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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藏经阁 ...


  •   两日时光,熬过去便也觉得没那么难捱了。

      林穗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副本生活,适应了枯荣药圃的杂役活计。

      这两日里,系统又播报了几次,存活人数从295变成289。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在系统这里就是冰冷的数字。

      两日下来,林穗如今再听见这提示音,心底虽仍发寒,面上却已能做到波澜不惊。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直到第三天复命时,管事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等上面安排新的活儿。”

      林穗虽然心里惶恐,舍不得这份安稳,却也不敢多问,只能细声细气地应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去管事房领差事。管事房坐落在杂役房区最东侧,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杂役弟子。

      林穗缩着肩膀排在队伍末尾,心里暗暗祈祷能有个安稳的活儿。

      经过这几天的领命复命,这间管事房林穗并不陌生,里面管事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兄”。

      终于轮到她时,管事头都没抬:“干什么的?”

      林穗不敢乱看,眼睛盯着鞋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细不可闻:“王师兄,我……我昨日手里的活儿干完了,您让我今日来领新的活儿。”

      王管事终于抬起了头,一双三角眼上下扫了她一圈,嗤笑一声:“是你啊?”话中仿佛另有深意。

      林穗的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

      王管事没再说什么,语气散漫地开口:“你就去藏经阁打扫吧。好生当差,但凡有半点儿疏漏,直接滚去后山喂妖兽。”

      说罢,将一块刻着“藏经阁”的玉牌丢在桌上。

      林穗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藏经阁打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林穗通过各种方式也摸清了一点合欢宗的基础信息。

      藏经阁打扫?那可是好差事,清静人少、不用风吹日晒,杂役弟子谁不想去?

      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在她这个无依无靠新人头上?

      来不及多想,王管事已经不耐烦地一拍桌角:“还不滚?”

      林穗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低头,恭顺地应了声“是”,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玉牌退了出去。

      看着手中的玉牌,她心里的不安却半点没消,反而越积越重。

      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可她必须去。

      在这个宗门里拒绝就是抗命,抗命就是死路一条。

      回到杂役房简单收拾了东西——两件换洗衣服,一本宗门铁律,两块牌子。

      林穗低头敛目,把半张脸都埋进衣领里,一步步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藏经阁在内门连玉峰,与她住的杂役房隔了大半个外门。

      穿过外门广场时,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广场边的练武场上挥剑对练,意气风发。

      林穗赶紧贴着墙根快步走,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瞥,加快脚步绕了过去。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鹊桥栈道的入口。

      守桥的两个内门弟子身着白色劲装,身姿笔挺,目光冷厉如刀,扫过她一身寒酸的杂役服时,眼底瞬间漫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其中一人抬手便要呵斥:“杂役弟子也敢闯鹊桥?活腻歪了——”

      林穗吓得浑身一僵,赶紧双手捧着那块藏经阁的玉牌,躬身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连头都不敢抬:

      “两位师兄,弟子……弟子是被分派去藏经阁打扫的,有玉牌为证。”

      那弟子的呵斥声戛然而止,狐疑地接过玉牌扫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玉牌不是伪造的,才嗤了一声,把玉牌扔回她怀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手脚放干净点。”

      林穗连忙躬身应是,攥着玉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栈道。

      脚刚落在桥面上,浓郁的灵气便顺着衣摆往上涌,和凌云峰上那点稀薄浑浊的灵气完全不同,这里的灵气纯净温润,吸一口都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风从身侧吹过,带着山间灵花的淡香。

      远处连玉峰上的殿宇飞檐在云雾间若隐若现,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流光,恢弘气派,和她住的那间漏风的土坯房,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林穗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每一步都走的胆颤心惊。

      直到踏上连玉峰的土地,脚踩在平整的白玉石板上,她才悄悄松了半口气。

      沿着引路的石径往前走了半个时辰,一座古朴肃穆的阁楼便出现在了眼前。

      阁楼坐落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间,黑瓦飞檐,木柱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周遭布着淡淡的禁制。

