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赎有悔》清九曦

3、人间地狱——贫民窟 夜晚惊险，

　　司渊仔细读完那张之不易的规则，沉默了两秒。
　　"有意思。"
　　把规则藏在肉里，这意味着每次都要划烂肉块，还要保证凑出来的每一份都"不多不少"——是个数学题，也是赌命题。
　　"八点二十九了……"
　　他把肉块摊开，开始拼。
　　"嗷呜——"
　　"——"
　　各种声音从水面上浮起来。低沉的，尖锐的，嘶哑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吼叫，又像是人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司渊的手顿了一下。
　　水面开始波动，那些声音的主人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
　　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动物。
　　是人。
　　一个个人。四肢被向下掰断，无法站立，只能用双手双脚在地上爬行。他们彻底浮出水面的时候，司渊才发现——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定位环。
　　和他手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司渊不再犹豫，把拼好的肉粒一块一块扔下去。他算得很准，多少块正好凑成一大块，每个"怪物"都有份，不多不少。
　　难怪。难怪规则上写的是"他"而不是"它"。
　　"嘘——"
　　哨声一响，每个刚吃完肉的人都抬起头，歪着脖子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空洞，也有某种像动物一样的本能。
　　"嘘——"
　　司渊抬手，向右一指。
　　"哗啦啦——"
　　水面翻动，那些人——那些怪物——齐刷刷地向右移过去。
　　"嘘——"他继续。
　　"嘘——"
　　他们慢吞吞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规则说的是"学会一个新动作"，但这群怪物显然早就被训练过了。
　　那他们不会的是什么？
　　"嘘——"
　　所有怪物同时抬头，看向他。
　　司渊随便指了一个。
　　"嘘——"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示意它过来。
　　被指的怪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司渊。
　　司渊看到了——那只手，断了两根手指。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下光秃秃的骨节。
　　他点了点头。
　　"嗷呜——"
　　其他怪物瞬间散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个被指的怪物却没动。它嘴唇嗫嚅，死死盯着司渊。
　　……它在求饶？
　　"嘘——"
　　司渊又指了指它，再指了指自己面前。
　　怪物闭上眼。司渊看见了，它闭眼的一瞬，泪水涌了上来。
　　它开始向岸边爬。很慢，很吃力。
　　司渊在背后悄悄握住了银月刃。
　　越来越近了……
　　"哗啦。"
　　"砰！"
　　怪物猛地从水里跃出，直扑向司渊。
　　"靠。"
　　银月刃没有犹豫，直接扎进了它的头颅。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想看看这个怪物会不会像狗一样握手或者坐下——
　　但他错了。
　　一人一怪扭打在一起。
　　"艹，这东西根本没有痛觉！"
　　银月刃不知第几次插进怪物的身体，它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块行走的死肉。
　　"嘶……"
　　腿上的伤突然传来剧痛。忘了这茬。
　　怪物占了上风。它张开嘴，血盆大口直奔司渊的脑袋而来——
　　"砰！"
　　一拳打偏了它的头。
　　怪物愣神的瞬间，银月刃从胸膛插了进去，狠狠向下滑去。从胸膛到肚子，整条中线被割开。
　　重物落地的声音。怪物连同装肉的箱子一起掉进了水池。
　　"噗——"
　　司渊张了张嘴，一口血先涌了出来。
　　"咳咳……"
　　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叮——恭喜玩家司渊完成隐藏任务——击杀NPC并在NPC中立威。获得奖励50积分。】
　　"系统，开启积分商城。"
　　司渊几乎没有犹豫。
　　【叮——积分商城已开启。】
　　熟悉的蓝光吞掉了整个房间。
　　"有没有治疗伤势的药物？"
　　话音刚落，面板上的商品发生了变化。司渊挑了两捆绷带，一瓶补血药，一支体力恢复药剂。
　　退出商城后，他没急着上药。
　　门边站着个人。
　　司渊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看来是那群人报酬没给够啊。"
　　Aube倚在门框上，抬眸看了他一眼。满脸是伤，浑身是血，但她眼里没有任何愧疚，坦荡得像是路过。
　　"报酬……"Aube嗤笑一声，"报酬当然够啊，毕竟我都站这了。可你好像没死吧？嗯？"
　　司渊心里了然。
　　"不过，你放心——"
　　"你叫沈清韵？"
　　司渊缓缓抛下了一颗石头。
　　沈清韵大脑出现了一瞬空白。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散漫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司渊是心理专家——他看见了，看见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那一闪而过的愕然。
　　嘴角上扬。
　　没猜错。
　　"你知道Aube是什么意思吗？沈清韵。"
　　话音落下，司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笼罩了他。
　　但他不能停。这是唯一的机会。
　　沈清韵脸上的散漫彻底散去，眼神冷得像刀。可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极淡的——疑惑？还是渴望？
　　司渊笑了。
　　"我想你有点不了解我。就算报酬再够，我也可能会杀了你，毕竟——"
　　沈清韵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走了过来。
　　"——毕竟什么？"她漫不经心地接话，像在等一个无聊的笑话。
　　"Aube啊。"司渊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视她，像要刺进她的灵魂，"这好像是个法语单词，意思挺多的，你想知道吗？"
　　沈清韵的身躯明显颤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单词。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
　　用它当代号，只是因为当年犯蠢——
　　"Aube。"司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黎明，曙光，新生，纯洁……"
　　他好笑地看着沈清韵顿在半空的手。
　　"这个单词好像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你说呢？沈清韵。"
　　他抬眼看她。
　　沈清韵的眼里，震惊和喜悦同时炸开了。像黑暗里突然被点了一盏灯，刺眼，晃得人发慌。
　　司渊的瞳孔一缩。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你……你不知道？"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里带着不敢置信。
　　什么都不懂，就拿来做自己的代号……
　　"呵呵……"
　　司渊笑出了声。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血沫从嘴边溢出来。
　　"你倒是不怕它有什么恶心的意思，嗯？整个死赎世界闻风丧胆的Aube～"
　　"重要吗？"
　　沈清韵的眼神没了焦距，像是陷入了很远的记忆。
　　"不重要吗？"司渊反问，"我发现每一个A级及以上的玩家，名字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但这个外号可是随时都会被系统和玩家喊的。"
　　"你不会法语，却用一个法语单词当外号——你就不怕……"
　　怕它是个极具侮辱性的词吗？
　　"不怕，他……不会。"沈清韵摇了摇头，最后两个字小得几乎听不见。
　　司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这个S级玩家身份完全不符的迷茫和空荡。
　　她不是不会法语。是连法语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她当初太蠢了。那个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以为这和那个蓝色水晶上的古老符文一样，是个什么神秘的东西。
　　"！"
　　寒光一闪。
　　司渊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痕。匕首贴着他的颈动脉，只要再往前一分，血就会喷出来。
　　"谁告诉你的？"沈清韵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一个新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如果是法语单词，他懂意思倒也不奇怪。可沈清韵这个名字——整个死赎世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
　　司渊看着面前这个快要失去理智的人，不禁好笑。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他反问。
　　"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吧？"
　　司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根本就不知道法语这个东西，所以你压根就不清楚，我报的那几个意思，到底是不是这个单词的意思？"
　　直接挑明了。
　　沈清韵呼吸一滞。
　　连匕首都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要把大名鼎鼎的Aube会因为一句话而手抖这件事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可你就是那么想的。"司渊没停，"你希望它就是那个意思。不是因为代号本身，如果是别的意思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而是因为，你在心底可怜地期望着，它就是那个意思。"
　　"因为——"
　　"够了！闭嘴！"沈清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别答非所问！"
　　"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