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博弈》糖饼侠

5、第 5 章 沈佳序去那

　　沈佳序去那个摄影展，纯属偶然。

　　那天下午她从出版社出来，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看到路边一个展厅门口贴着海报，海报上写着：江野·行走的光。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回家也是对着电脑发呆，不如看一看展，说不定能找灵感。
　　她买票进去了。
　　展厅不大，是一个老厂房改的，墙面是原来的红砖，没怎么装修。灯光很暗，每张照片上面打着一束光，像是一个个发光的窗口。
　　沈佳序从第一张开始看。
　　拍的是各种各样的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有在街头走路的，有在店里吃饭的，有在窗口发呆的。每一张照片里的人都不看镜头，像是在做自己的事，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悄悄记了下來。
　　沈佳序不懂摄影，但她觉得还不错，不是那种技术上的好，是那种可以透过照片感受到情感的那种。

　　她看到第四张的时候，旁边有个人说话了。
　　“这张拍的是我奶奶。”
　　沈佳序转头。
　　一个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很亮，又圆又大。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杯，里面是咖啡，看起来已经喝了一半。
　　“你奶奶？”沈佳序问。
　　“嗯。去年拍的。她去世之后我就洗了这张，放在这里。”
　　沈佳序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一个老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猫，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拍得很好。”她说。
　　“谢谢。”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
　　“你是这个展的摄影师？”沈佳序问。
　　“嗯，我叫江野。”他伸出手，“江河的江，野生的野。”
　　沈佳序跟他握了一下。
　　“我叫沈佳序。”她说。
　　江野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
　　“你是沈佳序？是圭予吗？”
　　“嗯。”
　　“我读过你的书！”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旁边人朝他看来，他赶紧压低，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的书我特别喜欢。”
　　沈佳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说。

　　两个人站在那张照片前面，周围很安静。展厅里人不多，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你一个人做这个展？”
　　“嗯。家里帮了一点。但大部分是我自己弄的。”
　　“这么厉害！你多大了？”
　　“二十四。”
　　沈佳序点点头。
　　江野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跟我来，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他带她走到展厅最里面。
　　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占了整面墙。拍的是一片海，没有边际。天空和海面之间没有分界线，融在一起。
　　“这是我在大理拍的。”江野说，“那天早上五点多，我一个人在海边站了很久。天慢慢亮起来，从黑的变成灰的，从灰的变成蓝的。然后太阳出来了，海面上有一条金色的路，一直通到天边。”
　　沈佳序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江野说，“大到我觉得自己特别渺小，小到像一粒沙子。不过后来一想，也有好处，因为不管我做什么，这个世界都不会因为我而改变。所以我不用那么紧张，不用那么用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沈佳序转过头看他。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问。
　　“不是，以前我很急，急着拍出好照片，证明我自己，也向我爸妈证明我不是乱玩的。后来发现，急也没用，摄影是慢工出细活的活，你控制不了的，越急反而耽误作品质量。”
　　“你写小说是不是没什么头绪啊？”
　　沈佳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江野俏皮眨了眨眼说，“不用逼自己，灵感也是一样的，越急越没有。”
　　“你观察力挺强的。”她笑。
　　“我是摄影师嘛。”他也笑了，“拍照就是要看。看多了就看出来了。”

　　两个人又在展厅里走了一圈。江野给她讲每一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为什么拍，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讲得很认真，“这张是在西安拍的。一个卖肉夹馍的老大爷，每天早上五点出摊，晚上十点收摊。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习惯了’。”
　　江野说到这里，看了沈佳序一眼。
　　“姐姐。”江野叫她。
　　“嗯？”
　　“你是不是累了啊，要不要吃点东西啊？咱们也逛了那么久了，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别，要请吃饭也得是我请，谢谢你给我讲了那么多好玩的东西。”
　　“在我的地盘当然得我请。再说了，我还是你粉丝，我请你吃饭，就当完成我的一个愿望了。”
　　“行吧。”沈佳序没再反驳。

　　走到展厅出口的时候，江野又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没拆封的冰箱贴。
　　“这是我去上海看展的时候送的周边，你应该会喜欢。”
　　“怎么又送我一个礼物？”
　　“拿着吧。”江野把冰箱贴塞进她手里。
　　“好吧，谢谢你。”她说。
　　“应该的。”江野笑了一下，“你看了这么久，也听了那么久，说明你喜欢。我送你这个礼物，表示一下我的感谢。”
　　“走吧，我们吃披萨去。”沈佳序提议道，“不过我买单，你送我东西我要请你吃饭。拒绝我我就不吃了。”
　　江野看她严肃的神情，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餐厅内
　　“姐姐。”
　　“嗯？”
　　“你要是以后写不出来，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出去拍照，换换脑子。”
　　“我不会拍照。”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沈佳序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你怎么跟推销似的。”
　　“因为我真的觉得拍照很好玩啊。”他说，“好玩的东西就要分享，不分享就不好玩了。”
　　“好。”她说，“下次写不出来，我找你。”
　　“真的？”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
　　“那你加我微信。”他掏出手机，动作很快，像是怕她反悔，“我扫你。”
　　两个人加了微信。

　　回到家，沈佳序把包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她拆开外包装，里面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姐姐，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的展。下次你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找我哦！——江野】
　　沈佳序看着这张纸条，看了一会儿。笔迹清秀，字如其人。
　　手机震了一下。
　　江野：姐姐，你到家了吗？
　　沈佳序：到了。
　　江野：那就好。你早点休息吧！晚安姐姐。
　　然后发了一个小熊的表情包。
　　沈佳序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今天下午，好像没那么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