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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格里真托6 这么快就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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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湜的童年生活不算幸福,父母总是忙于工作,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校园生活也过得糟糕,导致她在意大利一直找不到归属感,忍到小学毕业终于任性了一把。
大人就是这样,一愧疚起来什么离谱要求都会答应。
国内的中学生活有苦有甜,至少让她的心不再漂泊,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为什么要回国卷。
但她从未后悔过。
直到高考后那个暑假,填志愿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选了意大利语。
也是在这个夏天,乐湜有了属于自己的相机。
扎实的语言基础让她的大学生活相对轻松,有更多精力和时间专注于拍摄,做到毕业即全职。
她对意大利的复杂情感,有时连自己都理不清。
这次合作对象是名歌手,她首次和艺人合作,很珍惜这次合作机会。
工作流程早早沟通完毕,过程还算顺畅,对方提出的要求明确合理,乐湜挺知足的,但愿艺人也好配合。
她提早半小时到,这会儿海滩人不多,回到昨天的点位确认。
上午的阳光明亮不刺眼,包裹着整片刚苏醒的海滩,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一阵呼喊打断了乐湜的拍摄,她扭头寻找声源。
是经纪人。
乐湜凭着朋友圈的印象认出,外形挺有识别度的,放在艺人堆里也不算逊色。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聊起了工作。
本次任务是为专辑的全套成片,主打人与自然共生,拍摄纯靠自然光线补足,如果配合默契的话,一个上午足够了。
乐湜说起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你们也是。
“大概都想早点收工。”经纪人笑,他看了手机,说:“艺人的妆发差不多了,Joya老师,开工吧。”
氛围感情绪片的妆发服饰以简约清透为主,追求原生感。
经纪人还说到艺人不怎么喜欢化妆,所以准备时间不会太长。
乐湜嘴上应着,心里默默祈祷他的皮肤可千万别太差,不然后期要麻烦死。
说谁谁就到,四个人陆续向他们走来,撑伞并行的应该是艺人和助理,化妆师则拎包从后面赶来。
艺人的边上还有个同行的男人,距离不远不近,黑伞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身型怎么看怎么眼熟。
直到看清了脸,乐湜的疑惑加重。
前不久乔行简给她送到后,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还以为他得结束才到,现在跟合作对象一起过来。
他们的关系看起很不一般。
经纪人朝他点了记头,算打过招呼,乐湜好奇得不行,“你们都认识?”
“认识,”乔行简走到她边上,自然地把包拎过。
“就我一人在局外?”这是入了熟人局,乐湜忍不住打趣道。
乔行简笑着解释起两人是多年老友,一起长大的那种,在这儿碰面纯属巧合。
池砚是今天拍摄的艺人,传统中式帅哥的长相,剑眉星目,皮肤光滑细腻,看着就省力。
他主动把手伸过来,笑得很有亲和力,“ciao!Joya老师。”
乐湜的四指虚虚搭了下,还没等收回。
池砚托起她的手,慢慢俯身,靠近手背。
乐湜心中一惊,碍于情面没将手抽出来。
手背上没有新的柔软触感,他似乎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乐湜被他的这波操作雷到,眼睛微微瞪大一圈。
他在干嘛,看着斯斯文文的,尽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她又一次在外貌上出现判断失误,有些挫败。
池砚松开后,冲她笑笑,如果忽略掉扎眼的得意,这个笑称得上优雅。
他转头看了眼面色不虞的乔行简笑容更加灿烂,如果眼神能杀人,池砚已经被乔行简凌迟上百次了。
他有眼睛,早就看出乔行简的眼神不一般。
池砚继续拱火,“马上就要开工了,请无关人员离开片场。”
“无关人员?”乔行简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我今天是Joya老师的司机兼助理。”
被捉弄了?生气说不上。
乐湜觉得国内上幼儿园的侄子都比这俩成熟。
她出声提醒,“池砚老师这回可以开工了吗?”
