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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程渡,争渡的渡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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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江君夏在干嘛,第二天程渡下了飞机都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程渡上身一件体恤,腿上一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肩上还有个书包,他站在程家门口,第一次对庄园、别墅这两个词有了实质的感受。
他有点烦躁又有点焦虑,初夏的太阳不晒,但是一直照在身上还是很热,程渡伸手扒拉了下过长的刘海,让它重新遮住眼睛——虽说要给新家的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程渡并不想这样,他更怕他的容貌给他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新家的主人是像章夜那种好色的人,也说不定。
程渡整理好发型,往旁边挪了挪,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连玻璃窗都擦的干干净净,他歪头观察了一番,还是之前那个不招人喜欢的程渡,他很满意。
他重新走到大门口,给自己打气,终于,摁下了门铃,五秒后,大门开了,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程渡不清楚此人的身份,但下意识板起了脸——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
阿姨唉了一声,忙把程渡请了进来,管家只和她说今天有个客人要来,但没说什么时候到,她怕是程少爷的朋友,一直在别墅里等着。
程渡进了门,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不该换鞋,按理来说应该换的,但他没带换的鞋子,带了再当着主人家的面从书包里拿出来也很怪,各方面的怪。
阿姨像是看出他的无措,打开柜门拿了一双新拖鞋出来,语气温柔,“来,换这个。”
程渡换好鞋,阿姨把程渡肩上的书包顺手拿了过来,程渡摁着犹豫了半晌,阿姨开口说:“你是程少爷的朋友吧?程少爷还在房间睡觉,等会儿就出来,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啊,我给你弄点水果。”
程渡松开手,没有因为他的不礼貌行为—具体指不说话,冷着脸,而怒斥他,程渡暂时把阿姨归为江君夏那样的好人。
坐在沙发上,简单捋了下关系,程少爷,有可能是这个程家的主人,也有可能是主人的儿子,在厨房忙碌的阿姨应该是这个家的做饭阿姨?或者说起居阿姨。
程渡慢吞吞吃完一盘水果,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阿姨口中的那位程少爷还没起床,看来喜欢睡懒觉,他想把书拿出来看,又不想让自己的书包弄脏地毯——看起来很贵,以程渡目前的资产肯定不足以支付清洗的费用。
中午十二点,阿姨做完午饭,程少爷还是没有起来,阿姨让他先吃着,程渡看阿姨重新进了厨房,他自己一个人对着美味佳肴吃了个八分饱。
程渡还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听起来很不好惹并且很冷漠傲慢的声音。
“你谁。”
不等程渡回答,那人又去问听到声音刚从厨房出来的阿姨,“谁放他进来的。”
阿姨有点懵,显然不知道情况,“杨管家和我说今天有个客人会来,我以为是少爷的朋友。”
看来不是,程渡有点尴尬,坐在椅子上连头都不敢转,他怕转过去那人就朝他挥一个大耳巴子。
没人说话,客厅一时陷入寂静,程渡讨厌这种感觉,很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唇,又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很想告诉对方自己是谁,但想到那人冷的仿佛能将人冻死的声音,胆小又可耻的闭了嘴。
就在寂静慢慢延续得不到缓和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程渡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那就只能是那位程少爷的了。
程少爷接通电话,语气明显不耐但又压制住了,他嗯嗯几声,还没通话一分钟就挂断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程渡弓着腰背——是一个防御姿势,落在某人眼里就非常上不得台面了。
一道很明显的嘲讽声从某人口中传出,程渡抿紧嘴唇,一直低着头。
程少爷像是盯死物一样盯着程渡,他坐在程渡对面,傲慢又无礼:“怎么,不隆重介绍下自己?”
