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一百二 ...

  •   一百二十五、静嫔的棋

      静嫔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月亮。六皇子在她身边的摇篮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瑛妃有五个皇子——三皇子、五皇子,还有皇贵妃抚养的四皇子。不,四皇子不是瑛妃的,但瑛妃如果除了四皇子,皇贵妃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一个没有皇子的皇贵妃,在这后宫里就是一棵没有根的树。瑛妃不会亲自动手,她不傻。她需要一个人替她做这件事,而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的。

      静嫔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想起前朝的事。先帝在位的时候,宫里曾暴发过一次时疫。几个皇子感染了,别的皇子扛过去了,只有一个体弱的皇子没有扛过去,病死了。那个皇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请太医,和四皇子一模一样。如果四皇子也染上时疫,他一定扛不过去。而能让四皇子染上时疫的人,只有瑛妃。

      静嫔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第二天,静嫔在御花园里“偶遇”了瑛妃。瑛妃正在散步,身后跟着乳母,乳母抱着五皇子。静嫔行了一个礼,笑着说:“瑛妃娘娘安好。五皇子真可爱,白白胖胖的。”

      瑛妃笑了笑。“妹妹的六皇子也可爱。”

      静嫔叹了口气。“臣妾最近总是担心。听说前朝的时候,宫里暴发过时疫,好几个皇子都感染了。有一个体弱的皇子,没有扛过去。臣妾的六皇子还小,臣妾怕他……”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瑛妃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时疫。体弱的皇子。四皇子。

      静嫔没有再多说。她行了一个礼,转身走了。她知道,瑛妃会想明白的。一个体弱的四皇子,如果染上时疫,一定扛不过去。四皇子死了,皇贵妃就什么都没有了。而瑛妃,不需要亲自动手。

      一百二十六、布偶

      瑛妃想了三天。她知道静嫔在暗示她,知道静嫔想借她的手除掉四皇子。但她不在乎。静嫔有静嫔的目的,她有她的目的。四皇子死了,皇贵妃就完了。这笔买卖,不亏。

      她选中的刀,是揆常在。揆常在一向贪婪、短视、墙头草,谁给好处就跟谁。她有一个宫女叫小蕊,是揆常在身边最信任的人。瑛妃把小蕊叫到自己的宫里,给了她一包东西。

      “这是时疫病人的衣物上刮下来的粉末,”瑛妃的声音很轻,“把它沾在布偶上,让揆常在送给四皇子。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小蕊浑身发抖。“娘娘……这是要……害四皇子……”

      “你不想做?”瑛妃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娘还在老家,你弟弟今年才十岁。如果你不想做,本宫不勉强你。”

      小蕊的脸白了。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奴婢做。奴婢做。”

      小蕊回到揆常在身边,开始不动声色地在她耳边吹风。“常在,您看四皇子多可怜,体弱多病,连个玩伴都没有。您不如给他做个布偶,送去哄他开心。皇贵妃娘娘一定会感激您的。”

      揆常在觉得有道理。她虽然贪婪短视,但心眼不坏。四皇子确实可怜,做一个布偶哄他开心,也是好事。她花了三天时间,缝了一个小老虎布偶。针脚细细的,耳朵圆圆的,胡须是用丝线一根一根绣上去的。她缝好之后,小蕊接过去,说帮她检查一下。小蕊把布偶带进自己的屋子,把那些粉末仔细地揉进了布偶的填充棉里。粉末很细,细到看不见,闻不到,和棉花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二天,揆常在捧着布偶,去了皇贵妃的宫中。“皇贵妃娘娘,臣妾给四皇子做了一个布偶。小老虎,希望四皇子喜欢。”

      皇贵妃接过布偶,看了看,笑了。“有心了。四皇子一定会喜欢的。”

      揆常在高兴地走了。她不知道,她走之后,皇贵妃把布偶放在了四皇子的床头。四皇子看到小老虎,高兴得直拍手,抱着布偶不肯松手。

      长公主是在第二天来看四皇子的。她走进四皇子的房间,看到四皇子抱着一个小老虎布偶,正咯咯地笑。她走过去,拿起布偶看了看。“这是谁送的?”