      阁楼顶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压。

      林穗垂着头,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数次,才终于颤巍巍地触到冰冷的木门。

      轻叩两声,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内敞开。陈旧的墨香混着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

      阁楼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直抵屋顶,透着尘封已久的肃穆与威严。

      正中央的桌案后,坐着一道佝偻的灰布身影,眉眼低垂,周身气息平淡得近乎虚无。

      林穗慌忙躬身低头:“弟子、弟子是新来的杂役,奉命前来……”

      桌案后的老者缓缓抬眼,浑浊的眸子扫过她,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妄动的压迫感。

      “既来当差,便守阁里的规矩。”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枯木摩擦,“藏经阁一至六层,你只能出入一,二层,内阁与禁制区域半步不得靠近。”

      他指尖轻叩桌沿,淡淡安排道:“西侧偏院是杂役居所,你自行过去便是。”

      林穗垂着头连连应是,连头都不敢多抬,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绕到藏经阁西侧的偏院,三间简陋的厢房静立在斑驳竹影下。唯有最里间的房门虚掩着,漏出一丝昏暗的光。

      林穗迟疑片刻,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缩在靠窗的床角,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杂役服,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怯意。

      瞧见有人敲门,身子猛地一瑟缩,头埋得几乎抵进膝盖。

      “我是新来的林穗,长老让我过来安置。”林穗刻意放软了声音。

      小姑娘浑身轻轻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那、那是石松长老……这里的事,都是他管的。”

      “小妹妹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林穗连忙温声安抚。

      可小姑娘依旧紧绷着身子缩在床角,林穗见状便不再多言,先去看看另外两间厢房。

      第一间房敲了许久,才传来一道低哑冷淡的女声:“谁啊?”

      林穗身子微僵:“我是今日新来的杂役弟子,石松长老让我来偏院安置,不知住处是如何安排的?”

      屋内沉默了许久,女声才再次响起:“只剩最里间有空床位。”

      “谢过师姐。”林穗连忙道谢,又壮着胆子轻声问,“还请问师姐,藏经阁的杂役平日里都要做哪些活计?”

      “不过是清扫除尘、修补古籍之类,到时候自会知晓。”女声里的不耐已溢于言表。

      林穗识趣地躬身告退,再次回到最里间的小屋门前。

      她抬手轻叩虚掩的房门,得到里面一声细若蚊蚋的“进”后,才推门走进去。

      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尽量放缓语气:“方才问过旁的师姐了,石松长老安排我与你同住这间房。”

      小姑娘身子又是一瑟缩,只是埋着头轻轻点了点。

      林穗便不再多言,默默走到空着的那张木板床边,把小小的包袱放在床头。

      “我叫林穗,”她斟酌着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叫什么名字?”

      萌萌埋着头,嘴唇颤了半天,才挤出两个气音:“萌萌。”

      林穗心中一跳,这个名字…太现代了。

      她压下心头的猜测,往萌萌的方向轻轻挪了挪。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模棱两可地说道:“这里的日子,比我们原来的地方,难挨太多了,对吧?”

      话音刚落,萌萌的身子骤然剧烈一僵,原本攥着褥子的手猛地收紧,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圆圆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抬头看向林穗时,满是惊惶与绝望。

      林穗见状,心下已然了然,连忙又轻声补了一句:“我也是。”

      萌萌的眼泪瞬间砸在了手背上,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压抑着哽咽,用细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的声音,抖着嗓子:

      “我、我……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我是——”

      林穗心头一紧,不等她说完,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警惕地扫向门窗缝隙,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萌萌哭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死死压着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半句:

      “我之前不在这,是、是有人故意安排我过来的,还、还跟我说,让我在这里等着……等着一个女人……是,是你吗?”

      林穗的心猛地一沉。

      萌萌是特意被安排过来的。

      想到早上王师兄意味深长的眼神,自己是不是也是被“特意”安排过来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等一个女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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