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恶怨 “你二人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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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宋府前，殷无畏才把幻境中的场景和这里对起来。
“那雾气中的小院原来就在这里！”殷无畏抬眼看萧回。
萧回点头道：“怨念深重的人制造出来的幻境，里面最清晰的地方，也是她内心最羁绊放不下的地方。”
他二人说话间，袁显已抬手施法，念咒语，随即横亘在宋府周围看不见却进不去的那层结界散掉了。
“走吧。”袁显打头，等迈出步子后又停了下来。
殷无畏跟在他身后差点磕到他的背上，被萧回手疾眼快一把拽回到自己身前，结果磕到了萧回的胸膛上。
殷无畏：“……”
袁正则看袁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兄长是否有难言之隐？”
袁显想了想，还是说：“此处结界是我设下，为的就是给宋平夫妻一个安宁，他二人在这个地方待了许多年，恐怕早已不想再牵涉世间事，何况还是冯九娘这等糟心事。”
萧回道：“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事情起因还是因为宋家这回事，”殷无畏忍不住道，“这冯九娘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未来可期的书生，可惜人早死了，这笔账算不到她身上，自然和宋沈夫妻也没有关系，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脑中的一套说辞却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回站他身后，接着他的话道：“可现如今冯九娘的怨念迟迟不散，旁人解不了的难题，得宋平来走这一遭。”说着，萧回看向袁显，冲他礼貌拘礼，“从袁先生口中得知的宋公子和沈姑娘并非不念是非黑白之人，此一趟虽打扰了他二位，但我想他们会和我们希望的一样，不愿再看到自己的娘亲为祸百姓了。”
替自己心中憋闷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殷无畏打了个响指，“对！”
怎么从前没觉得萧回这么懂自己呢。
殷无畏转头偷偷看萧回，没想到萧回也正低头向他看来。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殷无畏冲他眨了眨眼。
萧回眉头轻轻抖了一下，迅速躲开殷无畏直白的视线。
袁显似是被说动，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妥，但他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说：“结界开启，不能这么多人进去，你们之中选两个人随我一同前去。”
袁正则想去，但袁显拒绝了他。
他看向萧回和翁翎夷，“你二人谁同我一起？”
萧回似乎对谁进去没有什么兴趣，他没说话，自动退了一步，将这个机会让给翁翎夷。
翁翎夷点点头，刚要说话，殷无畏忽然就窜出来，一张笑脸凑到袁显面前，嘻嘻哈哈道：“袁先生你看看我呗，我也想进去长长见识。”
袁显对殷无畏的态度倒是和蔼，他点头应道：“那就你和这位，”他看向翁翎夷，“你俩随我一同前去。”
就在这时，萧回却不太合常理地打断袁显的话，他将身前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的殷无畏拽回来，说：“袁先生不知，我缇衣宗这位小修没什么本事，只会些木系疗愈之法，恐进了这结界之后帮不上忙。”
殷无畏炸毛了，“我就随袁先生一起前去劝人出来，又不是去打那冯九娘，你干嘛拦着我啊！”
萧回单手拎他的衣领，这家伙力气很大，殷无畏一时挣脱不了，只能保持前倾的姿势赤手空拳在空中划，像游泳一样，颇为滑稽。
袁显冲他俩笑了笑，似是品出了些别样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翁翎夷，提议道：“我看这殷小修是真心想进去，而萧长老也真心担忧他，不如翁公子顺水推舟卖我个人情，把这名额让一个出来如何？”
翁翎夷受够了殷无畏叽叽喳喳闹腾的样子，嫌弃地摆了摆手，“我才不想和他一同进去。”
袁显笑了笑。
萧回松开殷无畏，冲翁翎夷拱了拱手。
待三人一同进了宋府的院子，眼前的一切死物都活了起来。原先在雾气中看到的靠近门边的围栏，里面的鸡鸭成群，你追我赶。
院子正中种了棵玉兰树，枝叶繁茂，洁白的花朵点缀在树上，直冲云霄。
殷无畏盯着天上的玉兰花发呆，感叹道：“好美啊，这儿和雾里完全不一样。”
袁显说：“这里不是冯九娘的宋府，当然不一样。”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屋里头有人说话，接着屋门开了，先出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娘子。她身穿靛蓝色的长袍，衣袖用绳子捆起来束在手臂上，手中端着瓷碗，像是在做什么繁琐的家务活，嘴里喊着“夫君过来帮忙”，一个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
就在这时，屋里头瞬间冲出来一个人，那人是书生打扮，一身素色的长衫，看上去文文弱弱，动作却是矫捷，一把稳稳地托住娘子的腰身。
