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赎有悔》清九曦

4、人间地狱——贫民窟 夜晚惊险

　　“呵呵。”
　　沈清韵看着司渊手中那块不起眼的镜子碎片，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真的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浓浓的讥诮和一丝……如释重负？
　　“刚才那个NPC，”她指了指司渊还在渗血的伤口，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不是把你脑子也打坏了？嗯？”
　　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司渊狼狈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就这么个破烂玩意……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能从一块玻璃里，看见我的‘真名’？还是看见我‘不懂法语’？”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摇了摇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令人火大的散漫。
　　“司渊，我改主意了。你要是早说你是个这里有问题的人，”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想，我根本不会对你抱有什么‘让你自己出去’的天真想法。我会直接把你打晕，拖出去，交了差，拿了我的次神器走人。”
　　“省心，省力。”
　　沈清韵懒得跟傻子废话，转身欲走，却在下一刻顿住了。
　　“等等，你难道不想知道，这究竟是镜子碎片还是灵魂碎片吗？”
　　司渊喊住了沈清韵。
　　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沈清韵有些僵硬地转身，死死地盯着那个碎片。
　　耳边响起了那些被她刻以遗忘的事情——
　　“Aube，你当真不打算放过亡灵社？你才刚成为S级玩家，而且你只有一个人……”
　　“放过？他们都不知道暗算我几次了？放过他们，谁来放过我？我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凭什么要他们好过？”
　　“怕是不止吧？毕竟那个人……”
　　“我劝你把嘴闭上，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你清楚亡灵社吗？他们最可怕的不是实力，而是死了之后落入他们手中的亡灵。要知道，他们能把亡灵封在在一个东西里头，随意折磨使唤，练成傀儡，还能……”
　　——
　　沈清韵双手紧握，指甲嵌入肉中，也没察觉。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一个新人吧？”沈清韵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那个碎片，声音却十分平静，“连这个世界都没搞清楚，怎么会知道这些？”
　　“……”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如果答错了，或者回答她不满意，她怕是会直接了结了自己。
　　“因为……”
　　司渊本来也不打算瞒着，一个S级玩家，怎么可能是好糊弄的？
　　“我先补充一下，原本被你打断的那句话。”沈清韵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就算报酬给的再够，你也可能会因为你下一句话而丧命，毕竟我这个人一向随心所欲，不肯委屈到自己。”
　　“因为我是阴阳眼。”司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想了想又补充道，“能看见魂魄。”
　　沈清韵闭上了眼，可颤抖的手早已出卖了这位一向散漫的S级玩家。
　　她知道阴阳眼。
　　可笑，对那个陌生的世界，我所有的认知与了解，竟然全在我最不想回忆的那些记忆中。
　　司渊将沈清韵的所有动作与神情全都收入眼底。
　　看来得给她一点时间啊。
　　司渊抬头看向时钟，发现时间快到了，连忙起身去把肉分好。
　　一一投喂。
　　“砰。”
　　“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司渊有些怔愣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沈清韵，又看看了刚才被砸到的怪物。
　　发现那个怪物正是刚才偷袭他的那个。
　　“你在干嘛？”司渊不禁有些生气。
　　“它要是死了，下一刻，你就会被人折磨成它。”
　　话落，怪物身上的伤势正以一种极快得速度痊愈。
　　司渊面色顿时有些复杂。
　　我伤的遍体鳞伤，你把药只给他一个？
　　“司渊，看这。”
　　“什么？”
　　沈清韵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牌 ，遮住了自己的右眼。
　　遭了！
　　沈清韵露出的左眼，瞳孔的颜色从琥珀变成了金色，宛如一片金色的星海。
　　大片的金光很快覆盖了整个副本世界。
　　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你有阴阳眼？”沈清韵死死盯着面前眼神空洞的司渊。
　　“是，我生下来就有。”司渊像一个提线傀儡，问什么答什么。
　　“你在那个灵魂碎片上看到了什么？”沈清韵有些急切，下意识，向前几步。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黑色短发，是那种阳光的长相，185左右……”
　　“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沈清韵眼神一黯。
　　“那个人记忆不完全，只是一味地重复，比如，沈清韵，陆……”
　　“砰！”
　　话突然顿住，司渊白眼一翻，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沈清韵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卡牌。
　　眼睛还是金色，死死地盯着那个镜子碎片，哦，不对，应该是那个人的灵魂碎片。
　　“你果然一直都是个令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啊。”沈清韵自嘲道，“沈清铭……”
