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有疾》永瓷归安

5、巧遇初见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过窗纱，直直洒在苏情的脸上，暖融融的光线晃得她眼皮发沉，下意识地皱着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晚睡前的茫然，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榕城的新家。昨晚想着心事翻来覆去许久，最后困得睁不开眼，竟忘了拉上窗帘。
　　视线触及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光线亮得刺眼。苏情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大半，一个激灵坐起身：完了，不会睡过头了吧！
　　她慌忙伸手摸向枕边，想要拿手机看时间，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抓到手机。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始终漆黑一片，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忍不住烦躁地啧了一声，显然是昨晚忘记充电，彻底关机了。
　　苏情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光线明亮，苏永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看得十分专注。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丸子头七歪八斜、神色带着几分慌乱的苏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这么早就醒啦，刚打算叫你。”
　　“爸，现在几点了？”苏情顾不上其他，一边快步走到客厅中央看钟，一边语气急切地问道。
　　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江素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手上沾着些许水渍，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走出来，闻言柔声回道：“才七点多呢，你们不是九点才到校报道吗，时间还早得很。”
　　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钟表，黑色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七点十二分。苏情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处，她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下来，对着两人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简单洗漱完整理好头发，刚走出卫生间，就和从对面房间出来的江淮打了个照面。
　　江淮刚睡醒，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淡淡对视一眼，便默契地擦肩错开，一个走向餐厅，一个走进卫生间，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交流。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温热的牛奶、松软的吐司面包，旁边的盘子里还放着几个已经剥好壳的煮鸡蛋，白白嫩嫩的。苏情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拿起面包慢慢咀嚼，可刚睡醒食欲还没打开，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江素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从盘子里拿过两个剥好的煮鸡蛋，分别轻轻放到苏情和江淮面前，语气温柔又自然：“早上吃个鸡蛋，补充点营养，对头脑好。”
　　苏情看了一眼碟子里圆润的鸡蛋，伸手把鸡蛋又轻轻放回了盘子里，声音清淡：“我不爱吃煮鸡蛋。”
　　江淮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鸡蛋，又顺手拿起苏情推回来的那个，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吃着，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很快两人便吃完了早餐，江素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去卧室换衣服，打算亲自送两个孩子去学校。苏永成却摆了摆手，笑着开口：“我送他们去吧，你起个大早，在家休息会，不用忙活了。”
　　江素闻言也不坚持，点点头叮嘱道：“路上开车慢一点，到了学校好好跟老师打个招呼。”
　　苏情和江淮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背上收拾妥当的书包，跟着苏永成走出家门。
　　苏永成用车钥匙打开自己的黑色桑塔纳，在老式小区里透露着张扬的显赫。坐进车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排座位，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全程沉默无言。苏永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发动车子朝着榕城一中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行驶，不过十多分钟便停在了榕城一中校门口。此时校门口已经陆续有学生入校，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满是青春的朝气。苏永成停好车，亲自带着苏情和江淮往校园里走去，准备去教导处办理入学报道手续。
　　走在校园里，苏情忍不住一边走路一边四处张望。记忆里的榕城一中早已翻新，比她小时候跟着妈妈来的时候漂亮规整了许多，处处透着崭新的生机。
　　从气派的校门进去，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宽敞的柏油路，一东一西延伸向校园深处，两条路在教学楼后方缓缓汇合，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恰好将高一教学楼圈在靠里的位置，又一路向东，绕过高二、高三教学楼后的停车场，最终通往校园东边的后门。
　　从左至右，高一、高二、高三三座教学楼并排矗立，楼体崭新，窗明几净。高一教学楼前有一个铺着石子的小操场，楼西侧是一栋两层的食堂，靠近校门的位置，还矗立着一栋气派的图书楼，苏情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这栋图书楼，正是父亲苏永成捐建的。
　　苏永成带着两人，穿过几棵小松树隔开的幽静小道，径直走进了高二教学楼，一路走到一楼的教导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苏永成才推门而入。教导处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旁边站着个身着运动服的年轻男老师，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负责纪律管理的体育老师。
　　中年男人正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他一抬头看见苏永成，立马起身露出热情的笑容，显然早就知道这是校长特意打过招呼的转校生，态度格外客气：“苏总，您来了，快请坐。”
