头婆婆面不改色：“昨天忘了登记。今天来补。”
　　“登记在物业，我带你过去。”
　　“不用，我知道在哪。谢谢。”
　　女人没动，还是笑着看她：“你一个人？你哥哥呢？”
　　“他在家收拾东西。”
　　女人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步：“行。那你去吧。”
　　床头婆婆从她身边走过。余光扫到女人的手腕——那里有一个纹身，很小的符文，线条弯弯曲曲，和花坛里那块石板上刻的一模一样。
　　她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月老这边查了一上午，没查到更多关于周宇航的信息。那个孩子的生死簿记录被锁得死死的，像一堵墙，他翻不过去。
　　但他查到了另一件事。
　　阳光小区的物业公司，三年前换过一次。原来的物业公司撤了，现在的物业公司叫“阳光物业”——注册信息显示，法人代表叫周芸。
　　月老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周芸。周宇航。
　　同一个姓。
　　床头婆婆回来的时候，月老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堆查到的资料。
　　“查到什么了？”她问。
　　月老把物业公司的信息告诉她。
　　“周芸，阳光物业的法人。周宇航，三年前走丢的孩子。都是同一个姓。”
　　床头婆婆坐下来，把自己在小区里遇到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个女人手腕上的符文时，月老坐直了。
　　“你确定？和花坛里的一模一样？”
　　“确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月老：“她是布阵的人？”
　　床头婆婆想了想：“不一定。但她一定知道什么。”
　　“我们直接去找她？”
　　“不。”床头婆婆摇头，“她昨天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如果她是布阵的人，我们直接去找她，她会警觉。”
　　“那怎么办？”
　　“让她来找我们。”
　　月老愣了一下：“怎么让她来找我们？”
　　床头婆婆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月老被她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你这张脸，不用白不用。”
　　“你想干什么？”
　　“明天你去物业，假装要租房子。跟她多聊几句，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
　　“我？”月老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说她注意到我们了吗？”
　　“她注意到的是我。”床头婆婆说，“你昨天没怎么说话，她对你印象不深。”
　　月老想了想：“行吧。”
　　第二天早上，月老换上了他那件皱巴巴的唐装，虽然只有这一件衣服，但洗过了还能凑合穿。
　　他走到物业办公室门口，门开着。
　　周芸坐在电脑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月老，笑了笑：“来了？”
　　月老愣了一下——她说“来了”，不是“你好”，不是“有什么事”，是“来了”。像是知道他会来。
　　“我来登记。”月老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周芸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吧。姓名、身份证号、住址。”
　　月老接过来，假装填表。他一边填一边随口聊天：“咱们小区……物业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保安，今天休息。”周芸说，“人不多，够用。”
　　“那挺辛苦的。”
　　“还行。”周芸看着他填表，目光很平静，“你妹妹呢？昨天来的那个。”
　　月老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她在家收拾东西。”
　　周芸点了点头，没再问。
　　月老填完表，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抽屉里。
　　“好了。欢迎入住阳光小区。”
　　月老笑了笑，转身要走。
　　“等一下。”
　　月老回头。
　　周芸看着他，目光还是那么平静，但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们不是来住店的吧？”
　　月老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芸笑了笑，笑容很淡：“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像普通人。”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回去吧。告诉你妹妹，小区里晚上别乱走。最近不太平。”
　　月老站在原地，看着周芸。她没再抬头，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回到店里，床头婆婆正在擦桌子。
　　“怎么样？”她问。
　　月老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句时，床头婆婆擦桌子的动作停了。
　　“她让我们晚上别乱走？”床头婆婆重复了一遍。
　　“对。”
　　床头婆婆放下抹布，走到门口，看着对面的阳光小区。
　　“她知道我们是谁。”她说。
　　月老：“你是说——”
　　“不是猜到了我们是神仙。”床头婆婆打断他，“是知道我们在查她。”
　　她转过身，看着月老。
　　“今天晚上，我们去小区里转转。”
　　月老：“她说最近不太平。”
　　“所以才要去。”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剪刀，放在桌上。
　　“看看，不太平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