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博弈》糖饼侠

4、第 4 章 “喂，

　　“喂，爷爷，怎么了？”
　　“佳佳啊，”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爷爷，您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人老了就是这样，上下楼也没什么力气，饭吃的也不多。不过看看你奶奶，有活力得很，每天还跟着跳广场舞呢。”说到这里，老人哈哈大笑。
　　“话是这么说，也还是得注意身体啊。还有啊，不要乱信别人的话，什么买保健品送鸡蛋都是骗人的，千万不能信！”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个都不知道，你把你爷爷当成什么人了。”
　　祖孙俩笑着。
　　“马上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佳序转头看了下日历，今年过年晚，二月中旬才是除夕，现在才一月初。
　　“还得一阵子，估计得一个多月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妈今天来了。”
　　“她来干什么？”沈佳序绷起神经来。
　　“来要钱，说是买颜料。”
　　沈佳序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个噩梦，扭曲，鲜艳，恐怖。
　　“以前一年来一次，现在半年来一次，几个月来一次，最近一个月来一次。佳佳，你知不知道你妈她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沈佳序说，“我跟她也很少联系。”
　　“唉，”爷爷叹了口气，“你从小也不容易，在你爸妈身边也没待几天。”
　　“我没事儿爷爷，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沈佳序宽慰着。
　　“不说这个了，你奶奶听你声音又来了，我把电话给她。”老人又换上轻松的语气。
　　寒暄之后，她挂了电话。

　　家里的事情说来话长。
　　听奶奶说过，爸妈一开始非常恩爱，在当时那个年代拍了特别好看的婚纱照，轰轰烈烈的办了场盛大的婚礼。爸爸在婚礼上哭的稀里哗啦，声泪俱下地说出“我只爱你一个人”“你走了我也不活了”之类的话。
　　只是后来，生完她之后，爸爸就变了。酗酒、抽烟、砸东西，家里争吵的声音此起彼伏。
　　奶奶告诉她，你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出了些事，受了刺激，脑子出问题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从一个好老公好爸爸，变成了陌生的他。
　　沈佳序只记得，吴萍之抹干净眼泪，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对她笑了笑:“妈妈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没法照顾你了，你就在爷爷奶奶家住吧。”这是吴萍之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沈佳序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从小到大，妈妈来看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只坐片刻，从不关心她喜欢吃什么，玩什么，最近心情怎么样，最近学习怎么样。沈佳序一开始以为全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后来才发现，只有她是这样。
　　吴萍之偶尔会犯病，有的时候打来电话却不说话，或者突然出现在爷爷奶奶家门口，站很久，或者是寄衣服，但实际上只有一张白纸而已。
　　高考完，她考上了一本大学，爷爷奶奶为她办了一场升学宴，吴萍之当然也来了，她送给她一幅画，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但都没有面部。
　　“谢谢妈。”她干瘪地回复。
　　吴萍之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佳序至今印象深刻的话。
　　“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我，真的很像你爸。我每次看到你，都能让我想到他。”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佳序看到的依然是背影。

　　在屋里闷得慌，她披上外套出门。
　　她来到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推开门，一进来就是香气扑鼻的关东煮味道。她拿了个饭团和两瓶饮料，走到收银台结账。
　　“一共是21块。”
　　“等一下。”她在口袋里翻找着钱。
　　店员有些不耐。
　　“一起付。”身边传来熟悉的男音。
　　裴渊站在旁边，身穿休闲款的大衣。
　　“你怎么在这？”
　　“路过。”一如往常冷淡的声音。
　　“你住这附近？”
　　“不是。”
　　“那你路过什么？”
　　裴渊接过小票，说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他瞥了眼沈佳序手上的东西:”“你就吃这个？”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这日子过得还挺朴素。”

　　沈佳序在便利店找了个地方坐着。
　　她拆开饭团咬下去，米有点硬，馅也凉了。但是晚上没吃饭，所以只能将就着咽下去。
　　裴渊刚要走出去，看她坐下，停下脚步，片刻坐在她旁边。
　　“你怎么了？”
　　“没事。”
　　“你一点也不是没事的样子。说说吧，让我开心开心。”
　　沈佳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渊也没催，眼看着她吃完一整个饭团，又喝了半瓶饮料，才听她开口说:“家里的烦心事。”
　　“我妈又来找我爷爷奶奶要钱了。”
　　“那给吗？”
　　“给，因为他们觉得欠我妈的。”
　　“什么意思？”
　　“他们的儿子是混蛋，委屈了我妈。”
　　“你爸怎么了？”
　　“结婚前后不是一个样子，结婚后就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
　　“反正我妈也不正常，疯子找疯子，门当户对。”
　　裴渊看着她，没说话。
　　沈佳序也转头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一直都写浪漫美好的爱情小说但是自我矛盾吗？现在你知道了，这就是答案。我一直在写一个不属于我的故事来圆一圆我可怜的妄想罢了。我以后也会变成他们那样，所以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爱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写这些书无非就是幻想一下，骗骗人赚点钱。这样想来，我也是一个庸俗的人。”

　　沈佳序站起身来，推开门，裴渊在后面跟着。
　　刚一出来就是一股寒冷的大风，沈佳序的头发被吹得立起来，眼睛也变得红彤彤。
　　“你冷吗？”
　　“还行。”
　　“那还是挺冷的。把围巾戴上。”
　　“？”
　　没等她反应过来，围巾就已经严严实实出现在她脖子上，上面还残留着点裴渊的温度。
　　“谢谢。”
　　裴渊没说话。
　　“你今天真的是路过吗？”
　　“嗯。”
　　“没记错的话你家应该在反方向吧。”
　　裴渊还在硬撑:“今天出去办了点事。”
　　沈佳序没拆穿:“行。”
　　她想了一会又说道:“等我一会儿回家把钱转给你。”
　　裴渊笑了笑:“我还没穷到差那点钱。”
　　“不是你穷不穷的问题，该给你的就给你，不能欠你。”
　　“随便你。”

　　裴渊只穿了大衣，没有帽子，围巾也在她那，被风吹得有点缩着，她莫名想笑。
　　“你嘴唇都紫了。”
　　“无所谓。”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你快回家吧，围巾也给你。”
　　“你拿着吧。”
　　“我家不远，跑回家就五分钟。不要再逞强了。”她取下围巾。
　　裴渊接过来，没再说什么。
　　“开车小心。”
　　“你也是，路上小心。回家给我发信息。”
　　“嗯。”她居然答应了。
　　沈佳序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对裴渊说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