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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清玉洁程少爷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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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渡缓了缓一天之内被吓了无数次的心脏,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准备洗澡,镜子蹭亮,他把过长的额发撩起来用一个美乐蒂夹子夹住——江君夏给的,又取下黑框眼镜。
做完这些后,他出神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后眨眨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副过于雄雌莫辨的脸,伸出手摸到颈后的位置,那里有个干扁没有生机的的腺体,或许比起omega,他更像一个bate,怎么偏偏是他,他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程渡在浴室里泡了个澡,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缓和,穿好衣服躺到床上,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难过,悲伤,痛苦。
这些情绪程渡并不陌生,相反,他把这些负面情绪驯服得很好,也适应的很好,在缘堂镇的八年,他只流过两次眼泪,一次是九岁时爹爹对他说“陈渡,听话”,一次是章夜在某个半夜堵他妄图强|奸他。
他不该难过的,比起在缘堂镇,程家好太多了,在缘堂镇他需要应付很多人,在程家他只需要应付脾气不好想要把他丢到垃圾桶里的程少爷。
但此时时刻,程渡很想哭,他憋了又憋,忍了又忍,直到眼睛酸涩麻木,才难受的眨了下,视线开始变得雾蒙蒙,刹那间,温热的触感自脸颊上传来,程渡茫然的低下头,一滴滴眼泪擦过下巴落在蓝色床单上,慢慢晕成一团深蓝色痕迹。
正值夏天,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扰的人心绪烦乱。
晚上十点,一片黑暗中只有厨房亮起了灯,程岸谦靠在冰箱门上,手里拿着一瓶刚拿出来的矿泉水,瓶身很冷,还带着点小水珠,他冷白的指尖泛着红。
他在那里靠了五分钟,喝完一瓶水,抬脚上了楼,走到二楼时停顿了下,视线往某个房间看了一眼,重又急促的一下,随后心情很烂的收回视线。
程渡睡眠向来不好,昨晚却一夜无梦,他把这归结于太累了,早上严姨照常敲响了他的房门,程渡到餐桌上坐下,依然没看到程少爷的身影,这次不用问严姨了,早上八点,肯定在睡觉。
他吃完早饭在别墅外漫无目的逛了一会儿,这个庄园实在太大,程渡只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就已经感到体力不支。
太阳慢慢拨开云雾照进来,程渡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站了一会儿,他发神,思维没有着落的随便想了些乱七八糟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程渡被吓的抖了下肩膀,扭头看过去,和三楼某个窗边的人直直对视上。
头发扎的眼睛疼,程渡立马垂下头避开视线,又迟钝的想起自己的任务,食指抬了下滑落的眼镜框,僵硬扬起嘴角,和程少爷重新对视上。
程渡假笑:“早上好。”
程岸谦垂着眼,像看垃圾一般看着程渡。
程渡保持微笑。
啪。
程少爷面无表情的把窗户重重关上了。
程渡睫毛急促的颤了下,幸好窗玻璃质量好。
他抚着自己的心口回了房间,或许该买点速效救心丸了,再这样下去大心脏也得被吓破胆。
接触程少爷这件事毫无进展,甚至有了不少的退步——程少爷看他更不爽了,程渡对这种事的经验为零,碰壁也是正常的,只是这座壁有点厚,程渡一拳打下去对方连一点皮肉伤都没受。
简直打击人的自信心,程渡一筹莫展,眉头紧锁,他捋了把头发,精致的眉眼一晃而过,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能给程渡打电话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他父亲陈溱,一个是他爹爹杜隽钎,最后一个是江君夏,前两者已经九年没给他打过电话,所以这通电话只有可能是快两天没见的江君夏。
“程渡!我回帝都了,这两天我一直被关在家里,我手机还被那个老头子收了,他让我回了帝都就不要出去乱晃,这怎么行,我还要来找你的,所以我趁他出差把手机偷出来了,程渡你在哪里啊,我来找你,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江君夏说话气都不带喘一下的,程渡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在程家,具体位置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程家,哪个程家?”显然江君夏拿到手机没有看消息。
“禾口程的程。”
“谁!?”声音实在太大,程渡把手机拿远了点,江君夏持续震惊,“我靠,不会是那个程家吧?”
不知道她说的哪个,程渡到现在也不知道程少爷的本名,不能为她提供其他有用的信息。
江君夏整个人都硬了,僵在一旁,一动不动,整个帝都除了那个程家还有哪个程家,她一时不能想明白,程渡在程岸谦家,程渡为什么去程岸谦家?程渡和程岸谦有什么关系?
“程渡,你为什么去程家了?”
