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调皮女孩》陈小桥

7、落 空 想躲起来

　　分开之后的时光，可想而知，Y的日子就没有一天是快乐的，她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把Q从心里抹去，就能让自己习惯没有她的日子。可她错了，Q就像那渗入骨髓的毒药，早已与她的生命融为一体，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她只能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里，默默承受这份甜蜜而致命的“毒”，直到被它彻底吞噬。

　　后来，教室里Y坐到了Q的前排，因为Y始终无法面对Q的眼神，于是开始想躲起来，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上课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有时是带着委屈的停留，有时是迅速移开的慌乱，每一次都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她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挺直脊背，假装专注地盯着黑板上的板书，可那些公式和文字在她眼里全都变成了Q含泪的眼睛，变成了她转身离开时单薄的背影。

　　图书馆里，她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曾经属于她们的靠窗位置，那里阳光最好，能看到楼下的香樟树。以前她们总喜欢并排坐在那里，Q会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小声地分享着书里的故事，或者偷偷在她的笔记本上画小猫咪。如今那个位置常常空着，即使偶尔有人坐，Y也会立刻移开视线，仿佛那是什么烫人的禁区。她把自己埋进编辑部的工作里，强迫自己去整理稿件，可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远，飘到那个吻过她额头的午后，飘到Q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撒娇的夜晚。

　　社团活动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她像个拼命三郎一样，策划活动、组织会议、对接资源，把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累到沾床就能睡着。她以为身体的疲惫能麻痹心里的疼痛，可当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那份巨大的空虚和思念就会铺天盖地地涌来。她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最后只能对着空白的屏幕发呆。

　　偶尔闲暇时，她不敢待在宿舍，怕撞见Q。她会一个人去很远的公园，坐在长椅上发呆，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以前她和Q也喜欢来这里，Q会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追着鸽子跑，然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面包屑塞到她手里，让她也试试。阳光洒在Q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目的萧瑟。

　　有一次，在食堂排队打饭，她排在Q的前面。能闻到身后那熟悉的洗发水清香，Y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脚都变得僵硬。她能感觉到Q也认出了她，因为她明显听到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整个排队的过程，空气都像是凝固了，Y紧张得手心冒汗，她甚至不敢加快脚步，怕显得刻意。打完饭，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对着Q的方向。可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动静，Q和谁一起吃饭，说了什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唯独没有甜。

　　她以为躲起来就能让一切好起来，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可她错了，每一次刻意的回避，都像是在提醒她失去了什么；每一次短暂的相遇，都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Q在她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这份落空的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她所有的快乐和希望都吸了进去，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她就像一个在迷宫里打转的孩子，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光亮，只能在对Q的思念和自我拉扯中，一天天沉沦下去，她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尽管我还住在她的上铺，似乎一天到晚都不曾说上一句话。看着她渐行渐远，心里万分疼痛，无人能懂吧！

　　每每回头，还是能望见她开开心心地与周围同学嬉笑颜开，她有了很多新朋友。而Y，每每周末，都会很忙，忙于写作，忙于和别的社团同学选稿、定稿，出版校刊，也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新朋友。就这样不知何时，不知怎的，她们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Q是那么的可爱，人美歌也甜，周围同学都喜欢和她玩，也有了男朋友照顾她，也许这样的她才是真正被阳光照耀着的吧。听说那个男生很好，会在下雨天撑着伞等她下课，会把她不爱吃的菜从碗里挑出来，会在她唱歌时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和当初的自己如出一辙。

　　可是当Y听到这些消息时，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和身边的同学讨论着校刊的排版，可那些欢声笑语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耳朵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男朋友”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不敢去细想，不敢去想象Q和那个男生在一起的画面——她会不会像自己曾经那样，轻轻揉Q的头发？会不会在Q撒娇时无奈又宠溺地笑？会不会也把Q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那些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和亲密，如今要被另一个人分享，甚至彻底取代。一股尖锐的嫉妒和不甘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窒息。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放手是为了Q好，是让她走向“正常”的人生，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Q身边有了另一个“她”，那份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失落和痛苦，才让她明白，所谓的“为她好”，不过是自己懦弱的借口，是无法承受世俗眼光而选择的自我牺牲，却也牺牲了她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原来，看着她走向别人的阳光，自己留在原地的黑暗，是这样一种凌迟般的滋味。她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这“毒药”的苦果，也该由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品尝，哪怕苦涩到让她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也只能强忍着，不能有一丝流露。

　　那一刻，Y困在了名为“落空”的迷宫里，再也找不到出口。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终于承认，有些爱，一旦错过，就真的只能是一生的遗憾，像一颗永远无法兑现的糖，徒留满口苦涩。于是Y想躲起来，偷偷看着Q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