　　苏永成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教导主任格外夸张地指着苏情说这就是婉茹的孩子吧，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苏情站在一旁，乖乖露出得体的微笑，麻木地听着两个中年男人客套的话语，只觉得无趣。江淮安静地和她并肩而立，神情始终淡淡的，垂在身侧的手自然放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寒暄片刻，教导主任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没过几分钟，教导处的门再次被敲响，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女老师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利落的低马尾，没有半点杂乱，身上穿着剪裁工整的灰色女士西装，衬得整个人干练又整洁，周身气质沉稳，看着十分优雅得体。
　　教导主任连忙招手，把她叫到身边，笑着介绍道：“李老师，这是苏总的两个孩子，这个是江淮，这个是苏情，是以前咱们学校老师的女儿，以后他俩就放在你班里了。这位是高一火箭班一班的班主任，李玲玉老师，教数学的。”
　　“李老师好。”江淮和苏情齐齐开口，礼貌地问好。
　　李玲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原本略显严肃的神情柔和了不少，眼神温和，没有丝毫刻意的精明与算计，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玲玉啊，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你带他们去班里办理报道吧。”教导主任笑着说道。
　　李玲玉点头应下，苏永成又俯身对着苏情和江淮轻声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在学校好好听话、认真学习，随后便和教导主任道别，挥手离开了教导处。
　　李玲玉走在前方带路，苏情和江淮一前一后跟在她身后，沿着教学楼的楼梯往上走。每层楼设有五个班级，一班在五楼最东侧，紧挨着主楼梯口。
　　推开班级教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坐姿端正，原本低声交谈的教室，在门被推开的瞬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情和江淮身上。
　　两人是第一天转校而来，还没来得及领取校服，都穿着自己的日常衣服，在清一色的校服里显得格外惹眼。
　　苏情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白色短袖，干净利落，下身搭配一条紧身牛仔裤，完美衬出双腿修长匀直的线条，比例十分出众。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高马尾，发尾垂在后背中间。昨晚睡觉之前，白天扎着的丸子头忘记拆开，现在发尾带着自然微卷的弧度，平添了几分灵动。她肌肤白皙，眉眼艳丽，略长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肆意的朝气，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立体的轮廓，眉眼间带着几分电影港星的韵味，往那里一站，就自带明艳的气场。
　　身旁的江淮则更为低调，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穿搭简单干净。他神情
　　平平，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却又凭添了几分神秘的高冷感。一米八几的身高挺拔高挑，身材匀称舒展，长相清秀帅气，五官精致却不阴柔，尤其是一双眼睛，藏着淡淡的忧郁气质，刚一站定，台下就有几个女生眼睛放光，忍不住低下头，小声窃窃私语。
　　苏情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班级空间不算特别大，进门便能看到后墙上占据了半个墙面的储物柜，整整五排九列，规整有序。储物柜上方是用来出板报的后黑板，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就被高三毕业的学生擦得干干净净，此刻一片整洁，等着新学期书写新的内容。
　　整个教室是南窗北门的格局，东侧摆放着整齐的课桌，西侧是老师的讲桌，采光十分通透。课桌分为四组，清一色的青绿色课桌椅，每组两列六排，作为重点的火箭班，班级人数比普通班级少一些，大概四十人左右，座位排布十分宽敞。
　　李玲玉站在讲台上，轻轻清了清嗓子，瞬间压住了台下学生的窃窃私语，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静一静啊，这两位是新学期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接下来会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备战高考，大家欢迎。”李玲玉话音落下，率先鼓起掌来。
　　台下随即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
　　“你俩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情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淮，见他眉眼低垂，丝毫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便主动向前一步，微微扬起嘴角，眉眼间透着少女独有的张扬朝气，干净利落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大家好，我叫苏情，感情的情，平时挺好相处的，初来乍到，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台下响起机械的掌声。
　　随后江淮向前一步，脸上勾起一抹疏离却礼貌的浅笑，声音格外地清冽好听：“大家好，我叫江淮，三点水的江，三点水的淮，新学期希望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他的声音落下，台下的掌声里，夹杂着两三个女生压抑的偷笑，不少女生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迟迟移不开。
　　李玲玉点点头，目光在苏情和江淮的身高上打量了一番，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随即指向第四排的一个女生：“慈惠音，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第六排的空位上去，苏情，你去坐第四排的那个位置。”
　　被点名的慈惠音乖乖应了一声，低头默默收拾好桌上的书本，抱着东西起身走到了第六排。
　　李老师又转头看向江淮，开口安排：“江淮，你去慈惠音旁边的空位坐下吧，也是第六排。”
　　江淮微微颔首，迈步朝着第六排走去，落座在慈惠音旁边。
　　苏情也转身走下讲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路过第三排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的女生，心脏猛地一跳，脚步都顿了一瞬。
　　是她。
　　坐在第三排的女生，梳着温柔乖巧的双马尾，轻薄小巧的刘海温顺地贴在额前，衬得鹅蛋脸愈发可爱。一双杏眼清澈纯净，眼底满是不谙世事的乖巧，皮肤白皙细腻，鼻梁小巧，唇瓣粉嫩，整个人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大写的“乖”字。
　　苏情压着心底的惊喜，慢慢走到她身后的座位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前方那一头柔顺的黑发上，发丝细软。苏情指尖微微发痒，差点没忍住伸手碰一下。
　　她竟然就坐在她后面。
　　心底悄悄涌上一点莫名的欣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