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语咽咽》温卿施

9、分班 全都选了“

　　坐到了教室最里侧靠窗的位置，宁溪很快收拾好了一切，无所事事时，她拿起笔顺手从桌肚里拿出单词书，拿掉书签就着上次背过的那一页接着往下，顺便复习了下之前几天的单词，把没记牢固的几个单独记在了另外一个小本子上，方便随时随地拿出来记。

　　“别记了，宁溪啊，你就不能出去到处玩一下？”有人轻叩宁溪的课桌，曲文尔顺着又找过来，这时好像已经下课了，教室里没什么人，宁溪没有听到下课铃声，看见曲文尔坐在她前桌的位置上还感觉奇怪，曲文尔拿起宁溪手边的小本子看了看，“我看你这样我都嫌累，歇一会儿呗，就这么怕我考过你啊？”

　　“不怕，”宁溪想都没想答，她说话的本意是每个人考高考低都属于正常波动，不存在什么怕不怕的，但这话落到曲文尔耳中就变了个味，曲文尔忍不住伸手捏捏宁溪的脸，没用什么力气，装作咬牙切齿道，“你啊你，好嚣张啊，等着吧，姐姐我这次肯定考得比你好，所以别担心，开开心心出去玩会儿吧，再坐下去我感觉你人都不会动了。”

　　宁溪于是抬头，她看见黑板上的课程表，下节刚好是体育课，她揉揉发酸的眼睛，终于肯从座位上起来。宁溪被曲文尔强拉着下楼到了操场上，他们学校的体育课向来没什么安排，就是让大家自由活动的，因此这样让大家松懈的课一周也就一节，从高一到高二，少了很多老师们口中不必要的课程，像是音乐、美术和被削减到现在只剩一节的体育课。

　　操场中央的球场上总有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与欢呼，她们只是在外圈的跑道上散步，但能把宁溪拉下来散步曲文尔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她可是见识到了这家伙近些时日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不说话也不笑，整日就是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座位上，闷在那些书里。

　　走了一会儿，曲文尔说起了快期中考试的事儿，她说着说着忽然转过瞥见宁溪的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着哪。

　　“喂，我跟你说着话，又看什么呢？”曲文尔顺着宁溪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那儿什么都没有。

　　宁溪终于有了反应，她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的神，好像是从曲文尔开始说期中考试那会儿，她摇摇头答：“没看什么，你继续说。”

　　“你不准再发呆，”曲文尔强调着，把话题拉了回去，“我是说，之前几次小考大家都跟闹着玩似的，排了名之后班上好几个排到了四五十名开外，但徐老师说前几次只是当大家还没适应，重新分班什么的也就还没开始提，不过这次期中考试后好像就要来真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重新分班吗？”宁溪想了想，除了她在班上熟悉的几个同学外，她对其他人的印象也不怎么深，走一个来一个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宁溪摇头，“不知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曲文尔用手戳戳宁溪的肩膀，再开口时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张扬，“虽然刚开学的时候我听到会不停分班还挺高兴的，想着能留在这个班的总是排在年级前列的同学，但仔细想想，有人想进来就总得有人出去，来来去去的，我感觉挺怪。”

　　宁溪静静听着，这之后她再没走神，乖乖地跟曲文尔在操场上逛了一整节体育课。不过最开始明明是曲文尔先忍不住要把人拉下去溜溜，到最后两人要上楼时也是她先喊累，曲文尔扶着扶杆爬楼，走在前头的宁溪朝她伸出手，曲文尔不客气地借着力往上爬，终于累坏了回到教室。

　　走进教室后门，宁溪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再低头，前桌已经传来了一沓英语试卷。

　　这是期中考的最后一门，每个班随机打乱分到各个教室进行考试，能分到和同班同学一起考试的概率很小，能分到自己班考试的概率也很小，宁溪低头看听力题，忽然觉得有些神奇，因为她这两项都占了，她此刻就在本班坐着准备考最后一门考试，再看她的右前方，纪听正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预读到最后几题，监考老师低头看手表，确认到时间了便打开了手边的收音机，里头传来了有些失真的一道女声，它慢慢念道：“高临一中第一次期中考试英语听力现在开始……”

　　听听力时，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是同步的，先听一会儿，那时大家都还在卯足了劲死死盯着试卷，等到听到关键词时，又纷纷开始动笔，宁溪曾以为所有人听听力时都是这样的步骤，第二部分的听力题会放两遍，一遍写答案一遍检查，宁溪勾好了某个位于第二页中间部分大题的几个答案，忽然听到了翻试卷的声音。

　　那声音离她实在近，于是宁溪抬头便看见了，纪听正拎着试卷一页，边看后面的选项再看前面的题，等到这一道听力题的第二遍录音开始，宁溪也跟着翻到了后面，看到了需要这样看题选择的部分，是完形填空。

