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之的小清禾》繁行星

4、风停在课桌之间 运动

　　运动会过后，日子又退回成往常的校园节奏。
　　早读、上课、课间操、晚自习，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许清禾不再像刚转学来时那样拘谨，可面对温砚之，反而多出了几分说不清的闪躲。
　　她会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也会在他看过来时，慌忙低下头假装做题，连笔尖都微微发颤。

　　那天终点线前的扶住、贴近时的呼吸、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像一根细细的弦，轻轻一碰，就让她心跳乱掉。

　　她不敢再回想，却又忍不住回想。

　　温砚之也变了。
　　他不再是完全淡漠的样子，只是他的温柔依旧安静，不张扬，不凑近，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流露。

　　数学课代表发作业，不小心把许清禾的本子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同时伸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像一片落叶轻轻掠过水面。
　　两人同时顿住。

　　温砚之先收回手，把作业本放在她桌上，声音平淡，却比平时更轻：“拿好。”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看她，只是耳尖，又悄悄红了。

　　季小棠趴在桌上，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喂，你有没有发现，温砚之最近看你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许清禾心跳一慌，立刻否认：“没有，你别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季小棠挑眉，“刚才他看你草稿纸看了半节课，你都没发现？”

　　许清禾脸颊发烫，偷偷侧眼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温砚之端正坐着，目光落在课本上，神情认真，仿佛刚才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从来没有存在过。

　　后排的方景然抱着篮球走进教室，一眼就捕捉到这微妙的气氛，笑着敲了敲她们的桌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小棠立刻接话：“在聊某些人，心思都不在书上。”

　　方景然了然一笑，目光在温砚之和许清禾之间转了一圈，没点破，只吹了声口哨，坐回自己位置。

　　温砚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依旧没抬头，只是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午休时，教室里大半人都出去吃饭，只剩下几个人。
　　许清禾趴在桌上闭目休息，阳光落在她发顶，软软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温砚之侧头看了她很久。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小扇子，侧脸线条柔和，连呼吸都轻轻的。
　　他慢慢伸手，想替她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猛地停住，缓缓收了回来。

　　不能急。
　　他怕吓到她。

　　许清禾其实没有真睡着，她能感觉到那道靠近的、温热的气息，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知道他在看她，也知道他停住了。

　　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了少年少女之间，那层薄薄的、一碰就乱的暧昧。

　　没有拥抱，没有告白，没有直白的喜欢。
　　只有课桌之间悄悄靠近又缩回的手，只有不经意对视就慌忙移开的目光，只有藏在习题和书页背后的、小心翼翼的心动。

　　许清禾在心里轻轻想。
　　这样好像也很好。
　　不用太快，不用太急，就让风慢慢吹，让日子慢慢走，让这份刚刚冒头的喜欢，安安静静地，留在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