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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崛起之女帝 一百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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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女帝
柳净莲称帝的那天,阳光很好。她没有穿龙袍,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自即日起,朕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华,年号永昌。朕是华朝第一位皇帝,也是天下第一位女帝。”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大臣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恐惧。他们以为柳净莲只是皇太后,以为她只是替五皇子掌权,以为总有一天会把皇位还给皇帝。但他们错了。她要的不是摄政,是天下。
窦章站了出来。他是朝中重臣,世代书香,门生遍天下。他跪在丹陛下,额头抵着地砖,声音洪亮而坚定。“陛下,您是皇太后,是天子之母。您摄政可以,掌权可以,但您不能称帝。自古以来,没有女人做皇帝的道理。这是乱了纲常、乱了礼法、乱了天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做这千古罪人。”
柳净莲看着他,面色平静。“自古以来没有女人做皇帝,那朕就做第一个。纲常是人定的,礼法是人写的,天下是人打的。朕打下了这个天下,朕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窦章的脸白了。“陛下——”
“够了。”柳净莲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太和殿的地砖上,“朕意已决。谁再敢反对,杀无赦。”
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仲根的血还没有干,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
柳净莲称帝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培养公主。她膝下没有女儿,但她有养女——长公主被废之后,三公主一直养在田蕊英身边。三公主是宫映寒的女儿,今年才八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柳净莲把她叫到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儿臣叫萧令仪。”
“令仪,好名字。你想不想学骑马?学射箭?学打仗?”
三公主的眼睛亮了一下。“想。”
从那天起,柳净莲开始亲自教三公主骑马、射箭、兵法、韬略。她给她请了最好的师傅,最好的教习,最好的将军。三公主学得很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箭,练到手都磨破了,也不肯停。她骑马摔了无数次,腿上全是伤疤,但她从来不哭。她知道,陛下在看着她。
五年之后,三公主十三岁了。她已经能骑最烈的马,能拉开最硬的弓,能在马上射中移动的靶子。她读完了所有的兵书,能排兵布阵,能运筹帷幄。她站在校场上,穿着甲胄,英姿飒爽,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鹰。
柳净莲看着她,笑了。“像你母妃。但你比她强。”
三公主跪在地上,低着头。“儿臣不敢。”
“起来。”柳净莲把她扶起来,“从今天起,你是朕的皇太女。朕百年之后,你就是皇帝。”
三公主愣住了。“陛下,儿臣……”
“你不想?”
三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儿臣想。儿臣想成为像陛下一样的人。”
柳净莲点了点头。“好。记住,你当了皇帝之后,也要立女帝。一代传一代,让女人永远坐在这把椅子上。不要让男人再把我们关回去。”
三公主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儿臣,遵旨。”
一百九十三、新法
柳净莲称帝之后,颁下了新的法律。不是改几条规定,是重写整个天下的规矩。
第一道旨意,是给天下女人的。“自即日起,女子与男子平等。女子可以读书,可以科考,可以做官,可以经商,可以拥有财产,可以继承家业。任何人不许以任何理由歧视女子、欺凌女子、禁锢女子。违者,鞭刑。重者,流放。罪大恶极者,斩。”
第二道旨意,是给天下穷人的。“自即日起,废除贱籍。奴婢、佃户、工匠、戏子,皆为民籍。任何人不得买卖人口,不得奴役他人,不得以出身论贵贱。违者,鞭刑。重者,流放。罪大恶极者,斩。”
第三道旨意,是给天下寒门的。“自即日起,设立官办学堂。无论男女、贫富、贵贱,皆可入学。学堂不收束脩,免费提供笔墨纸砚。成绩优异者,保送科考。科考不看出身,只看文章。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同场考试,同榜录取。”
第四道旨意,是给天下弱者的。“自即日起,鳏寡孤独、残疾、病弱者,皆由朝廷供养。各地设立养济院、育婴堂、安老院,收留无人照顾的老人、孩子、病人、残疾人。朝廷按月发放粮食、衣物、药品,确保每个人都能活下去。”
第五道旨意,是给天下百姓的。“自即日起,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只保留田赋、商税、盐税三项,其余杂税一概免除。田赋减半,商税从轻,盐税平价。任何人不得私自加税、加派、加征。违者,斩。”
旨意颁下去之后,天下震动。有人欢呼,有人愤怒,有人恐惧。那些被欺压了千百年的女人、穷人、贱民、寒门、弱者,终于看到了希望。而那些习惯了欺压别人的人,开始慌了。
窦章跪在太和殿前,带着三十多个大臣,联名上书。“陛下,这些法律太过激进。女子平等、废除贱籍、设立学堂、减免赋税——这些都是好事,但不能一下子全部推行。天下太大,人太多,根基不稳,会出乱子的。”
柳净莲看着他,面色平静。“会出什么乱子?”
