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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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从门外洒进来，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身着月白绫罗内门衣裙，裙角绣着浅青灵竹暗纹，宽大衣袖垂落间漾开细碎柔光，身姿婀娜，眉眼温婉，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温和。
正是枯荣药圃里，那个与男玩家秘密接头的女人！
林穗的心脏瞬间狂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冰凉的汗水浸透了里衣，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这衣裳？！
她怎么成内门弟子了？！
萌萌被林穗的异动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门口的女人时，身子猛地一抖，立刻攥住林穗的衣袖，把头埋得极低，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其余几人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抬头看向门口的女人，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却没人敢出声呵斥，只是纷纷低下头，装作继续干活的样子，不敢与女人对视。
整个藏经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阁内符文微微泛光的轻响。
女人没有看旁人，目光径直落在了林穗的身上，温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一般。
她缓步朝着林穗走来，月白的衣袂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穗的心尖上。
她走得很慢，目光始终落在林穗身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可林穗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实质一般压过来，浑身紧绷的几乎要窒息。
身体带来的恐慌与对未知的惊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转身逃跑。
可理智让她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数步的距离，女人却走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她停在了林穗的桌案前。
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破损古籍，又抬眼看向林穗，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春水淌过玉石，在寂静的藏经阁里格外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不用害怕，我知道你是玩家。”
林穗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她想躲到萌萌身后，像往常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但苏曼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她无处可退。
指甲掐进掌心，她逼自己抬起头——
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与局促，轻轻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了：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我找你，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救你，救我们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
说着朝其余几人温柔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玩家，你们都是我安排进藏经阁的，大家不要害怕，我也是玩家。”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林穗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曼说到“玩家”的时候，眼神往石松长老常坐的角落飞快地瞥了一眼。
动作快得像本能，随即恢复如常。
她在看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林穗咬了咬下唇，费了好大力气才发出细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眼前女子眉眼柔和，语气坦荡：“我叫苏曼，和你们一样，也是玩家。”
“那你接近我们……究竟想做什么？”林穗又追问了一句，心跳依旧急促。
苏曼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在现实里和开发这款游戏的公司有些交情，进来本也是冲着那五百万奖金。可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沉浸式游戏，而是九死一生的局。单打独斗，谁都活不长久。”
她目光扫过六人，语气郑重：“我从外面带进来一本功法，是副本的漏洞。这门功法不涉双修，修炼后也不会被别人采补——所以在合欢宗，它是禁书。”
停顿片刻，她继续说：“我想把所有玩家都联合起来，把它推广出去。”
“只要我们都修炼这本功法，就能快速拥有自保之力，大家抱团，远比一个人苟着要强。”
林穗听后，心头一松，心里快速分析一遍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苏曼没有撒谎的必要，她没有理由骗她们几个底层杂役——毕竟以她内门弟子的身份，要处理几个杂役弟子根本不用撒谎。
一旁的周兰几人也缓缓抬起头，紧绷的神色松了些许。
进入游戏以来，她们要么伪装麻木，要么惶恐度日，这是第一次有人坦诚站出来，给她们指一条生路。
几人惊疑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半晌没人说话。
