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和他的上神夫君》权杖一

6、修炼与九歌 “抚长剑兮

　　回到神界，小鱼开始试探着提想修炼的事，上神答应得格外爽快，并且表示他早就安排好了。

　　修炼地点在楚地神山，从神殿直接传送过去。传送需要神力，小鱼小鱼还没有能力自己传过去，所以是上神陪他一起去。

　　小鱼熟练抱住胳膊，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不再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上神了！

　　修炼的岁月漫长又转瞬即逝，小鱼学会了几个基础法术，能够自己施法传送了，但上神还是每日跟着他。

　　他不免有些沮丧——如此不放心的举动，他的修炼成果还是没达到上神的期望吗？

　　“小鱼，过来休息。”在他修炼的时候，上神几乎都守在旁边，并且担任监管者的角色，时间一到就提醒他停下来休息片刻。

　　这也不怪上神如此操心，小鱼现在是处于奋斗状态的小鱼，而且一旦进入心流状态，便感觉不到外界的状态，要是没人在旁看着，他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修炼到直接在心流世界里昏倒。

　　上神的话能穿透他的入定状态，将他一把拉了出来。小鱼睁开眼，平息收尾，蹦跳着起来：“来啦。”

　　休憩区域就在不远处，也是上神布置的。

　　草木葱茏，水声潺潺，一亭临于泉上，飞檐翘角，如飞鸟展翅，小鱼看书知道，这处景仿的凡间醉翁亭。

　　亭中有一石桌，并不在正中位置，而是在东南一角，上神端坐于前，正执一黑子落棋盘。

　　亭正中间另有一更大的方桌，上面摆满了玉盘珍馐——每当他修炼后休息时，上神总会提前准备好这些。

　　棋子与石桌碰撞声细微，小鱼耳朵动了动，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他笑着看去，有些小小得意：“上神今日怎的出神了，是黑棋赢了？”平日里都是一局又一局的和棋。

　　“嗯，黑棋赢了。”他不再看眼前的棋盘，起身来到小鱼对面坐下。

　　“为什么赢了？”小鱼拿了个瑶池园的大蟠桃，咬了一口，不很清晰地问。

　　上神也不是全天每刻都瞪着眼睛盯着他那样的看管，大多都是在不远处的亭内，自己与自已下棋对弈，消磨时光，等到时候再提醒他过来休息。

　　他也观察过，上神自我对弈的结果多是平局，唯有一次是大司命传音过来，似是神界有要事，上神听罢随手落了一子，而后才起身离开。
　　离开时叫小鱼去亭子内休息，他过去后看了棋盘，第一次见到这场自我对弈中有了胜负之分。

　　那时小鱼对上神有了个模糊的猜想——上神不喜欢中断棋局。时间若足够充裕，他自娱自乐下满和棋；但若有事需要暂时离开，他就会在下一子时结束棋局。

　　不知道他的猜想是否正确，但这个小点却让他觉得，距离真实的上神好像更近一步了。

　　小鱼也没再找到机会去验证，因为在他细心留意下，发现上神每次叫他过来休息时，都是正好和棋的状态，正好能过来陪他。

　　但是今天，就在刚才！这盘新鲜出炉的棋局再一次有了胜负结果。

　　“不想下了。”上神倾身，揪出来他衣裳胸口塞着的帕子，比划着要上手了，“吃个桃流一下巴，自己擦还是我来？”

　　小鱼羞耻地闭上嘴巴，另一只没拿桃的手飞快擦过下巴，低头看去，手指上并没有任何汁水。
　　他猛地抬头，恼道：“上神，你耍我！”

　　他就说，自己的吃相礼仪明明能打满分，怎么可能吃得满嘴流汁啊！

　　上神假装无事发生，装模作样拿着帕子给他擦额头：“小鱼修炼辛苦了。”

　　小鱼没动，任他擦着不存在的汗水，一边愤愤啃桃子一边想，上神真是越来越坏了！

　　他从一旁的矮书柜上拿出一本书籍，平铺在桌上，低头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反正是忙得很，顾不上理人了。

　　巧的是，这本书恰是屈原的《九歌》，第一首诗写的就是上神。

　　小鱼坐直了，清亮的眼眸低头看一句诗，抬头看一眼面前的神明。

　　上神气定神闲，任他打量。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小鱼清清嗓子，抑扬顿挫地朗诵，完毕后眼睛亮亮的看向对方，问，“上神，你的长剑和佩玉呢？”

　　上神闻言失笑，给他解释这首诗的含义，顺带讲了《九歌》组诗所展示的楚地祭祀习俗。

　　楚地民间风俗相信鬼神，喜祭祀，祭祀时通常奏乐歌舞来娱乐鬼神。

　　小鱼拖着下巴，津津有味听着，心下明白自己方才又文盲了——抚长剑、玉璆锵，都是民众祭祀神明时娱神的手段，而非他从字面一知半解认为的神明的佩饰。

　　上神话音一转，又提起这茬：“不过我确实有一玉佩。”

　　小鱼“哦？”了声，十分捧场，期待地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上神面露遗憾，表示他的玉佩已经丢了些时日，并且顺势开始讲述他和那块玉佩一起在人间听闻与眼见的故事。

　　小鱼想安慰一句“节哀”都没能插上话，只好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