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来信》西眉湖

6、第 6 章

　　十一
　　演出过后青羽乐队渐入视野，微博正是兴起，搜索词条铺天盖地般袭来，鼠标不断下滑，点击又退出，最终在一张模糊的配图上停住，配文中写着：“有人知道青羽主唱是谁吗？”我久久没动，办公室只剩下打印机的声音。被顶到最上面的评论说：“梁植吧，我大学同学，以前和林昶关系挺好来着，可惜分道扬镳了。”
　　不断的评论追问，“林昶”的出现偏移轨迹，两人关系的变化成了挖掘焦点。我随意找了条评论回复：“还是尊重个人隐私多支持乐队吧。”屏幕上词条不断变换，不到两秒评论便淹没进娱乐浪潮，我倏地起身关掉打印机。
　　手机提示音响起：“给你叫了外卖，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下班记得去拿。”梁植的短信映入眼帘。字里行间是他特有的温柔，这种感觉真叫人欲罢不能。
　　“你和陈阔他们吗？别喝酒噢。”
　　“嗯。”放下手机，窗外枯木早已冒出新芽，春天早已在身边。
　　豪华包间里，旋转水晶灯洒下朦胧光影，觥筹交错，侧映出梁植几人身影，而这顿饭局的组织者，正是后台那位制片人曾霄海，还有他的女儿曾令之。最先开口的是陈阔：“感谢曾先生和曾小姐的盛情款待。”曾霄海整理下领带，举起酒杯缓缓起身：“恭喜，演出成功，也算小有名气，公司欣赏你们的才华，咱们合作，创造个双赢如何？”他晃了晃酒杯，直对着梁植。
　　“怎么个合作法？”梁植抬眸，并不打算起身。
　　酒杯悬在半空，气氛有些微妙，似是早有预料。曾霄海放下酒杯，眼底温和尽然消失：“很简单，我出钱，你写歌。”
　　梁植冷笑一声不屑一顾，站起身，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杯底碰撞桌面，留下清脆响声回荡。
　　“拱手送人的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失陪。”顺手拿起外套，他推门而出。
　　快步离开餐厅，饭桌上曾霄海的话，林昶的脸不断在脑海里回荡，“虚伪。”胡乱地从口袋里拿出烟，烟雾飘起短暂盖住爆发前的冲动。
　　“梁植！”曾令之小跑着追上来，他下意识后退，随手抖了抖烟灰：“有事？”他的有意避嫌被曾令之看在眼里，但这并不妨碍她主动进攻：“我知道，你们只想自己唱，是吧？”
　　“不然呢？”
　　“那你跟我谈恋爱，我爸给你们资源，你们唱自己的歌。”曾令之一直盯着梁植，像是笃定他会同意。梁植不耐烦地啧了声，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开口道：“我有女朋友，我很珍惜和她的感情，除非我做了不可赦免的错事，我们不会分手。”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曾令之脸上的完美笑容在他转身之后瞬时崩塌，理智上的先来后到，在情感面前化为飘渺，“你会有心甘情愿的那天。”她一直在原地，直到梁植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回到家里察觉到梁植情绪不高，我有意安抚般轻拍他肩膀，我们在沙发上拥抱，直到额间相抵，余光下才看见他手里的银戒。
　　“我不懂浪漫，总是欠你很多仪式感。”温热气息传来，他的话语直达心脏将我温柔托举，套在手指的戒指尺寸正好，昏黄灯光下，一双人影久久缠绵。
　　再次见到曾霄海是在微博图片上，我才了解到他是这样强势的存在。资源优渥背景强硬将他捧至行业前端，常在电视里看见的乐队与歌手大多来自他公司旗下，林昶的乐队也不例外。“拒绝了他，乐队的路会越来越难走吗？”我曾问过梁植。其实答案不言而喻，可越是一无所有，越是拥有一切，穷途末路之前谁都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青羽在平台上发行的歌曲得到可观反馈，较好势头受到许多公司邀约，不过都被梁植一一拒绝，这并非毫无议言，明威最先反对：“阿植，我真不理解了，不签曾霄海就算了，咱退而求其次也不行吗？”琴弦声回荡，梁植放下吉他，手插裤缝靠在墙边抬眼看他：“合约一旦生效，你我都没有选择权，等你吵着要自由，高昂违约金便是代价。”显然梁植顾虑比较全面，这一保守的做法为青羽延长了时间，在没有彻底与利益挂钩之前，他们仍享有一段纯粹的自由。
　　乐队成员都在微博开通了账号，偶尔分享个人生活也算增加曝光率，效果在梁植账号上格外明显，优越的外表吸引粉丝轻而易举，短短一周就已破万。而他的关注列表里，除了另外三人，我的账号是唯一。这使我变得极为谨慎，虽然他说感情状况没什么好隐瞒，但我想总有一部分人迷恋他本人盖过他作品，再三请求之下他答应我不主动宣称这段恋爱关系，暗自庆幸还能继续保持两人独有的相处模式，可心里有份怅惘感不知从何而起。
　　最后我把自己的账号改回了原始状态，没有内容，也没有分享，像个假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