      “揆常在。”皇贵妃的声音很淡。

      长公主把布偶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什么都没有闻到。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见过揆常在做的针线活,粗糙得很。这个小老虎针脚细细的,不像是揆常在的手艺。而且揆常在那个墙头草,怎么会突然对四皇子这么好?

      “母妃,”长公主的声音很轻,“让太医查查这个布偶。”

      皇贵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太医来了,把布偶拆开,检查了里面的填充棉。他的脸色变了。“娘娘,这棉花里有时疫病人的衣物上刮下来的粉末。四皇子如果长期接触,一定会感染时疫。”

      皇贵妃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抱着四皇子,手指攥紧了襁褓。“是谁?”

      长公主没有说话。她让人去查揆常在,但不要打草惊蛇。揆常在没有异样,她每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去御花园散步,偶尔去给皇后请安。她对布偶的事一无所知,她以为布偶早就送到了四皇子手里,以为四皇子很喜欢。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的宫女小蕊,开始慌了。

      小蕊每天夜里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手心全是汗。她怕事情败露,怕被抓住,怕被打入慎刑司。她的异常,被长公主的人看在眼里。

      一百二十七、夜审

      那天夜里,小蕊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手脚被绑住,扔进了一间黑屋子里。灯亮了,长公主坐在她面前,面色平静。

      “小蕊,”长公主的声音很轻,“布偶上的时疫粉末,是谁让你放的?”

      小蕊浑身发抖,拼命地摇头。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长公主示意侍卫把堵嘴的布拿掉。小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流了满脸。“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是谁?”长公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小蕊的耳朵里。

      “是……是净妃……”小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净妃让奴婢做的……她说只要害了四皇子,就给奴婢一大笔银子……”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净妃?”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净妃不会做这种事。她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你再说谎,本宫就把你交给慎刑司。”

      小蕊的脸白了。她知道慎刑司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没有能完整出来的。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是瑛妃?”长公主的声音很轻。

      小蕊没有说话,但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长公主知道了。她没有再问。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身后,侍卫的手掐住了小蕊的脖子。小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长公主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面色平静。等安静下来之后,她走进去,拿起小蕊的手,蘸着地上的血,在墙上写了几行字。

      “瑛妃让我做的。她要害四皇子。她还有别的计划。救救我。——小蕊。”

      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人写的。长公主看了那些字一眼,转过身。“去告诉父皇,有人要害四皇子。”

      一百二十八、震怒

      皇帝看到那些血字的时候,脸色铁青。小蕊的尸体被抬到养心殿,脖子上有掐痕,手指上全是血。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瑛妃。皇帝把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供词摔在桌上。

      “传瑛妃。”

      瑛妃被带到养心殿的时候,面色平静。她已经听说了小蕊的死,听说了墙上的血字,但她没有慌。她跪在地上,行了一个礼。“皇上,臣妾冤枉。”

      “冤枉?”皇帝把供词扔在她面前,“小蕊是你的人?布偶上的时疫粉末是你让她放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瑛妃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皇上,小蕊确实是臣妾的人。但臣妾从来没有让她去害四皇子。臣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那些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陷害臣妾。也许她是被人收买了,也许她是被人逼迫的。臣妾请求皇上彻查。”

      皇帝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他想信她,但他不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小蕊是她的人,布偶上的粉末是她让人放的,四皇子差点死在她手里。

      揆常在跪在一旁,浑身发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做了一个布偶,只是送了一个布偶。她不知道为什么布偶里会有时疫粉末,不知道为什么小蕊会死,不知道为什么瑛妃会被牵连。她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揆常在,”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揆常在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皇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只是做了一个布偶……臣妾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粉末……臣妾是冤枉的……”

      皇帝没有听她说完。“传旨,揆常在谋害皇子,罪无可恕。即日起,赐死。”

      揆常在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侍卫已经把她拖了下去。她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冤枉,白绫就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死了,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瑛妃跪在地上,面色平静。她知道,揆常在死了,线索就断了。没有人能证明是她指使的,小蕊已经死了,揆常在也死了。她没有证据,但她也没有罪。