“陛下,那些世家大族、地主豪绅,靠的就是土地、人口、特权。您废除贱籍,谁给他们种地?您设立学堂,谁给他们卖命?您减免赋税,谁给他们进贡?他们会反的。”
柳净莲笑了。“朕就是要他们反。他们不反,朕怎么杀他们?”
窦章的脸白了。
柳净莲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窦章,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窦章低着头。“臣不知。”
“因为朕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朕见过女人被关在家里一辈子,不能读书,不能出门,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朕见过穷人卖儿卖女,饿死在路边,没有人管。朕见过寒门子弟读不起书,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朕见过弱者被欺压、被凌辱、被践踏,没有人替他们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窦章,“朕不想再看到这些了。朕要把这个天下,变成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地方。”
窦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柳净莲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她。
一百九十四、天灾
新法颁下去之后,天下开始变了。女人开始读书、科考、做官。穷人开始有了田地、有了饭吃、有了活路。寒门子弟开始上学堂、考科举、入朝堂。弱者开始被收留、被照顾、被尊重。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老天爷不让。
那一年,北方海域忽然崛起了一股海盗,自称“海贼王”,手下有上百条船,上万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海的百姓苦不堪言。朝廷派兵去剿,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海贼王太狡猾了,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藏,藏不住就投降。投降了又反,反了又跑,跑了又打。没完没了。
同一年,天上忽然掉下来两块陨石。一块落在江南,砸出了一个大坑,方圆十里的房屋全部被毁,死了几百人。一块落在湖广,砸在了一座山上,山崩地裂,泥石流冲毁了十几个村庄,死了上千人。百姓们恐慌了,说是天罚,是老天爷对女人做皇帝的惩罚。
同一年,四十八个郡发了洪水。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江河决堤,洪水泛滥,淹没了无数的农田、村庄、城镇。几百万人无家可归,几十万人死于洪水,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朝廷的救援。
同一年,十六个郡闹了蝗灾。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过来,遮天蔽日,把所有的庄稼都吃光了。农民们跪在地里哭,哭得肝肠寸断。一年的收成没了,明年的种子也没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活。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朝堂上乱成一团,大臣们吵来吵去,谁也拿不出主意。有人说是天罚,要皇帝下罪己诏;有人说是变法太急,要暂停新法;有人说是海贼作乱,要先剿匪;有人说是灾情太重,要先救灾。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人去做事。
柳净莲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争吵,面色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们吵完。吵了三天,什么都没有吵出来。她站起来,看着那些大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吵完了吗?”
