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来信》西眉湖

7、第 7 章

　　十二
　　谷雨那天我们去参加玲子的订婚宴，梁植一出现就被许多同学认出来。
　　“可以啊许乐栖，跟歌手谈恋爱了都。”“梁植是吧，给我多签几个名，等你们火了我拿去卖。”“再跟我合个影啊喂。”大家争着吵着跟梁植拍照，不论提什么要求他都只是微笑照做，我站在一旁瞧见他局促模样，竟觉着有些莫名可爱。
　　“行了啊我说你们，能不能尊重下今天的主角。”玲子身着红色旗袍将我推到梁植面前，我赶忙从座位上拿起礼物：“订婚快乐玲子。”玲子举起酒杯以示感谢：“你俩赶紧的，明年我还想还礼呢。”周围一阵起哄，梁植亲昵将我搂入怀里：“她害羞，手下留情各位。”
　　办公室里，林昶双腿架在桌上，手指随意转动烟盒，曾霄海绕着他来回踱步，最终在他身后停下：“说真的，那小子比你有前途，可惜是个硬骨头。”平淡的语气逐字浅出，看似正常的几句话，在林昶听来如触逆鳞：“人高尚着，看不上你这几块臭铜板。”
　　曾霄海只是无所谓耸耸肩，林昶的这点讥讽他并不放在眼里，右手搭上他肩膀，“总不能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下吧。”力道加大，林昶被迫承受挺直腰板。
　　“试试，我会让你看见谁才是居高位者。”烟盒放在桌上，林昶起身离开。
　　下午订婚宴结束，一行人各自道别。我们散步，牵手走到熟悉的巷口。当初梁植站在那唱歌的位置，如今已有另一人存在，梁植朝盒子里放入一百块钱，几句交谈后吉他到了他手中，悦耳轻柔的旋律响起，指尖抬起触及我的心弦，他转身，一如我初见时的模样。
　　“一生冗长，爱人你别躲藏
　　车马喧嚣，爱人你别慌张
　　留在我身边，那么久，那么远。”
　　他声线愈发沉稳，掩盖往昔锋芒，稍显粗糙的皮肤下青筋凸起，月光倾落他眼中，数不尽的灿星月影洒落而下，这是我的完美爱人。
　　“送给你的歌。”梁植少见的有些躲避视线，觉察到人害羞后我有意逗他：“什么嘛还说不懂浪漫。”
　　他走在前面，我跟随着背影走。
　　“梁植你教教我呗，刚才那首歌我也想学。”
　　“不教，你学会了我给谁唱去。”
　　“那你看我眼睛啊梁植。”顿住，他猛然回头将我压到墙上，体格差异我被梁植禁锢在怀里，承受住他的深吻无法抗拒，几分钟便败下阵来趴在肩头呼吸，耳垂被他有意揉捏：“看我眼睛啊许乐栖。”他轻笑，我靠在怀里默不作声。
　　巷外车辆不息，无人角落里爱意疯狂滋生。
　　之后梁植一头扎进音乐节的准备工作，不眠不休的夜晚他们创作，修改，排练，第二天又如往常，为了在现场演绎完美演出，他们准备了五首新曲目。那段时间我很少见到他，睡着后脸庞似有若无的轻柔也像在梦里发生。
　　这次我提前进入场地，二十世纪初的音乐节远比我认为风靡，远处两块硕大显示屏，两旁各放四台巨型音响，五颜六色的应援旗帜像涂鸦也像水彩，随意分布在草坪上，这个年代一点也不乏热爱。
　　一眼望见写着“青羽”的绿色手幅，顺势往上，背后举着的人是曾令之。她同样在看我，上下打量的眼神迫使我展露虚假微笑，下意识拉紧袖口佯装自然。我无法揣测她是否记得我，是否知道我与梁植的关系。几步之遥，相对无言，她率先靠近：戒指不错。”身侧掀起一阵香水味，刺鼻，浓烈。
　　开场前的工作有序进行，梁植擦拭着吉他，陈阔玩儿似的转动槌棒，明威与阿杰举起手机四处拍照。
　　“阿植，看镜头。”
　　——砰
　　众人回头，林昶大摇大摆闯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人群面前，“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招人喜欢。”他凑近，顺手点燃一支玉溪。
　　梁植偏头躲开烟雾：“我想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别这么冷漠啊兄弟，现在不挺好的，事业风生水起。”
　　“林昶你有什么事？”陈阔实在看不下去，站在两人面前打破僵局。
　　“好不容易参加次音乐节，当然是来恭喜我兄弟了，”林昶递出烟，没往前伸也没收回，“不过似乎不领情，算了。”整包烟被他甩在地上，梁植从始至终不曾抬过眼眸。走到门口林昶突然回头：“对了阿植，一会好好听我唱歌。”
　　远处只留下门影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