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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格里真托3 跟我去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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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挺不错的,是个大晴天。
乐湜出门早,雅典娜大街的很多店铺还没开,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唯有咖啡店内人来人往,站在吧台前的多为本地人一口闷下espresso,喝完就走,翻台率极高。户外的基本是游客,座椅需要额外支付费用,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消磨。
乐湜买完冰淇淋(Gelato),好奇地看了眼桌上的特色冰沙(Granita),一不小心跟吃沙冰的帅哥对视上。
典型的南意地中海长相,黑眼睛黑卷发,发型到穿着都很讲究,满口的花言巧语,热情到把联系方式塞过来。
这种场面乐湜经历的次数太多,正要拒绝,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白t黑裤,简单的休闲装搭配,衬得他身型修长挺拔。
阿格里真托真小啊,又碰上了。
乐湜的眼皮重重一跳,她可没让人围观的习惯。
搭讪的帅哥顺着她视线,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被拒绝,一脸虽然不选我,但依旧祝你幸福的表情,摇着头走了。
乔行简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用痞里痞气的腔调复述了一遍刚才搭讪的话。
乐湜故作严肃的脸终于破了功,嘴角忍不住上扬,能轻浮到不让人讨厌也只有他了。
她的桃花眼弯成两轮新月,脸颊凹下去两枚浅浅的小涡,笑容如稚童般可爱,透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特别有感染力。
乔行简也跟着笑了,“你似乎很擅长拒绝别人。”
“我刚才不是没拒绝你吗?”乐湜舔一口冰淇淋,眨眨眼睛。
意大利手工冰淇淋的成分多为鲜奶,化得速度特别快,就这么几分钟,奶油流到了她的手背上,解暑神器沦为了烫手山芋。
“你有纸吗?”她求助般地看过来。
乔行简挑眉,投来一个你觉得我会带的眼神让她体会。
乐湜四处张望,手心突然轻了许多,她低头一看,乔行简已经把冰淇淋丢进身后的垃圾桶。
“纸是拿不出,但我有的是办法。”他一眼扫到乐湜指尖往下滴的奶油。
“?”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乔行简被按在白色的t上。
他的手心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乐湜直缩手,挣了一下没挣开,换来更加大力地回握。
“别乱动,待会儿面积更大了。”
乔行简头也不抬地警告了一句,擦拭的动作很轻柔,如同对待易碎品一般,擦完后举起检查,甚至连她掌心出的手汗一起擦干,满意地看了几眼才松开,“行了。”
乐湜指了指他的衣服,问衣服怎么办。
这几道淡粉色指印在衣服上很明显,尤其还是白色。
乔行简将上衣抻平,一脸无所谓:“就当是涂鸦。”
乐湜盯了几秒,勾唇轻笑。
她一直觉得面前的男人不像个好人。
当你认定他是坏人时,他又推翻这一点,老老实实地送人回酒店,毫不介意地把自己的衣服当抹布。
他的轻浮总是流于温柔之外,像是水面漂浮的七色油墨,带着迷惑性,而忘了水本身就是澄澈透明的。
现在看,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乐湜想起昨晚他说的话,问道:“你不是说不出门吗?”
“嗯,我今天改主意了,早点出门也没什么不好。”乔行简的眼神明晃晃,暗示性极强。
这个路口靠近垃圾桶,时不时有人会过来,不适合闲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前走着。
“待会儿要去哪?”乔行简主动走在外侧,问道。
“土耳其阶梯(Scala dei Turchi)”既然遇上了,乐湜也不扭捏。
“或许你需要一个司机?”
花盆和等身人高的厨师店挡住了去路,乐湜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有辆车从背后慢慢驶来,行人赶往路边,贴着商铺走。
乔行简转过身面朝她,微微低头。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乐湜却生出一种被壁咚的错觉。
身后的车擦身而过,带起一阵微风,轻轻拨动他额前细碎的刘海。
太阳照射进宝石般的眼睛,映现出几缕温柔笑意,飘浮在空中闪闪发光。
对视瞬间,两人的发丝勾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头顶的三脚美杜莎旗帜也跟着飘动起来。
乐湜从他直白而热切的眼中找出两个小小的自己。
风带动的,还有她的心跳声。
“好啊,但你把我的路堵了。”
乔行简一手撑在她左侧的墙上,坏笑着向她靠近,喉结滚动,恶劣地开口:“这才叫堵住。”
乐湜被困在他身下,一动不动的,鼻腔内全是他炽热的气息。
风消失了,任由暧昧在空气中肆意滋长。
乐湜的心跳有点快,不想按他的节奏来,直接一拳锤在他的胸口。
“嘶,”乔行简吃痛地呼出一声,“怎么打我?”
“拆违章建筑。”
乐湜从他身边绕开,头也没回。
活该。谁让他堵住了唯一的路。
发丝裹着幽香打在乔行简的身上,蹭过他的下巴,
和昨晚的味道的一样,非常好闻。
他深呼吸了几次,摸着被她锤过的地方,轻扯唇角;“劲还挺大。”
海滩的路程不远,乔行简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况,开得很快。
驶出市区后,一路的蓝天碧海。
海水晕染出不同的蓝色,靛蓝、钴蓝、绿松石蓝,蓝到发青,在阳光下变得近乎透明,折射出钻石般的光点,闪得晃眼。
尽头的白色悬崖便是土耳其阶梯,远远望去,像一块牛角包生胚泡进蓝色的杜松子酒。
这个名字的由来跟浪漫一点不沾边,只因被一群土耳其海盗长时间占领过,时间一久,地名自然而然地流传下来。
乐湜拍了几张,构图和光影都没问题,效果差点意思。
她一回头,乔行简站在海岸线,弓着身子捡东西,抬头目光触上。
两人的视线相交了一会儿,他站在岸边,她站在石阶上,谁也没动。
乔行简先一步向她走来,手里还拿了个小玩意儿。
乐湜慢慢走下坡,在山脚跟他碰上。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几道锋利的阴影,将五官切割得冷峻挺立,眉骨饱满,山根细且直。
乐湜不得不感叹混血的优势。
乔行简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东西。
乐湜捏起海螺举到空中,对着太阳转了几下,半眯着眼,“地中海也会有海螺姑娘吗?”