拍摄过程还算顺畅,不知不觉过了一个钟,一组景别拍完。
休息片刻,乐湜调出策划案和相册对比着看,池砚的表现力确实没得说.....原来同一个姿势,人不一样,呈现的效果会差这么多。
有的人清冷斯文,有的人痞里痞气,乐湜的思绪也跟着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既清晰又模糊。
乐湜很快收回视线,拍摄继续。
还剩一组下水的景没过,这一块容错率不高,尤其是妆发的调整。
池砚的状态一直在线,跳海也是说跳就跳,一点不怵,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乐湜找准角度各种抓拍,猛按快门,一结束就让池砚立马上岸。
收工时间比预想得还早,池砚对照片还挺满意的,毫不吝啬地夸奖她的工作能力。
乐湜听过不少夸奖,不管是圈内还圈外的,早已习以为常。
作为复工的第一单,对方还抛出下次合作的邀约,她不免有些飘飘然。
乐湜把电脑塞回包内,迫不及待地想下班了。
这会儿池砚刚换好衣服,神采奕奕地走过来叫住她,说今天收工,他请了不少朋友在家聚会,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又一个邀约,乐湜心里暗自感慨收工的魔力真大,还有精力开派对。
还没等她回应,在旁边默默听着的乔行简一口回绝,说工作一天你不累,别人还累呢,晚上还要接着应酬。
“这怎么会是应酬呢?纯放松,下班了大家都是朋友,”他笑嘻嘻地继续招呼,转头就对乔行简换脸,“你也别想赖,拒绝我多少回了,今晚必须来。”
“Joya老师晚上一起来啊。”池砚说完再见,留下他俩在站在原地,又变得安静起来。
乐湜一坐进车内就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如死水般平静,透不出任何情绪。
不管有意无意,已经避开他一天了。
一半是出于工作,一半是心有点乱,她还没想好拿什么态度面对他。
因为昨天。
乐湜松开卡扣,织带“唰”一下缩回固定点,知道躲不过了,主动开口:“今天无聊吗?”
乔行简皱眉否认,“不无聊。”
“因为你还新鲜。”
“所以今天的我就不新鲜了?”乔行简笑了声,气笑的,“这么快就腻了?”
乐湜摇头否认,“新鲜感早晚会有消失的一天。”
他们就像两条不同方向的线,短暂地产生交点后,走向各自的方向,迟早渐行渐远。
结果已成既定事实,中间打几个结也变得无关紧要。
“那现在呢?”
她承认昨天上头了,滴酒未沾却有些醺醺然,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因为心动。
无所适从的心动。
乐湜抿抿嘴唇又松开,对上他的眼睛,静默一会儿后认真开口,“我承认对你有好感,但关系一旦绑定,总会因为这那的理由去迁就对方,破坏原有的出行计划,旅行的时间本来就有限,很影响游玩体验,对双方不公平,你也不想之后回忆起来都是遗憾吧。”
旅途的随机事件太多了,什么都会发生,上一秒还在心照不宣,下一秒可能会分道扬镳。
这种关系虽然短暂,也会成为一种负担,她情愿选择不开始。
乐湜今天的闪躲乔行简都看在眼里,休息的间隙有空跟别人闲聊两句,偏偏对他没话讲,明明是在场的人中就属他跟她最熟。
他一直忍着这种区别对待,心里憋了股劲,原是没立场发作,现在这副好聚好散的态度扎到了乔行简,不打算再忍。
“你也说了时间短,更应该好好体验当下,而不是考虑这那,都没和我试过,怎么就断定是迁就而不是甘愿呢?”他开始咬文嚼字,逐个突破,“用这个破坏词未免太严重,变动本身也是旅行的一部分,甚至是最有意思的一部分。我从始至终的计划只有一个,就是在路上。”
乔行简说完从后座摸了瓶水,拧松递给乐湜,深深地看她一眼,“未来也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好,何必着急下定义?”
乐湜喝了一口,没回答。
他也给自己开一瓶,换了个方向:“昨天无聊吗?”
开场再回到自己身上,乐湜是别扭的,很快释然,这种对话在他们发生得有点多。
“不啊。”
乔行简见她放松不少,继续追问:“那开心吗?”
乐湜点头,是开心的。
她眼里那层屏障逐渐软化,乔行简一鼓作气,试探道:“既然这么为我考虑,索性帮忙帮到底,这场旅行没有你就是最大的遗憾,帮帮我,好不好?”
怕自己逼得紧,又补了句,“如果觉得时间太短,那我们慢慢来,就当试用,不用现在回复我。”
冷气在乔行简的眼睛上凝了层薄薄的水珠,被他的目光烫化往下流,嘴唇上的水渍也没干透,整张脸看起来湿漉漉的。
乐湜舔了舔唇,被他看得心热,转回去扯安全带,没再说话。
乔行简已经成为旅行的一部分,海滩的临时试拍,夏卡街边的玩笑话,还有那个未完成的吻。
他的接近和示好不过是建立在她半推半就的默许上,扪心自问,是没办法拒绝还是不愿意拒绝?
就好比身体已经吃饱,餐盘内还剩下一口饭。
可食物成为负担,吃与不吃都是一种浪费,她选择不吃,架不住有人一直喂饭,还是她爱吃的那种。
车内的空调打得低,乐湜冷静过后才察觉出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扭过身来插锁扣才说,“你真的没谈过?”
说完她有些后悔,人家已经澄清过一次,显得她特别在意。
乔行简没细想更深层的意思,点了两下屏幕,调整温度和风向,眼神真挚,“我只对你这样。”
乐湜懒得琢磨他对多少女孩说过这样的话,反正很受用。
当下是真心的就够了。
她的嘴角无声翘起,“回去吧,晚上还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