程渡霎时哑然,这是什么面试环节吗?还需要隆重介绍,但是,不排除程少爷想要他出丑的情况。
程渡微微抬起头,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又呆又蠢,他想了想道:“您好,我叫程渡,争渡的渡。”
并没有隆重介绍,程渡怕说错话被程少爷扔出去。
程少爷面无表情,甚至算得上冷漠无情,程渡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程少爷有点帅,看起来像个混血,但也掩盖不住他冷血的事实。
不过在感受了程少爷傲慢无礼的态度之后,他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章夜那种见色起意饥不择食的人,他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只需要在意心理安全——看得出来程少爷很喜欢用鼻子看人,也很喜欢看不起人,虽然有可能只针对他。
程渡一边吐槽,一边也表示能理解,自己家里措不及防来了个陌生人,还打算常住在自己家里,这个陌生人看起来还不太美妙——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不打招呼也不说明来由,和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反正换成程渡,他也不接受,不过还好,他是那个被接受的。
程少爷没对他的“隆重”介绍做出评价,只是给出了一句堪比威胁的不平等条约,“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不用出现了。”
程渡哑口无言,试图理解他这句话,像是嫌弃,像是不接受,不管像什么,都能总结出来一句话,程少爷非常不满意他的出现,简而言之就是,滚,有多远滚多远。
程渡接受良好,当即就决定消失在程少爷面前,他问了一旁看了一整场戏的阿姨他的房间在哪里,问出这个问题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好厚,居然可以在这栋别墅的主人面前问一个阿姨自己住在哪里,这不就相当于你没给钱吃了一顿霸王餐,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问店员能不能再来点。
程渡心里嘶了一声,为自己的厚脸皮和不要脸感到震惊和羞耻。
他拿起一旁的书包上了楼,全程忽略旁边阴着张脸看起来很不爽像是要杀人的程少爷,不是程渡故意忽略,而是他不敢看,他怕多看一秒程少爷就会把他撕碎踩烂丢到垃圾桶最后还要点评一句恶心。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少说,少做,少碰面——和程少爷的。
但是天要亡他他不得不亡,下午他在房间简单补了个觉,醒来时就看到了父亲给他发的信息。
程渡看到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他面无表情扣住手机,脑子的思维已经跟不上他神游的速度,原来他来到程家是为了帮助程少爷的吗?这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个低劣omega居然也成为了一个特殊的例外——程少爷唯一可以接触的人。
纵观他的十七年,从没听说过皮肤厌恶症这个病,他宁愿相信这是他父亲开的玩笑,但显然不是,餐桌上匆匆瞥过的一眼,他看到了程少爷手上的黑色手套,当时没太在意,总得允许有钱人有特殊癖好吧,现在再回想,看来不是有特使癖好,是有病。
其实他很想拒绝,他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到程家,又为什么会成为那个例外,九岁时被送到缘堂镇,同时改名被告知17岁会去往另一个地方,这根本就不该是属于他的生活。
但是爹爹一直教育他,平静的接受一切,这个一切在小时候指程渡的笨拙,现在是指程渡被安排的命运,即使这个命运是他父亲的老板——孟揽蘅安排的。
孟揽蘅,据说是孟氏集团的掌权人,与程少爷的父亲是好友,孟揽蘅非常关心这位好友儿子的身体健康,到处寻找能和程少爷接触的omega,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找上了程渡。简直天灾人祸,程渡想,居然妄想让他一个低劣omega的去安抚顶级alpha。
临近六点,阿姨上来敲响了程渡房间的门,叫程渡下去准备吃饭,程渡摁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做好了被一脚踢出程家的心理准备,他扯扯衣角,走出房门。
程渡呆呆坐在椅子上,偌大的客厅只有两个人,一个他,一个阿姨,是该庆幸程少爷不在还是该遗憾程少爷不在,无论哪个对他来说都不太好。
他一个人默默吃完饭,照例对着美食沉醉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的任务,认命的走到厨房门口问阿姨:“您好,请问您知道程少爷去哪儿了吗?”
阿姨转过身,有点惊讶于他的尊称,连忙道:“小少爷,您叫我严姨就好。”程渡想纠正自己并不是什么小少爷,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别人想怎么叫是别人的自由,严姨透过玻璃门往楼上看,“少爷在楼上,估计在睡觉。”
真能睡,程渡想,不是暗讽,是真心实意的夸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谢谢严姨,程少爷的房间是哪个?”
“在三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小少爷,您刚来不知道,程少爷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如果您有事找程少爷,可以等一等,晚上他会出来吃饭的。”
严姨看起来很忧虑程渡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程渡扯扯嘴角,想放出一个和善的笑,但过于僵硬,他直觉可能有点难看,遂放弃,“谢谢严姨提醒。”
他转身径直走向程少爷的房间,几根头发落在眼镜里面,有点扎眼睛,程渡伸手拨出去,再一次扬起了僵硬的笑容,非常礼貌地敲了三下房门,没声音。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声音。
程渡的勇气已经到底,他抬起手决定敲最后一下,指关节还没落到房门上,一声愠怒呵斥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滚。”
程渡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摸摸鼻子,麻溜地滚了,他滚回自己房间,心有余悸的关了门,顿了一秒,又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