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和他的上神夫君》权杖一

4、提议与拒绝 “……我认

　　“上神，我准备好了！”

　　小鱼被他轻和地放入后殿池水中，水质清冽，氤氲着淡金色神力。

　　它转着圈游了两下，看向岸上的神明：“我该怎么做呢？”

　　上神：“不用做什么，与往常一般就好。”

　　小鱼开心说好，游到池边，离上神的手掌更近一些。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神力，熟悉的感觉，在温暖的笼罩下，它像是再次升入云端，整只鱼飘飘忽忽的，陷入一场记不清的梦。

　　不知何时，四周骤然安静下来，小鱼从幻梦中缓缓醒来，睁眼看到一袭熟悉的玄金长袍。

　　上神只有在接它到神界那一天，穿了神仙飘然的广袖白袍，除此以外都是玄色衣袍，上面绣着神秘的金色纹样，气质肃穆威严。

　　小鱼莫名神游天外，思考这些怎样是否有特殊含义，或许是楚地风物？

　　没等他想明白，一只微凉的手抚上脸颊，他下意识躲了一下。

　　他的眼睫颤动着，像纷飞的蝴蝶。

　　小鱼像是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处境，眼眸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纤长的手臂。

　　他想去触碰，下一秒，这双手臂竟然心随意动，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啊。
　　小鱼恍然，这是自己的手。

　　他新奇地展开双手，打量这扇掌上的十指，蜷曲、伸展，翻开又复去地看。

　　接着，他发现自己趴靠在池边，双臂屈折放在岸上，黑玉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而他的身体泡在池水里。作为一只鱼，对在水中的感觉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

　　好奇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这具身体——人类形态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打量完了。

　　已经看无可看，小鱼低头盯着那块玄色衣袍，下定决心，眼一闭一睁，猛地抬头。

　　好吧，他只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面对上神。

　　再造之恩犹如爹娘，小鱼没有爹娘，生来孑孓一身，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个道理。

　　他还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上神带他来神界，对他那么好，还助他化人形。这么大的恩情，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报答。

　　小鱼澄澈的目光投来，里面充满感激与孺慕。

　　“上神，谢谢您。”清脆的少年音响起，他认真对上神说，“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我认您做爹吧！”

　　上神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盯着水中的少年，只觉耳朵似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听见鬼故事了。

　　“不用。”千万别。

　　“嗯？”少年歪头枕在手臂上，溜圆的眼睛一眨不眨，不解问道，“为什么？”

　　这确实是他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灵感，可他认为这个想法很好啊。
　　认了上神这个爹，以后上神若是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就能光明正大去做，而且孩子为爹做事也是理所当然，做几件、做多久都可以哦。

　　被这双清澈眼眸注视，楚地至高神难得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不着痕迹深深吸气，内心非常不明白，怎么一只刚化形的小鱼，张口就要认爹来报恩？

　　真要说起来……更主流的说法不该是以身相许吗。

　　上神语调加重，再次拒绝：“不用。”他一点都不想再听到爹这个字了，太过荒谬惊悚。

　　小鱼被拒绝了第二次，这才彻底死心，看来上神是真不想当爹。

　　他灵机一动：“我拜您为师？”

　　师父和徒弟，师徒关系也很亲密，不出意外也可以绑定一辈子——神的寿命无穷无尽，那就是绑定鱼的一辈子吧。

　　小鱼眼神期冀，这下上神总不会拒绝了吧。

　　可是没想到，这次得到的答案更加简洁，只是一个冷冷的“不”字。

　　小鱼敏锐察觉到上神的心情不是很好，于是很有眼力见地闭嘴了，当一只安静的鱼。
　　嗯……现在应该是一个安静的人了。

　　他哪知，上神压根不是冷淡，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无力。

　　一会儿爹一会儿师父的，就不能是一个辈分吗？平等的，相同的，能够在世俗眼中合理亲近的。

　　这只小鱼简直要气死神了。

　　但是怎么办呢，他一直就是这样，可爱又脑回路清奇。

　　就像他被一个神明拒绝了两次，不说这两次提议都很离谱，但他始终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好，而被上神嫌弃了。

　　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有着莫名的直觉与坚定，比如他就是知道上神不会嫌弃自己，不会真正地拒绝他。

　　这种底气不知从何而来。或许是那日瀑布飞流直下，渊洞被终年汹涌的水幕遮盖，只有这人从天而降，对孤独的小鱼伸出温柔的手，问他愿不愿跟他走。

　　小鱼眯着眼笑起来，笑得恬静而狡黠。
　　他一遍遍回味着那一幕，心里就是知道，上神心里有他一鱼之地。

　　上神问小鱼冷不冷，小鱼摇头，但在上神俯身展开双臂时，他很自然地抱了上去。

　　一双白皙藕臂环在上神脖颈处，鱼像根水灵灵的白萝卜，从池中拔了出来，双腿笔直垂下，黑玉上落下一串水珠。

　　上神身量高大，把他直挺挺地抱了起来，小鱼弹晃着脚，时不时打到膝处，他嘻嘻笑道：“上神，我身上有水，你衣裳要湿啦。”

　　上神拍拍他后背，稳稳把他抱到寝殿，小鱼被放在软榻上，双臂仍勾着上神不放。

　　“上神，”他刻意压低声音，像是趴在耳边说悄悄话，“我光溜溜的欸。”唇瓣一开一合，轻轻擦过耳畔。

　　说罢，小鱼继续将头搭在颈窝处，并眯起眼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被他抱住不撒开的神明才反应过似的，僵硬的身体动了动，还是没舍得松开。
　　“穿衣服。”

　　小鱼又蹭了两下，才说：“不要，上神你的衣裳好舒服，冰冰凉凉的。”所以他才一直贴着。

　　上神：“给你准备的衣服也是这种，来穿上？”

　　小鱼思索片刻，说了句“好吧”，于是慢悠悠放开双臂，两手向身侧支着，晃着腿等上神给他拿衣裳。

　　这只鱼简直没有一点羞耻心，就这样白嫩赤.裸地敞开在榻上，一双圆圆的眼睛中是不带一丝欲望的纯粹，目光随着上神的动作移动。

　　上神背过身，无奈轻叹。
　　他只是刚化人形的小妖怪，诞生于人类的羞耻心对他来说还是太复杂了，还没来得及学到。

　　不急，不急。

　　穿上衣裳后，小鱼左摸右看，终于满意了。

　　同上神相同款式的长袍，冰冰凉凉的触感，与皮肤相贴很舒服，甚至他觉得这件衣服比上神身上那件更轻凉，像被水包裹住一样。

　　就是这个颜色……
　　“上神，怎么是红色？我想穿白的！”

　　“因为你是只小红鱼。”他一本正经答道，紧接着问，“为什么想穿白的？”

　　小鱼张口欲言，却又神情纠结，最后还是没说话。

　　上神也不追问，随手从虚空中一抓，一件雪白衣袍落于手上。
　　他将衣服抖开展好，示意小鱼看，问这件可不可以。

　　在小鱼点头通过后，把衣服叠好放到塌上，他想什么时候换什么时候穿都行。

　　小鱼看一眼白袍，看一眼上神，头转得似拨浪鼓，心里美得直冒泡。

　　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是与仙人第一次的相见。

　　仙人一身白衣，带他踏足从未想过的自由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