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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投喂 “她每天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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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杳第四天又来了。
食盒比昨天重，青禾在巷口递给她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这两天她好像认命了，知道拦不住，就不拦了。只是每次都在巷口等着，等池杳出来，看到她脖子上没新伤，才松一口气。
池杳拎着食盒往冷宫走。
今天的风很大，吹得她衣摆啪啪响。天上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要下雪。她拢了拢领口，加快了脚步。
冷宫的门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木头上钉着几块补丁似的木板。她推开门，霉味又浓了一些，大概是昨晚下了雨，潮气渗进来了。
萧衍之蜷在角落里。
和第一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锁链从手腕垂到地上，缠了好几圈。他听到门响，没抬头。
池杳走过去，把食盒放在那张歪歪斜斜的桌上。
“今天带了肉包子。”
她打开盖子，把粥和包子摆出来。白粥冒着热气，包子还是热的，皮薄薄的，能看到里面酱色的肉馅。她把筷子摆好，退到门槛上坐下。
“你吃吧，我不看你。”
她转过头，望向门外。
身后没声音。
池杳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她没回头，盯着墙根处的青苔发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她听到锁链响了一声。
很轻，像只是动了一下。
然后又没声了。
池杳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碗筷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然后她听到“啪”的一声。
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池杳转过头。
白粥扣在地上，米糊溅了一地。包子滚到墙角，沾满了灰尘。筷子散在两边，一根在桌腿旁边，一根在门槛下面。
萧衍之已经缩回角落了，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重。
地上那个碗碎了。
池杳看着地上的狼藉，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碎碗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桌上。又蹲下去，用袖口擦地上的米糊。擦不干净，米糊渗进砖缝里了，她就把大块的捡起来，用碎碗片刮了刮。
萧衍之没回头。
池杳把包子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桌上。碎了的捡不了，她就用手拢到墙角。
然后她从食盒底层又拿出一个碗。
她多带了一个。
把剩下的粥倒进去，重新摆在桌上。
“你不吃就不吃。”她说，“但东西我放这儿了。”
她没再退到门槛上，而是站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
萧衍之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来，你就说。”池杳说，“你说了，我就不来了。”
萧衍之没说话。
池杳等了一会儿。
“你不说，我就当你愿意。”
她拎起空食盒，走到门口。
“明天我还来。”
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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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池杳推开冷宫的门，发现地上的碎瓷片不见了。
昨天她没来得及扫，今天被扫干净了。墙角那堆碎碗片也没了，拢在一起的碎包子也没了。
萧衍之坐在原来的位置，但不在角落最深处了——往里挪了一点，靠墙更紧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
“今天带了鸡汤面。”
她打开盖子，把碗筷摆出来。鸡汤的香味在冰冷的屋子里散开，热气腾腾的。
萧衍之没动。
池杳把碗筷摆好，退到门槛上坐下，转头看门外。
今天没关门。门开着，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霉味。
身后没声音。
池杳等。
等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锁链响。
不是打翻东西的声音，是有人在动。
她没回头。
然后她听到“啪”的一声。
又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池杳转过头。
鸡汤面扣在地上，面条散了一地，汤溅得到处都是。碗碎了，碎片在汤里泡着。
萧衍之缩在角落里，背对着她。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膀在微微发抖。
池杳看着地上的狼藉，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过去，蹲下身。先把大块的碎碗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用布把地上的面条拢到一起，捧起来扔到门外。汤擦不干净，她用袖子吸了吸，袖口湿了一大片，全是油腥味。
萧衍之一动不动。
池杳擦完了，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碗打翻了，我就会生气？”她说，“我不会。”
萧衍之没动。
“你是不是觉得，你把碗打翻了，我明天就不来了？”她说，“我也不会。”
她拎起空食盒，走到门口。
“明天我还来。”
推门出去了。
青禾在巷口等她，看到她袖口的油渍，脸色白了：“姑娘，他又打翻了？”
“嗯。”
“那您……您还去吗？”
“去。”
青禾张了张嘴，没说话。
上了马车，池杳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当前攻略目标真心值：3%。】
没涨。
还是3%。
池杳睁开眼，看着车顶。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她知道，如果她明天不来了，他就赢了。
他会在心里说：看吧，果然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
池杳闭上眼。
明天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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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池杳到冷宫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发现地上的汤渍被擦过了。虽然没擦干净，砖缝里还有油印子，但比昨天好多了。
萧衍之坐在角落里。不是最深处，也不是最里面——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门。
她进来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后低下头。
池杳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桌上。
“今天带了排骨汤和米饭。”
她打开盖子，把碗筷摆出来。排骨汤的香味散开，比昨天的鸡汤更浓。
萧衍之没动。
池杳把碗筷摆好，没退到门槛上，也没坐桌边。她就站在桌边，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会发火？”她说，“我不会发火。”
萧衍之没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会不来了？”她说，“我也不知道。但今天还来。”
她把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不吃在你。但我带来了。”
她退到门槛上坐下，转头看门外。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池杳以为今天又要白来了。
然后她听到锁链响。
不是打翻东西的声音。
是有人在动。
她没回头。
然后她听到碗筷的声音——筷子碰碗沿，很轻，很小心。
池杳盯着门外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手指攥紧了裙摆。
然后她听到“啪”的一声。
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池杳闭了闭眼。
她站起来，转过身。
排骨汤扣在地上，米饭散了一地。碗碎了，碎片在汤里泡着。
萧衍之已经缩回角落了，背对着她。但他的肩膀没有发抖，只是绷得很紧。
池杳蹲下去，把碎碗片捡起来，把地上的米饭和汤拢到一起，用布擦干净。
她没说话。
擦完了，她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明天我还来。”
她拎起空食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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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池杳推开冷宫的门。
萧衍之坐在桌边。
不是靠墙，不是缩角落，是坐在桌边的地上，背靠着桌腿。锁链从手腕垂下来，堆在腿边。
桌上摆着昨天的碎碗片。
一片一片，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池杳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碎碗片。
萧衍之低着头，没看她。
池杳没说什么，走过去把碎碗片收进食盒，然后拿出今天的食盒。
“今天带了白粥和馒头。”
她把碗筷摆出来。白粥冒着热气，馒头还是软的。
萧衍之没动。
池杳把筷子放在他手边，退了两步，站在桌边，没走远。
“你不用现在吃。”她说，“你什么时候想吃都行。不想吃也行。”
萧衍之没说话。
池杳等了一会儿。
“我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萧衍之。”
他抬起头。
“我叫池杳。”她说，“记住了。”
然后推门出去了。
青禾在巷口等她，看到她出来，赶紧跑过来。
“姑娘，今天怎么样？”
“打翻了。”
青禾眼眶红了：“那您……还去吗？”
“去。”
上了马车，池杳靠在车壁上。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当前攻略目标真心值：4%。】
涨了一点。
池杳看着那个数字，没笑。
一点。
七天，从三到四。
她知道会慢，但没想到这么慢。
她闭上眼。
明天还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池杳在颠簸中想着明天带什么。
她不知道萧衍之什么时候才会吃。
但她知道，只要她一直来，总有一天他会吃的。
至于那天什么时候来——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那天到来之前，她不会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