程渡也想知道,他回道:“我父亲的老板让我来的。”
“你父亲的老板?”江君夏心想,这什么老板,能攀上程岸谦啊,“谁啊?”
“孟揽蘅。”
“?!”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江君夏喉咙像被这三个字堵住了,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咳了咳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直觉这种对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她蹲在衣柜与墙的空隙里,低声问:“孟揽蘅把你送到程家干嘛?他不会——”想到什么,突然停住。
程岸谦有疾病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也不算个秘密,把程渡这个低劣omega送到程岸谦家,唯一目的只可能有一个,她又摇摇头,这不可能。
这些年她虽然一直在缘堂镇,帝都的消息多多少少也是能打听到的,不说到现在,至少截止在前两天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程岸谦接触了不过敏。
怎么偏偏是程渡,这简直戏弄人,江君夏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程渡过的已经够苦了,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那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程渡。”江君夏回过神,严肃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程岸谦不是一个好东西。”
程渡下意识点头,又想起她看不到,应答,“好。”
程岸谦,原来那个少爷叫程岸谦。
程岸谦,程岸谦,程岸谦。
道貌岸然,谦逊有礼。
个屁。
只占了个道貌岸然。
江君夏又嘱咐他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程岸谦的外貌就被迷惑了,程渡有一声没一声应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中午程渡下楼吃饭时,发现客厅多了两个人,坐着的那个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站着的穿着衬衫,毕恭毕敬的对坐着的那个人说话。
程渡扶着楼梯扶手,在犹豫自己该不该下去,打扰到别人不太好,他决定暂时回房间待一会儿,刚转身,程渡就听到了严姨在喊自己。
程渡叹了口气,转身毅然决然下了楼。
“小少爷,我是程家的管家,您讲我梁管家就好。”真正谦逊有礼的声音响起,程渡抿紧嘴巴,叫了人,“梁管家。”
梁管家眼神温柔得体,既没有上下扫视他,也没有盯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他笑着说:”这是谢家少爷,谢珛之,您叫名字即可。”
谢珛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他站起来朝程渡微颔首,一双腿长的要死,白衬衫在阳光下亮的晃眼睛,“你好,我叫谢珛之。”
隔着一层头发,程渡看了眼,想到了一个词,温润如玉,和程岸谦完全是两个类型,程岸谦像个暗黑色的炸弹,随时能把程渡炸死灰都不留的那种。
程渡礼貌回以点点头,“你好,我叫程渡。”
谢珛之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会儿,后又移开视线,“打扰你吃午饭了,我上去找岸谦。”
程渡摇头又点头,心里骇然,程岸谦居然有这般温文尔雅的朋友吗,不可置信,难以想象。
谢珛之坐电梯上了三楼,停在走廊尽头左边那间房,伸出指节敲了三下。
“滚。”
意料之中,谢珛之轻笑着开口:“是我。”
五秒,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人。
程岸谦随便套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抵在下颚,他手上戴着黑色手套,一脸不耐烦的去了隔壁书房。
谢珛之跟着他去了书房,关上门,他就靠在门框上,还是微笑着,语气温柔,“干嘛生那么大气。”
程岸谦眼皮都没抬,“人都没在你面前了,还装什么装。”
“这句话我也想说,人都没在你面前了,还生什么气。”
程岸谦扯起一边嘴角,“给你你要?”
“抱歉,无福消受,”谢珛之淡声笑。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
程岸谦面无表情打断他,“那就别说。”
谢珛之当没听到,继续说:“他看起来挺胆小的,你收着点脾气。”
程岸谦甚至连嘴角都懒得扯了,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知道你迈不出那道坎,但总要试试,当年的事总和他无关。”
“谁知道,”程岸谦拉着张脸,心情很不爽,“你这么为他说话,怎么,看上他了。”
谢珛之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方式,游刃有余的应付,“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看起来和你很搭。”
“滚。”
谢珛之及时止住话头,再说下去程少爷可能等会儿就会下楼把程渡丢出去。
“孟揽蘅这几天在干嘛?”程岸谦终于舍得抬起金贵的眼皮去看谢珛之。
“听说出国了。”
“意大利?”程岸谦蹙起眉。
“嗯。”
孟揽蘅与程岸谦父亲交友多年,程岸谦父母接连去世后,又把一个害死程岸谦父亲的儿子送到程家,虽然不知道这是真的为程岸谦考虑,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不管哪个看起来都很可疑,程岸谦能查出来当年的真相,孟揽蘅未必不清楚,甚至可能知道的更多。
而要让程岸谦去接受程渡,不如先让他把地球炸了或许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