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调皮女孩》陈小桥

6、毒药我一个人吃就好 到此为止吧

　　“我们到此为止吧！”
　　Y开始有意无意的疏离Q，中午去往食堂的路上，她把胳膊从Q的双手中抽离出来，双手交叉抱在了自己胸前，没有一丝表情，Q愣在了原地，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Q眼神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突然掐灭的烛火。Q满眼不解的问：“怎么了”？
　　“停下吧，我们不应该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面看似理性的Y，心里不断地在告诫自己这份感情就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你已经中毒了，不能再拉着Q一起沉沦。可是，她不知道，有些毒药，一旦沾染，就早已深入骨髓，岂是说戒就能戒的？而她自以为是的“保护”，对Q来说，或许才是最伤人的毒药。
　　“Y,你爱我吗？”
　　Q双手紧握着Y的双手，眼含泪光，仰起头定定望着她，可Y目光游离，视线逃避。
　　“我……，我对你只是姐姐对妹妹的呵护而已。”Y停顿了很久，艰难地说出这句话。Q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滚落下来，砸在Y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Y猛地一颤。她想抽回手，却被Q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嵌进Y的肉里。
　　“姐姐对妹妹的呵护？”Q的声音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质问，“那之前的吻呢？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呢？你说过不管未来遇到多少黑暗都会牵着我的手，这些都是姐姐对妹妹的呵护吗？”一连串的质问像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剜在Y的心上。Y垂下眼睑，她不敢看Q此刻的表情，怕自己所有的伪装在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瞬间崩塌。她是爱Q的，爱到愿意把那颗名为心动的“毒药”独自吞下，爱到害怕这份不被世俗理解的感情会给Q带来伤害。可她是天蝎座啊，那份与生俱来的执拗和保护欲，让她选择了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对方。
　　“是，”Y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些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对不起。”
　　“对不起？”
　　Q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Y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Y，你好残忍，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纵容我一次次的试探呢？十指紧扣，拥抱、接吻，这些难道不是恋人的特权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Y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多想冲上去抱住Q，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多想告诉她那所谓的“毒药”，她甘之如饴，只想和她一起品尝。可是，她不能。她怕自己的自私会毁了Q的人生，怕那些异样的眼光会将Q刺伤。她只能选择独自承受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把所有的“毒”都咽进自己肚子里。
　　“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Y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Q怔怔地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受伤，慢慢变得空洞、麻木。过了好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普通朋友。”说完，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Y站在原地，看着Q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无声地啜泣起来。眼泪从指缝间溢出，带着无尽的苦涩。
　　她知道，自己亲手将那份最甜蜜的“糖”摔碎了，只留下一地无法收拾的狼藉和一颗中毒至深的心。这“毒药”，她终究还是要一个人，慢慢品尝。
　　下午的课，Y刻意坐在了离Q最远的角落。她不敢看Q的方向，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偷偷瞥她。Q一直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娃娃，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以前上课，Q总会找各种借口和Y说话，用笔戳她的胳膊，或者偷偷塞给她一颗糖，可今天，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课本，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Y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她知道自己的疏离像一把钝刀，不仅割伤了Q，也割得自己鲜血淋漓。
　　她知道，她的调皮女孩彻底消失了，那个会在课堂上偷偷朝她做鬼脸、会在食堂里把不爱吃的青椒挑给她、会在散步时突然跳起来踩她影子的Q，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陌生人。下课铃一响，Q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Y想喊住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Q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宿舍里的空气也变得冰冷而沉重。曾经充满了Q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Y看着Q空荡荡的床铺，还有她留在桌上那盒没吃完的曲奇——那是开学时Q献宝一样拿给她的，包装纸上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Y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笑脸，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眼眶瞬间又红了。之后的每一个深夜，那份压抑在心底的爱意和思念便会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淹没。她会蜷缩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想和Q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吻，温暖的拥抱，还有Q撒娇时软软糯糯的声音。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把那盘《天黑黑》的磁带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不敢再听，怕那熟悉的旋律会让她彻底崩溃。她知道，Q一定也很痛，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推开的痛，或许比她独自吞咽“毒药”的痛，还要更甚。但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的狠心，是为了Q未来能拥有“正常”的人生。
　　每每放学铃声响起，Y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她不敢停留。每每回到宿舍，也是急匆匆的爬上上铺，怕看到Q那双幽怜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