没有人敢说话。
“吵完了,就听朕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一,海贼王的事,朕会亲自处理。朕会带兵去剿,不剿灭海贼,朕不回来。第二,陨石的事,是天象,不是天罚。朕不怕天,朕只怕人。第三,洪水的事,朝廷立刻拨款救灾。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置灾民。第四,蝗灾的事,派人去查,查出原因,根治蝗患。朕要的不是借口,是办法。”
朝堂上鸦雀无声。
“还有一件事。”柳净莲的声音更冷了,“朕知道,有人想趁乱造反。有人想借天灾逼朕退位,有人想借海贼夺朕的兵权,有人想借新法收买人心。朕都知道。朕给你们机会。谁想反,就反。朕不怕。”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你们要想清楚。反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百九十五、政变
窦章确实在准备政变。他从柳净莲称帝的那天就开始准备了。他联络了朝中那些对柳净莲不满的大臣,联络了地方上那些被新法触动了利益的世家大族,联络了军队里那些对女皇帝不服的将领。他等了一年,等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海贼作乱,天灾不断,百姓恐慌,朝局不稳。这个时候动手,胜算最大。
他计划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动手。那天宫中要举行宴会,柳净莲会在太和殿宴请群臣。他安排人在酒里下毒,毒死柳净莲,然后拥立五皇子登基。五皇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到时候就是他说了算。他连新皇帝的年号都想好了,叫“兴文”,取“振兴文教”之意。他要废除柳净莲的所有新法,恢复旧制,让天下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柳净莲早就知道了。她在窦章身边安插了人,他的每一个计划,每一封信,每一次密谋,她都了如指掌。她没有阻止他,她在等。等他动手,等他露出破绽,等他把所有反对她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八月十五那天,月亮很圆,很亮。太和殿里灯火辉煌,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大臣们穿着崭新的朝服,坐在各自的座位上,面带笑容,推杯换盏。柳净莲坐在龙椅上,穿着素色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没有喝酒,只是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些大臣。
窦章坐在下面,手心里全是汗。他等着,等着毒酒被端上来。但毒酒没有来。来的是一队侍卫,全副武装,把太和殿围得水泄不通。
窦章的脸白了。“陛下,这是……”
柳净莲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了。“窦章,你在等什么?等毒酒?”
窦章的身体僵住了。
“朕知道你要反。朕知道你在酒里下了毒。朕知道你和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绅、军中将领勾结在一起。朕都知道。”柳净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朕一直在等。等你动手,等你把所有反对朕的人聚集在一起。现在,人齐了。”
窦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陛下,臣——”
“不必说了。”柳净莲转过身,走到龙椅前,坐下来。“来人。窦章谋反,罪不可恕。诛九族。其余从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侍卫们冲上来,把窦章拖了下去。窦章挣扎着,喊着,骂着,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风中。太和殿里安静极了。大臣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没有人敢说话。
柳净莲看着他们,面色平静。“还有谁要反?”
没有人回答。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朕。不服女人做皇帝,不服新法,不服那些让天下变好的规矩。但朕告诉你们,朕不会退。朕不会让这个天下回到从前。女人不会再被关在家里,穷人不会再被饿死,寒门子弟不会再读不起书,弱者不会再被欺压。这是朕的天下,朕说了算。”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宫墙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但她知道,在那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还有人藏着、等着、磨着刀。
“看来有些麻烦,”她低声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朕一一清楚。”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传旨。海贼王的事,朕亲自去剿。明日出发。朝中事务,由皇太女监国。田蕊英辅政。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杀无赦。”
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对。
一百九十六、出征
那天夜里,柳净莲坐在中宫的窗前,抱着大皇子给她的那个布偶,看着窗外的月亮。田蕊英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眶红红的。
“姐姐,你真的要去?”
柳净莲点了点头。“朕必须去。海贼不除,沿海的百姓不得安宁。那些想反的人,也在等着看朕的笑话。朕不能让他们得逞。”
田蕊英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柳净莲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要留在京城,帮令仪看着这个天下。那些大臣、那些世家、那些想反的人,都在等着朕离开。朕走了,你就是朕的眼睛,朕的耳朵,朕的手。替朕看着他们,替朕守着这个天下。”
田蕊英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姐姐,我怕。”
柳净莲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怕。朕很快就会回来。海贼而已,朕打得过。”
田蕊英靠在她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她不哭了,擦干眼泪,看着柳净莲。“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柳净莲笑了。“朕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柳净莲穿着甲胄,骑着一匹白马,带着三万皇家军,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三公主萧令仪站在城墙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红的。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支军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母皇,”她的声音很轻,“您一定要回来。”
她转过身,走下城墙,回到太和殿。她坐在龙椅上,穿着小小的甲胄,面色平静。田蕊英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不怕,”田蕊英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萧令仪点了点头。“我不怕。我是皇太女。我是母皇的女儿。我什么都不怕。”
她看着台下那些跪着的大臣们,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传旨。从今天起,朝中事务,由朕监国。谁敢在这个时候捣乱,杀无赦。”
朝堂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
柳净莲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风吹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墙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睡的巨兽。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的东西。
“朕的时代,”她低声说,“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头,策马向前。身后,三万皇家军跟着她,浩浩荡荡,像一条巨龙,蜿蜒着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