　　沈清韵那一贯带着散漫神情的脸，竟然出现了恍惚和怀念。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怎么了的时候，沈清韵瞳孔微缩，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我 ，刚刚……是在怀念和……沈清铭的过往……
　　“啪。”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沈清韵，你还真是贱的啊……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划过那绝美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烫人。
　　沈清韵慢慢蹲了下来，抱住自己，将头埋在臂弯间。
　　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慢慢恢复正常。
　　……
　　地上的司渊悠悠转醒，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泳池边上，漫不经心把玩着那个灵魂碎片。
　　“问你个问题。”沈清韵突然开口，声音里毫无波澜 ，“你说，什么样的背叛者会在濒临死亡时，喊着被背叛者的名字？”
　　“……”司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懵。
　　“脑子有病？”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考虑到现在还要用到这位大神，最好还是顺着她一些。
　　“……”沈清韵手指一顿，撇了眼讨好的司渊，“脑子的确有病。”
　　司渊一下子就听懂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嘴角抽搐，神情实在复杂。
　　“你今天的任务，我已经做完了。另外再告诉你个关于这个副本的事……”
　　沈清韵在司渊耳边低语了几句。
　　司渊的眼神越来越暗，陷入了沉思。
　　沈清韵不在意他的反应，直接拿着碎片离开了。
　　脚步声越行越远，直到彻底不见。
　　“呼！”司渊呼出一口浊气，一直警备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看来玩家的等级越高，特权就越多。只是沈清韵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看着全都聚在一起的怪物，司渊心里是怀疑的。
　　“嘘——”
　　还是得亲自实践一下才行。
　　……
　　看着怪物们一个个整齐划一地动作——后空翻，司渊彻底无语了。
　　“厉害啊，不知道他们会什么，就挑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见任务完成了，司渊也不打算逗留。
　　他醒来时就发现，虽然自己身上还有大片血迹，但伤势早已痊愈。
　　看着自己手心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一个半个巴掌大的五角星配饰，思考了会，最终还是用银月刃划破了手，用鲜血浸泡着那个五角星。
　　【叮——恭喜玩家司渊获得道具——替星。
　　用途：替死
　　使用次数：一次。】
　　司渊眼中一喜。
　　两条命！
　　不过那喜悦没维持太久，“没有等级，还有了先前没有的详细介绍。”司渊摸着下巴，眼中带着不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司渊抬头看着面前这栋比前面更破的暂时的住所。
　　摇了摇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于系统的漏洞，以后总会浮出水面的，不急于这一时。
　　此时的住所里的人还不是很多，一半不到。
　　地上一层很厚的灰，完全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毛胚。
　　看来今晚注定以灰为床，以天为被了。
　　司渊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看来，这个大神有着不一样的通关办法。
　　不然为什么，在别人兢兢业业完成任一天的任务时，她却到处乱晃。
　　“那个……”一道怯懦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司渊低头向下看去，看见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能把那个东西还我吗？”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司渊的裤脚，那双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格外明显的大眼睛泪眼朦胧。
　　司渊看了眼自己的手和身上——什么也没有。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吧？我没拿你东西啊。”司渊双手一摊，一脸坦荡。
　　“不是……我没有。就是那个五角星。”小男孩快哭了。
　　“五角星？什么五角星？哪能？”司渊心下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还四处张望。
　　小男孩好似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直接手脚并用抱住司渊的大腿。
　　可司渊现在没心情管他。
　　玩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可却迟迟不见沈清韵的身影。
　　天边的太阳越来越低，黑暗逐渐占据大半。
　　说那位S级玩家出事了，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司渊不再与小男孩纠缠，径直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小男孩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刚想要继续上前。
　　“滚。”司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小男孩瑟缩一下，可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死了好了。替星必须是我的。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蜷缩起小小的身体。
　　看起来好不可怜。
　　夜幕逐渐彻底笼罩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