“海螺姑娘不清楚,捞海螺的人倒是有一个。”
他抽出她指尖的海螺,摩挲了几下,灰绿的眼眸定定地看过来。
乐湜站在高一层的石阶上凝他,绸缎般的黑发拨到了旁侧,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颈,跟脚下精雕细琢的白色融为一体,蓝天碧海环绕在她的身侧,美好得像幅油画。
“确实好像更厉害,能给我当临时模特吗?”她说得直截了当,冲他俏皮地眨眨眼,画仿佛流动起来。
“可以。”乔行简笑了,喜欢她偶尔的直白。
他一脚踩在石阶上,“可以,需要我怎么做?”
“我指哪你站哪就行。”
乔行简长手长脚的,在镜头下舒展自如,一点不僵硬。
照片有了人物后仿佛注入灵魂,他眼里的情绪浓到发稠,似翻滚的海浪,眉宇间萦绕一股淡淡的颓靡之意。
这种天然的反差自带故事感,只是淡淡看你一眼,就能产生万千的联想。
乐湜总感觉乔行简在透过镜头看她,搅得心脏或浮或沉,七上八下的。
上午在雅典娜大街,他盯着那张陈旧泛黄的电影海报,神情难以捉摸,平时少见的肃穆一闪而过。
是部法国电影,可惜她的阅片量没那么广,也不懂法语,只记得主角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他看得相当出神,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两个人无声站了路边半天,谁也不催谁,最后相视一笑。
乔行简好像一点都不简单。
乐湜收回思绪,忍不住开口问他:“之前当过模特吗?”
乔行简淡淡一笑,嘴角是弯着的,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否认道:“没有。”
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迷雾,眉宇比刚才还要忧郁几分,似山顶消融的春雪。
乐湜没有追问下去,谁的心里还没个秘密。
还剩最后一个景没过,她换了几个角度都不满意,想改成仰拍,还没等膝盖弯下去。
沉默良久的乔行简出声阻止:“等等——”
他双手交叉拎着衣角往领口一拽,脱衣服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又很快,乐湜还没来得及阻止,衣服直接飞过来,稳稳地挂在她的肩上。
熟悉的柑橘香掺了点荷尔蒙,杂糅在一起还挺好闻的,尽管他总是出其不意地逗弄她,但该有的绅士风度一点没落下。
今天穿的裙子只到大腿中间,她特意穿了条热裤,不会走光。
乐湜捻着柔软的衣角,看他眼神有些飘,话还是要说清楚,“虽然你牺牲这么大,但这套片子只是套废片。”
“至少是为艺术献身,为你献身,没什么不好的。”他不在意地回答。
“这样你又多欠我一次,能多记着我一些。”
他的声音混在汹涌澎湃的海浪中,乐湜竟听得一字不落,在脑海中清晰地回荡。
乔行简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臂支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乐湜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上滑,胸肌腹肌都练得正好,不薄不厚,手臂用力时青筋凸得很明显,攀附在肌肉上。
没有因为袒露上半身而害羞,大大方方地展示,刘海被海风向上掀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衬得眼神更深邃直白,带着些侵略性。
她拍过形形色色的人,不乏外貌优越的,此刻的心跳却没习以为常,一边看着取景框一边镇定心绪,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本想着踩完点就结束,偶然瞥见他面朝大海的侧影,透着几分落寞和萎靡,与他的外表和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那几个时刻转瞬即逝,被她一一捕捉下来,开始好奇镜头下的他会是怎样的。
是作为对工作的负责还是对他个人的好奇,乐湜也分不清。
乔行简将乐湜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勾起嘴角,“还要拍多久?”
倒不是催促,她工作的模样还挺新鲜的,想多看两眼。
“这个景过完就结束。”
直到乐湜比了个手势,他才站起身,身上的皮肤被晒红也没吭声。
今天遇见乔行简算个意外,他的镜头感更是意外,比不少专业模特还灵动。
她脑海中之前构建的场景中人脸变得清晰起来,或是睥睨,或是忧郁......
哪怕只是个临时模特,他都当得很好。
她把衣服递给乔行简,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问道,“之后还能拍你吗?”
乔行简把衣服拎在手里,眼神玩味:“看来对我挺满意的。”
乐湜点头承认,说是啊,他这么敬业的人确实不好找。
乔行简整理好衣角,听到后笑起来,开始得寸进尺,“拍摄那天我能去吗?”
乐湜收相机的手一顿,头也没抬:“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
她再怎么喜欢摄影,也说不出工作片场有意思这种违心话。
海风掠过,乐湜的黑长发和裙摆如海藻般肆意延展,在空中飞舞。
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全脸,只露出秀挺的鼻尖,似缝在丝绸上的巴洛克珍珠一般,流动着莹润的光泽。
“无不无聊去了才知道。”乔行简不认同这个说法,他对片场并不陌生,眼睛闪动着微光,话锋一转,“你要是现在无聊,就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