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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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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朋友圈里看见玲子帮她老公做的宣传,因为条件的艰苦,乡村支教岗位大量空缺。指尖在屏幕中上下滑动,图片里,瘦小的身影遮不住黄土高山 ,教育成了跨越出去的唯一出路,我说不上来这是怎样一种滋味,有人白日里安心读圣贤书,有人祈求上课照明的灯可以更亮,钝刀凌迟下的两个现实,将我生生割裂开来,血液里的沸腾与冲动的大脑促使我做出抉择,如果有人站出来,一定来得及缝补。
我给玲子发消息说,想去支教。
当即我报了名,从筛选到面试,最后培训,大概需要三个月。本想着找个空闲时间告诉梁植,虽然才刚报名,能否上岗还待定,但这是我已经做出的选择,我不想对他隐瞒。
此时他正去杭州录制节目。
宋致远已决心做幕后,给青羽介绍起资源毫不吝啬,那年国内兴起音乐综艺,邀请他们作为飞行嘉宾出场。光鲜亮丽之下,明争暗斗把酒言欢,曾霄海带着林昶杯杯陪笑,不及资本方卖旧友一个面子。
这回曾霄海难以释然,倒不是在意这节目,只是他明白了,即使宋致远淡出视线许久,回来依旧处处压他一头。他的失意,同样成为林昶咽不下的这口气。
梁植在杭州参与现场录制,只有回到酒店休息时我们能短暂打个电话,听筒里他的嗓音略带疲惫,说每天都在连轴转,难得听见他抱怨制作方挑剔,少见的孩子气。我只好轻声哄着他工作都是这样,等回来后我们去吃大餐。不过他骨子里那份执着依然没有泯灭,嘴上说着心不甘情不愿,第二天依旧是最早到场的人。
一阵敲门声打断联系,我匆忙挂掉电话起身开门,一双精致皮鞋,林昶出现在眼前。他挑挑眉,玩味的笑容里眼中有一丝惊讶,我顿时慌张,在他讲话前抢了主动权:“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梁植的女朋友?”还是没能封住他的口。
“不是。”
“那是我找错了?曾令之给的什么地址。”
“我们只是合租室友。”
“这样啊。行吧,那我下次再来。”他看我,那眼神意味深长,一切掩盖都显得苍白。
正准备关门时,他抬手拦住:“对了,你比曾令之有戏,她追人都追到杭州了。”右手忍不住地颤抖,对面的人不为所动,只是观赏我的反应。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砰,用力甩上房门,望着脚下木板,我深呼吸一口气。通电话的时候,梁植没说曾令之也在,可能他觉得不重要。
我承认,嫉妒心作祟,心底深处的不安蠢蠢欲动,忽然很想给梁植打个电话,点开通讯录又瞬间关上屏幕,我能问你什么呢?
后面几天我们没再联系,短信里他说录制忙着收尾,可能会提早回来。我也没再回复,支教初试通过后就一心准备面试,这一切都还来不及告诉梁植。我迫切地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在意杭州的一切,那时我想,等他从杭州回来,我一定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告诉他我在意,我嫉妒。
和玲子从商场出来,我提着刚买的西装邀请她回家里吃饭,一开门,梁植擦着头发站在饮水机旁。
“看傻了?”
他挑了挑眉冲我走来,接过手里的西装作势要过来抱我,想起玲子还在楼下接电话,我猛地回过神推开他,“你别闹,我下去接玲子。”
“这么些天不见你想我。”
听到他的话,我逃似的下楼,梁植的突然出现,将我还来不及准备好的情绪打得一团乱,只好加快脚步朝别处走。
口袋里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梁植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许乐栖你好,你的面试号是3号,请在周五早上九点准时到达现场。”
“什么面试?”
电话里只剩忙音,下一秒弹出一条与刚才同样内容的短信。
我拉着玲子上来,见到梁植,玲子一如既往热情:“哟,这不是我们梁主唱吗。”梁植看起来兴致不高,只是礼貌性应了声:“给你俩叫了外卖,我刚下飞机,进去补个觉。”他转身就进了卧室,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但我知道,他分明是心里有事。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俩了,这小别胜新婚,赶紧好好陪陪他。”玲子同我道别,我们拥抱了许久,约好在我支教之前好好聚聚。
直到打开手机看到短信,我才顿时想起支教一事根本没告诉他梁植,他一定是看到了,才会这么生气。不知道现在坦白算不算晚,但我想两个人之间总要谈谈,于是轻轻敲了敲门,推开。
他根本没睡,背对我坐在床边,指尖偶尔传来烟雾。
“梁植,我们谈谈…”
“我是你室友?”
“什么?”才想起和林昶的对话,他已扔掉手中的烟站在我面前。
“如果不是林昶打电话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这么见不得人。”他眼眶中泛着血丝,像是彻夜未眠赶回来见我的,懊悔与心疼涌上心头,我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忙否认:“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被林昶做一些莫须有的文章。”
“许乐栖,原来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凡事能不能别那么理性,你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行不行?”
“我拼了命地赶拍摄进度,买最早的航班,然后得到女朋友对外人说我们只是合租室友,连她找了工作马上要走也只是通知我是吗?”
“你回答我!那我呢!”他大吼一声,使劲摇晃着我的手臂,情绪揉杂在一起,将我的心脏戳地千疮百孔。
“我从来没有想否认和你的关系!身边的朋友不是都知道吗,你明知道你的感情状态是他们的把柄,隐瞒又怎样了?”
“那你呢梁植,曾令之在杭州你告诉我了吗?你明知道她对你的感情,还是不避让。对,我就是嫉妒,我就是不安,她有的是能力为你提供资源,我只是伤心,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明明已经拒绝她,但还是接受她的好意,你就应该明白你欠她的人情,我们之间一定要互相隐瞒吗?”
松开他的手坐在床边,我望着他,他垂着头,空气里弥漫的尼古丁味,散开的,是疲惫的,渐行渐远的两颗心。
“我明明告诉过你,我跟她之间什么事都没,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霎时,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尖支离破碎,我无奈摇了摇头:“你总是这样,我不需要你妥协,梁植,我从始至终所求的,只是你的坦诚而已,我信你的感情,但不是只能拥有你的感情。”
“坦诚?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没有在离开北京之后才告诉我?”他靠在墙边,不紧不慢点燃第二支烟。
一次次恶语相向,我们竟把矛头都指向对方,毫不犹豫,尽显锋利。我直直盯着他:“这个事情是我错了,本想等面试通知下来了再告诉你,如果你不接受异地恋,我就跟组织说算了,但现在看来,好像我不去远一点的地方,倒显得我不坦诚了。”
他沉默,一言不发,我只觉得压抑。起身打开房门:“梁植,我支持你的梦想,但那并不代表我会停留,我有自己的追求所在,也不疑你的爱,但倘若只有爱,我们谁也无法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