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病娇失败后》古怪的冰激凌

3、再来 连送三日冷

　　池杳又来到了冷宫。

　　她手里拎着食盒，青禾只送到巷口便没再靠近。今早出门时丫鬟没哭，可眼眶依旧泛红，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姑娘，您小心。”

　　池杳轻轻点头，抬手推开那扇破旧的宫门。

　　屋内依旧弥漫着霉味，昏暗得终年不见天日。地上昨日她扫干净的碎瓷片又多了几片，不知是他发狂时扫落，还是无意间碰碎。那张歪歪斜斜的木桌还立在原地，昨日留下的糕点纹丝未动，早就干裂发硬，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萧衍之蜷在最深的角落里，铁链沉沉地缠在身上，长发散乱地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听见动静，他只缓缓抬眼，漠然扫了她一下，便又低下头，仿佛她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池杳缓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掀开盖子。一碗温热的白粥，两个暄软的馒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在冰冷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今天带了粥。”她声音平静，“你总不吃东西，身子扛不住。”

　　萧衍之没有应声，连目光都未曾再分给她半分。

　　池杳将粥与馒头一一摆好，便主动退开好几步，在门槛上坐下，刻意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你吃吧，我不看你。”

　　她转过头，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墙根处爬满湿滑的青苔，冷风从巷口灌进来，掀起她的衣摆，微微作响。

　　身后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锁链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他稍稍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死寂。池杳脊背微绷，却依旧没有回头。

　　又过了片刻，碗底与桌面轻轻相碰，发出一声细微的磕碰。她指尖微紧，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漫长的沉默之后，锁链再次轻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声。

　　池杳这才缓缓回头。

　　白粥倒扣在地，米糊混着灰尘狼藉一片，馒头滚到墙角，沾满了脏污。而萧衍之早已缩回角落，背对着她，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仿佛刚才那点动静从未出现过。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没有说话，也没有半分恼怒。

　　蹲下身捡起空碗，将脏掉的馒头拾回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包新的糕点，轻轻放在一旁。

　　“你不吃便不吃吧。”她语气平淡，“东西我放这儿了。”

　　萧衍之依旧没有回头。

　　池杳拎起食盒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明天我还来。”

　　话音落下，她推门走出冷宫。

　　青禾在巷口皱着眉头担忧地走来走去，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去，神色紧张：“姑娘，今日怎么样？他……他没伤您吧？”

　　“没有。”池杳轻轻摇头，“只是把粥打翻了。”

　　青禾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些什么。

　　回府的马车上，池杳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意识深处，系统面板安静如常，没有提示音，只有冰冷的数字缓缓跳动。

　　【当前攻略目标真心值：5%】

　　分毫未涨。

　　池杳并不意外。八年的戒备与创伤，怎会因为短短两天的示好就轻易融化。他不是不懂，是不敢信。

　　隔日，她再次踏入冷宫。

　　食盒里装着熬得绵密的肉粥，还有两个鲜香的肉包，是她特意托厨房多花心思做的。推开门时，萧衍之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听见她来，只抬眼扫了一下，便重新垂下眼帘。

　　池杳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肉香缓缓在屋内散开。

　　“今天有肉。”

　　她摆好粥与包子，再次退到门槛上坐下，望向门外：“你吃吧，我不打扰你。”

　　身后安静了许久，久到池杳几乎以为他会再次打翻。就在她心微微提起时，锁链轻响，男人缓缓坐直身子，紧接着是碗筷挪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池杳没有回头，指尖却悄悄松了劲。

　　约莫半刻钟后，碗盏轻轻放下。

　　她回头看去，肉粥少了一半，包子依旧没动。萧衍之已经退回角落，背影僵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池杳上前收拾碗筷，剩下的半碗粥没有倒掉，只是轻轻收回食盒。

　　“明日我给你带新的。”

　　她蹲下身，自然地伸手拿起他的手腕。萧衍之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抗。她解开旧布条，伤口红肿稍退，却依旧没有愈合。重新上药、缠好布条，动作轻缓细致。

　　“好了。”

　　她拎起食盒，转身离开。

　　青禾一见她便急切地迎上来：“姑娘，今日如何？”

　　“喝了一半。”池杳声音微松。

　　青禾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压着声音喜道：“真的？那、那是不是说明，他慢慢肯接受姑娘了？”

　　“不知道。”池杳如实说。

　　她看不懂萧衍之的心思，只知道他没有赶她走，没有再掐她，肯让她包扎，肯碰她带的食物。这就够了。

　　马车缓缓行驶，意识深处，系统面板轻轻一跳。

　　【当前攻略目标真心值：7%】

　　又涨了两点。

　　池杳闭上眼，心底稍稍安定。

　　再一日，她依旧准时来到冷宫。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微微顿住脚步。

　　角落里空无一人。

　　萧衍之站在被木板钉死的窗下，背脊挺得笔直，不再是往日那副蜷缩委顿的模样。铁链从手腕垂落地面，拖出一道暗沉的痕迹。听见门响，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没有此前的暴戾冰冷，却也没有温度，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该如何触碰、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对视片刻，他一言不发地走回角落，重新坐下。

　　池杳没有说话，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今日是鸡汤面，汤头浓郁，香气清润，在阴冷的屋子里格外暖心。

　　摆好碗筷，她再次退到门槛边。

　　萧衍之依旧没有动静。

　　池杳静静望着他，声音轻而稳：“你不吃，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萧衍之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池杳没有躲闪，与他静静对视。

　　许久，他终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生疏，指尖微微发颤，夹了好几次才将面条送入口中。池杳没有再看他，重新转过头，望向门外的高墙。

　　身后传来轻浅的喝汤声，安稳又平和。

　　池杳望着墙缝里钻出的枯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等声响停下，她回头看去，碗底干干净净，汤面全都吃完了。

　　萧衍之已经坐回角落，恢复了沉默的模样。

　　池杳上前收拾碗筷，随口问道：“明天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

　　她也不意外，轻轻点头：“那我自己定。”

　　拎起食盒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轻声叮嘱：“伤口别沾水。”

　　屋内依旧安静。

　　池杳推门走出冷宫。

　　青禾快步跑过来，眼底满是期待：“姑娘，今日怎么样？”

　　“全吃完了。”

　　青禾瞬间眼睛发亮，止不住地笑：“真的？太好了！那他……他今日同姑娘说话了吗？”

　　“没有。”池杳轻笑。

　　青禾虽有几分失落，却依旧难掩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马车上，池杳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攻略目标真心值：10%】

　　短短几日，真心值从五点涨到十点。

　　她知道，越往后越难，越靠近越危险。萧衍之心里那道冰封了八年的墙，不会这么容易彻底倒塌。

　　但她不急。

　　她可以等。

　　冷宫内，一片寂静。

　　萧衍之靠在墙角，低头看着腕上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布条，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料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已经没有了她的脚步声，四周重归死寂。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这双手端过碗，拿过筷子，吃完了一整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温热的像样的饭菜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吃。

　　或许是因为她那句“你不吃，我就不走”，或许是因为那碗面的香气，又或许，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算计。

　　八年冷宫，无人问津。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闭上眼。

　　心底某块早已冻僵的地方，像是被极轻地，戳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