苏曼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册线装古书。封面是黑色的，素净古朴，纸页带着陈旧的淡淡墨香，三个端正的古字清晰醒目——清心诀。
单看模样，便知是正统修真功法。看到这本功法，几人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把你们六个都安排进藏经阁，是我特意安排的。”苏曼声音温和，又丢出一个炸弹。
“我知道你们在外门、杂役院受尽磋磨。到这里就好了，石松长老不爱管事儿，这里活计清闲、环境安静，极少有人过问，正好可以安心修炼，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提心吊胆。”
一句话落下，林穗心头一热，连日来的恐惧、疑惑与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提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原来是她安排的，总算遇见个好人了。
萌萌眼圈泛红，紧紧攥着林穗的衣袖；一向冷淡的周兰也微微垂眸，难掩动容；其余三人更是眼底发亮，终于在这绝望副本里，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苏曼又陆续取出几本，将清心诀分别递到众人手中，轻声叮嘱。
“功法务必隐秘，只在无人时修炼。从今往后，我们是一伙的，一起抱团，一起活着出去。你们先好好扎根、稳住修为，我还要去联络散落各处的其他玩家，把人一点点聚拢起来，等时机成熟，咱们再正式汇合。”
说罢，她又朝几人温和颔首，目光在林穗身上稍作停留，似是特意安抚她这份怯生生的局促。
“藏经阁这边安稳，你们安心待着，我会常来看顾。”
话音落下，苏曼不再多留，转身迈步走向后门。
月白衣裙掠过满地竹影，没入渐渐沉下来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竹香，和六人手中那本沉甸甸的清心诀。
阁内几人相视一眼，先前的疏离与戒备淡了许多，眼底都多了几分真切的盼头。
夕阳穿过藏经阁的窗棂，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也落在她们终于不再只有惶恐的眼底。
在这座布满禁制的藏经阁里，她们第一次有了同伴，有了方向。
数日过去。
藏经阁偏院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六人彼此渐渐卸下戒备，也互相通了姓名。除了早已熟识的周兰，另外三人分别是陈月、刘清莉、张荷。
那身形瘦高、神色冷淡的是陈月，正是林穗初到藏经阁那日，隔着房门答话的师姐，她与周兰同第一间房屋。
瘦瘦小小是张荷，性格却很开朗，剩下一人便是刘清莉，性格比较沉稳，却很勤快，她和张荷两人同屋，住中间那间。
这三日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依旧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数字一路往下跳，不过三天，又少了八个人。
每一次播报响起，阁内看似平静劳作的六人，指尖都会不约而同地微顿一瞬。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外面依旧在不断死人。
一丝后怕与庆幸，在几人之间无声流转，也让她们更加珍惜眼下的安宁。
清心诀的效用着实惊人，不过短短三日，陈月已顺利引气入体，指尖能凝出一丝极淡的灵气。
周兰本就有些根基，三日修炼下来，修为已隐隐触碰到了练气一层的门槛。
刘清莉和张荷也各自有了气感，运转心法时，周身能泛起微不可查的暖意，就连最怯懦的萌萌，都能稳稳稳住灵气，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心绪浮动。
唯有林穗，依旧停在原地。
这具身体筋脉破损，任凭她如何按照清心诀的心法运转气息，都始终无法引气入体。
旁人都在稳步进步，只有她还在原地打转，心底难免泛起一丝焦躁，却也只能强压下来，一遍遍耐心尝试。
这三日里，石松长老偶尔会现身，搬一张竹椅坐在藏经阁正门的竹荫下晒太阳。他佝偻着身子，眉眼低垂，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朽木，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每次远远望见，大家都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更不敢上前打扰。而石松也从没有过问过她们半句，好似这几个杂役，本就不值一提。
这天傍晚下值，夕阳将竹林染成暖金，六人结伴回到偏院，没有立刻各自回房，而是难得在院中的青石旁站定。
周兰看了眼林穗，语气比先前柔和不少：“你也别急，经脉受损本就难修，清心诀性子温和，慢慢养着总会有起色。”
陈月也淡淡开口：“我初练时也滞涩了好几日，此法重在静心，你越急反而越难引气。”
刘清莉和张荷也跟着点头，连萌萌都攥着她的衣袖，小声安慰：“林穗姐，我们都陪着你，慢慢练总会成的。”
林穗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失落：“我知道，我不着急。”
几日抱团求生的情谊，在这冷漠残酷的宗门里显得格外珍贵。
她们六人如同扎根在石缝中的嫩竹，借着清心诀的微光，一点点照亮前方的路——总算能看到点回家的希望了。
夜色渐深，六人各自回房。
林穗坐在床沿，再次翻开清心诀，指尖抚过古朴的字迹，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按照心法口诀缓缓调息。
天刚蒙蒙亮，林穗是被脑海里突然炸响的机械音惊醒的。
【当前副本剩余周期：170天】
【当前副本存活玩家：269人】
短短一声提示，又少了一人。
身旁的萌萌猛地一哆嗦，原本就浅的睡意瞬间消散，小手紧紧攥住林穗的衣袖，圆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还好……还好我们在这里。”萌萌用气音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庆幸。
林穗轻轻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这几日系统接连播报死亡，数字一点点往下掉，每一次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若不是苏曼将她们安排进藏经阁，给了清心诀，又将她们聚集在一起，这播报的提示音中或许就有她们其中一员。
林穗攥了攥袖中那本清心诀，对苏曼的感激又深了几分——若不是她，自己或许早已是系统播报里又冷掉的一个数字。
两人不敢多耽搁，匆匆起身洗漱，收拾妥当便朝着内门杂役院食堂走去。
林穗不知道的是，她们刚离开不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藏经阁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