　　所有人都在听听力时，纪听却翻到了后面自顾自做自己的题目。

　　以为他是更天赋异禀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这时宁溪从未往一个极端的方向想，觉得奇怪但也还是返回来继续做自己的听力题。

　　晚自习时，按惯例会有老师来到教室扯几个学生去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宁溪早早地被英语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最开始只有她一个人帮忙改几个班英语试卷，几摞答题卡在她手边堆了起来，也许是发现让一个人改完所有的试卷还是太难为人，英语老师放下手里的作文又去其他班揪了俩学生过来。

　　她们进来办公室时宁溪正好拿起一张新的答题卡，她的视线先停在最底下的几道简答题上，一眼看过去这人答得都对。给完简答题的分数，宁溪继而往上看，从听力开始一路往下对照着参考答案打选择题的分，但是她往上看了一眼，只看见被涂得整整齐齐一行的“B。”

　　再看最上头的姓名，听力选择题全选“B”的这人是纪听。

　　当时宁溪还纳闷，为什么对方能那么快去做后面的题，她没有管听力，先拿着这张答题卡对照答案对好了其余选择题的答案，几乎全对。

　　整张试卷都答的没什么疏漏的情况下，宁溪实在想不通纪听为什么偏偏放弃了听力，分值占比这样大的一个部分，勾选了他全选同一个选项蒙对的那几题，三十分的听力题纪听只拿了七点五分。

　　宁溪先改的是十五班的试卷，一路改下来她深知能被分到这个班大家的水平是个什么样，坐在这里，她忽然想起曲文尔先前跟她提过一嘴的分班，在这个几乎所有人听力部分都能靠近满分的班级，纪听这张答题卡的出现无异于预示了什么。

　　宁溪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答题卡盯了多久，久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问还有哪些答题卡是需要打分的。

　　她把自己还没看的部分挪了出来，那女生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她身旁，两人共用一张参考答案，见宁溪久久没动作，那女生好奇看过来，视线落在对方手中那张答题卡有名字的位置。

　　只是一眼，女生便了然了，她收回视线干起了自己的活，还不忘提醒宁溪：“他是这样的。”

　　宁溪纳闷转过头去，坐在她身旁的女生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开口了但只是简单说了说：“我和纪听是初中同学，高一的时候我们也在一个班，他……从来都不写听力题，所以很正常，你先看其他人的吧。”

　　听对方风轻云淡的语气，宁溪心里像是被人掏出个洞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但她也只能就此作罢，想自己和纪听近些时日的相处态度，跑过去直接对着人问“你为什么不写听力答案”听上去有点怪，现在朝人家初中同学打听更是奇怪。

　　她将纪听的答题卡放在自己看过的那一摞里，装做什么也没看见地继续批改。

　　有了学生们的加持，从办公室回来的同学们带来战地新闻，好几个科目的答案当晚就已经出来了。但是为了让大家还能睡个好觉，老师们一个个都把分数捂得严实，都要等到第二天第三天与其他成绩一起公布。

　　知道成绩都出来了但就是不让人看，这几晚学生们更加睡不着。终于等到排名表公布，是在考试后两天某节课快下课时，午后的自习课原本还有人昏昏欲睡，目光瞥见徐煦忽然出现在教室前门口，手里还拿了张纸往门上贴，所有的困意被一扫而空，其余同学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大家纷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是等到下课铃一响，一群人冲到门口想要在成绩单上想到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前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宁溪没跟上去凑热闹，她抬头看了眼课程表，提前把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找了出来，偶尔听见门口有人又哭又笑，哭的是他们在成绩单上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听上去似乎张贴在门上的这张成绩单已经是重新排名分班后的名单，笑的是自己暂时逃过一劫，还能留在这个班上一阵子。

　　前门被堵了整整十分钟，上课铃声才把他们打散，等到下一节课再下课时已经有人开始收拾桌肚里的书和笔，满脸沮丧地等着走，这下围在成绩单前的人也少了许多，曲文尔和宁溪一样不爱凑热闹，她看见人少这才起身去到前门口，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宁溪本来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排名如何，总之不会掉出这个班去，但她看着曲文尔，莫名也想去看看那张成绩单。

　　曲文尔看见宁溪来，还以为对方是没什么把握想要来看看，还贴心地为她指了指最上头那名字：“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慌呢，怎么也凑过来看？”

　　宁溪没有急着去看自己的排名，而是先看着最底下一个名字，从下往上找，最后在整张成绩单靠上方的部分找到了那个名字。

　　纪听，英语一百一十九点五分，加上他其余科目的分数，硬生生把自己挤进了班级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