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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格里真托4 我没当过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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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点结束,接下去也没事干,乐湜想也没想地上了车。
乔行简见她熟练得系上安全带,起了逗弄的心思,“不问就上车,不怕我把你卖了?”
乐湜不吃这一套,侧头对他做了个鬼脸,“要卖昨天早卖了。”
乔行简失笑,发动引擎,车子很快驶出停车场。
乐湜单手支在窗边看风景,在SS115国道开了没多久,开始昏昏欲睡。
起太早,又折腾了半天,本打算闭目养神,直接睡了过去。
乔行简起初没发现,转弯时她侧过去的头点一下,按下按钮,将她的座椅调平了些。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硬生生被他压成40分钟。
乔行简刚按下方向盘左侧的手刹按钮,乐湜就睁开双目,眼角残留了几分雾蒙蒙的睡意。
他主动替她解开安全带,打趣道,“对我的信任度就这么高?”
几根发丝跟着卷进了织带,轻扯头皮产生一丝痛感,乐湜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朝乔行简瞪了眼,似秋波一闪,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乔行简极会看脸色,见好就收,主动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你算不上陌生男人。”乐湜说完后留他一人站在原地回味。
长发打在他的胸前,心口骚动,编织出丝丝缕缕的痒意。
街上的装饰很特别,台阶和地上都铺着五彩斑斓的陶瓷碎片。
广场上摆了好几只黄蓝树叶花纹图案的球形花瓶,衬得插在上面的仙人掌生动了不少。
乐湜拿出胶片机拍了一圈,转头问:“这里好像景德镇,是什么地方?”
乔行简笑:“可以算西西里的景德镇,叫夏卡。”
夏卡是西西里的一座彩陶小镇,知名度不算高,在阿格里真托停留短的游客很少会特意来,现在没到旺季,街上没几个行人,或是驻足于个性的涂鸦,或是停在五彩斑斓的陶瓷画作前,显得有些冷清。
巷子尽头有一家奇怪的小店,相对于其他精致的门头,这家店称得上粗糙,摆出的工艺品造型也千奇百怪。
店门口分别摆着一男一女的人头花瓶,大概到小腿的位置,种着苍翠的绿色植物。
人头花瓶做得很传神,男人头戴皇冠和头巾,两片黑色的小胡子从鼻孔下方钻出,皇冠的宝石和头巾的花纹用的蓝色涂料,脸颊是原始的乳白色。小表情做得很生动,眼神阴险狡诈,有点吹胡子瞪眼的感觉。
乐湜盯了几秒后,决定进店看看。
店并不大,密密麻麻地塞了各式各样的陶瓷制品,镶满一圈柠檬的吊灯,佩戴不同饰品的人头花瓶,向日葵和石榴图案的长圆果盘,带盆的仙人掌冰箱贴,东西多到乐湜眼花缭乱,她挑起喜欢的东西一个个细看。
乔行简走向手工区,目光落在一个深蓝的小章鱼雕像上,扭头看向柜台。
店长是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头发和胡子即使全白了,也被打理得很细致。
他主动朝乔行简走来,热情地招呼他们随便看。
乔行简问陶瓷的款式能否定制。
店长操着一口西西里的腔调,笑着说都可以啊,想要什么款式的。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店长的手一直没放下来过,不停变换着手势,乔行简笑着拿出手机,似乎在加联系方式。
乐湜没有加入他们,默默地站在一堆花瓶前挑选。
人头花瓶在西西里随处可见,她套房的床头就摆了一个,怕半夜被吓到,特意给它转了个面,起初不以为意,今天闻到香味的瞬间觉得花瓶活起来了。
乐湜刚捏上花瓶的边缘,还没用力提,店长赶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抱到柜台上,嘴里还说着:“Signorina,ci penso io(小姐,我来就好).”
乔行简转动花瓶,让它们正对自己,正好是门口摆放的那两只缩小版。
店长拿着纸慢条斯理地打包,对乐湜笑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深棕色的眼睛温和矍铄,依稀可见年轻的风采。
“Signorina, da che è entrata, le mie ceramiche sembrano tutte sbiadite.
(小姐,你一进来,我的陶瓷都褪色了).”
乐湜想调情果然是意大利男人的礼节,尤其在热情奔放的南部地区。
店长这个年纪还会主动取悦女性,话从他嘴里出来不仅不油腻,还有些可爱。
大概是和他们投缘,店长又热情地多送了个冰箱贴。
她笑着说了声“Grazie(谢谢).”
乐湜一出店门就问乔行简,怎么又把单买了。
“没有让女士买单的习惯。”乔行简找了个能让她接受的说辞,“这些小玩意儿也不贵,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挑一个送我。”
乐湜点头,“就你左手边的那个。”
乔行简的脚步顿了顿,把花瓶放进前备箱,神色微妙,“这个花瓶有个典故。”
说完停下来看她,乐湜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有位西西里少女被摩尔商人欺骗了感情,趁他熟睡时,一气之下砍了商人的头当花瓶,种的罗勒叶特别茂盛,之后人们纷纷效仿,也提醒当地男人不要做负心汉。
原来门口种的是罗勒叶。
乐湜感慨起少女的敢爱敢恨,又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不然给你换个?”她撤回一个花瓶,送给他算也太怪了。
“不用,就这个吧。”乔行简偏头,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还有警告作用。”
“什么作用?你之前也当过渣男?”说到渣,乐湜想这张帅得不像什么好人的脸是有资本。
“什么叫也?”乔行简的眉头挤出川字,又迅速铺平,眼睛忽然亮起来,“你对我的情史好奇啊?”
乐湜说不方便算了。
乔行简急得将她转过来,伏下身跟去找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解释说自己真没当过渣男,没做过的事他不认,不能以貌取人,就这样给他定罪不公平。
“再说长相是爸妈给的,这也要怪我?”他控诉般地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这双眼睛看人时总会浮现若有似无的深情,单薄得像团烟雾,转瞬即逝又让人念念不忘。
确实,长相的问题不能怪他。
乐湜被他盯得发毛,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那你之后别做.......”
本来只是句玩笑话,他一认真,搞得她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在意起来。
“不可能。”偏偏乔行简还不让她把话说完,斩钉截铁地说出三个字,郑重得跟宣誓似的。
“再说你都送我花瓶了,我还怎么敢?”还对她笑了一下,话里话外的暗示味很浓。
乐湜的心惴惴直跳,眼神闪避,有些吃不消他的攻势。
她舔了舔嘴唇,转身钻进副驾,“走吧。”
回程路上两人找了家餐吧,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很多餐厅都关着门,只能凑合吃简餐。
乐湜实在饿了,三明治都吃得津津有味。
用完餐,他们在街上逛了一圈消食后才上车返程。
全程的公路几乎贴着海,乐湜趴在窗边吹海风,半眯着眼,心情愉悦。
连绵不断的蓝色,水光潋滟的蓝色,层峦叠嶂的白色,金光闪闪的白色,似曾相识的灰色!
她突然睁开双眼,把墨镜往上推,转头问乔行简,“怎么又回这里?”
阳光清晰地勾勒着他的轮廓,嘴角绽开一抹笑,
“昨晚消失的落日,今天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