两人堪堪稳住身形，那娘子娇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他怀中笑了。
“天哪，”殷无畏不禁感叹出声，“爱情真美好啊。”
他没注意到萧回正定定地看着他。
恰在此时，两人余光瞥见了袁显带头的三人。
沈阿娇神色一凝，立马警觉，她从宋平身上起来，当即丢下手中的碗挡在宋平面前，皱紧眉问道：“你们是何人？”
殷无畏和萧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这等场合还是交给袁显来开场比较好。
袁显上前两步，看着沈阿娇模样如初，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他正了正衣襟，想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端正一些，片刻后才开口说：“阿娇姑娘，宋平，我是袁显啊。”
沈阿娇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一怔，似是在回忆什么，等好久之后她才终于放松警惕，拦人的手渐渐放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袁显，袁公子？你怎么来了？”
说起来，他们也有几十年没见了。
袁显虽修道面容保持在了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毕竟不会真正的不衰老，和沈阿娇与宋平相比，年龄肉眼看起来大了些许。
不过沈阿娇和宋平很快便认出了他，看他带着生人进来，又问了一遍这两个人是谁。
袁显向他们介绍了殷无畏和萧回，夫妻两人相信袁显，很快将他们带到屋中叙话。
沈阿娇给他们倒了茶水。
殷无畏嘴上说着谢谢，可一想到他们都是死人，这茶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
萧回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凑到他身边说：“无异。”
他简短两个字，殷无畏听懂了。
他的意识是这茶和活人的没什么区别，殷无畏刚好渴了，直接仰起头猛灌了一口。
沈阿娇被他的样子逗笑，和宋平坐在一起，朝袁显说：“你带来的这位小兄弟倒是有趣。”
袁显哈哈笑了，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你们两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了，袁某惭愧本不应该打扰，可眼下实在有个棘手的问题，不得不请求二位帮忙了。”
宋平看了眼沈阿娇，问道：“不知袁先生说的是什么事情？”
袁显有些说不出口。
沈阿娇却接过话茬，“袁先生是我和夫君的恩人，若没有你，我死在洗衣池的魂魄到现在还不知飘在何处呢。”
看她这样说了，宋平也接着道：“是啊袁先生，当年我二人实在是被逼无奈，先后殉情，阿娇她有一点自身修为，是你替她保住了灵根，又将我从洗衣池中捞出，完完整整地召回魂魄，用阿娇的几缕灵根完成了她的夙愿，在宋府给我们建了这个家。那时我二人就暗暗许下决心，不管过去多少年，袁先生若有事，我二人必定舍命帮忙。”
听他们这样说，袁显从最初的难以启齿到慢慢地斟酌话语，他说：“我将你二人安顿在宋府之后便舍弃红尘云游四方，此后的羽洲一干事务都由我弟弟在打理，没想到前段时间忽然收到弟弟的来信，说羽洲现下在五里巷附近出现了一处专门吞害年轻书生的雾气……”
……
袁正则正焦灼地在宋府外来回踱步，忽然结界又闪现几下，接着他面前出现了几个人。
袁正则拍着手迎过去，问道：“怎么样？”
几个人谁也没说话，一起散开，身后露出并肩站在一起的沈阿娇和宋平。
宋平神色担忧地望向沈阿娇。
沈阿娇直接十指紧扣住了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陪你一起。”
众人一起来到五里巷的巷口。
袁显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小物件，殷无畏稀奇地凑上前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袁显说：“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用的司南。”
“就是指南针呗。”殷无畏说。
袁正则问道：“指南针是什么？”
殷无畏正想解释，翁翎夷直接从他脑袋上拍了一掌，“废话别那么多！打起精神都当心些，雾来了！”
等众人再睁开眼时，又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宋府。
宋平站在宋府的门前，颤抖着手推开门。
院儿中坐着一个满头白发，正执着地为儿子披上大氅，送上行囊的母亲。
“阿娘。”宋平颤着音唤了一声。
冯九娘歪了歪脑袋，眼珠木然地循着声音望去，待看到门前站着真正的宋平时，她手一松，包裹重重砸在了地上。
她身旁不知姓名的“宋平”吓得身子一颤，立马蹲下抱着头缩起来。
“平儿？”冯九娘张开双臂，失神地不敢置信，一颤一颤地走上前来，“平儿，真的是你？”
“阿娘。”
众人退后给他们母子独处的时光，宋平眼中流下热泪，上前走了两步弯腰抱上冯九娘的肩。
冯九娘口中不停念着“平儿”，直到她眼珠一转，又重归混沌，等视线锁定到随众人站在一旁的沈阿娇时，她立马仰起头怒吼一声，直接将宋平摔到地上。
一阵黑雾起，她瞬间移动到沈阿娇面前，掐着沈阿娇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