      “瑛妃,”皇帝的声音很低,“你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你,但小蕊是你的人,布偶的事与你脱不了干系。朕不杀你,但也不能留你在身边了。”

      瑛妃的心沉了一下。她以为她会被打入冷宫,以为她的一切都完了。但太医在这个时候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瑛妃娘娘有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瑛妃,即日起,降为瑛答应,囚禁于自己宫中,非诏不得出入。三皇子、五皇子、三公主,交由太妃抚养。”

      瑛妃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臣妾,领旨。”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心里在笑。她有孕了。她有孩子了。她还有三皇子、五皇子、三公主。只要孩子还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她不会输的。

      一百二十九、太后

      瑛答应被囚禁之后,静嫔跪在了皇帝面前。“皇上,瑛妃——瑛答应用时疫害四皇子,可见她心肠歹毒。这样的人,不适合抚养皇子皇女。臣妾担心,她以后还会迁怒孩子,对三皇子、五皇子和三公主不利。”

      皇帝沉默了。静嫔说的有道理。瑛答应确实心肠歹毒,把孩子留在她身边,不放心。但把孩子交给谁?

      “皇上,臣妾有一个建议。”静嫔的声音很轻,“宫中的太妃们闲居多年,寂寞得很。不如把三皇子和五皇子交给太妃抚养。太妃们德高望重,一定能把孩子教好。”

      皇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准。”

      旨意传到后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面色平静。“静嫔这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太急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她以为把三皇子和五皇子交给太妃,瑛答应就彻底完了。但她忘了一件事——如果三皇子和五皇子不在任何人手中,那六皇子就是唯一的皇子。静嫔想一家独大。”

      太后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嬷嬷。“去告诉皇上,太妃们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孩子。三皇子交给净妃抚养,五皇子交给恬贵妃抚养,三公主交给密嫔抚养。”

      嬷嬷愣了一下。“太后,净妃已经失宠了,恬贵妃的孩子也……”

      “本宫知道。”太后的声音很淡,“但本宫不能让静嫔一家独大。净妃虽然失宠,但她不蠢。恬贵妃虽然孩子废了,但她还有二皇子要照顾,不会对五皇子动什么心思。密嫔更不用说,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这样最好。”

      嬷嬷低下头。“是。”

      皇帝听了太后的建议,觉得有道理。三皇子交给净妃,五皇子交给恬贵妃,三公主交给密嫔。这样最好。旨意传到净妃宫中的时候,柳净莲正在窗前发呆。她听完旨意,沉默了很久。三皇子。瑛答应的儿子。交给她抚养。她不知道太后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这绝不是因为信任她。

      田蕊英接到五皇子的时候,手在发抖。五皇子白白胖胖的,眼睛亮亮的,看到她的时候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田蕊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她的二皇子已经不会笑了。

      密嫔接到三公主的时候,面色平静。她把三公主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三公主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像她的母妃。密嫔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怕,”她低声说,“以后跟着我。”

      静嫔听到旨意的时候,正在给六皇子喂奶。她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下去。她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太后把三皇子给了净妃,五皇子给了恬贵妃,三公主给了密嫔。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个孩子,每一个人都不会再帮她。净妃不会,恬贵妃不会,密嫔更不会。她只有六皇子了。

      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没关系,”她低声说,“我还有六皇子。够了,足够了。”

      一百三十、暗流

      瑛答应被囚禁在自己的宫里,听着嬷嬷低声禀报着外面的消息。三皇子给了净妃,五皇子给了恬贵妃,三公主给了密嫔。她的孩子,一个都不在她身边了。

      她坐在窗前,抱着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还很小,小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知道,他在。他是她翻盘的机会。

      “没关系,”她低声说,“我还有你。等你出生,母妃就能出去了。我们一定能翻盘。”

      她不知道,在她说话的时候,净妃正抱着三皇子,坐在窗前。三皇子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柳净莲看着他,忽然想起大皇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眼睛亮亮的。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不是你的母妃。但我不会害你。我会保护你,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

      田蕊英抱着五皇子,坐在二皇子的床边。二皇子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流着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五皇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二皇子的手指。二皇子的手动了一下,没有躲开。

      田蕊英的眼泪流了下来。“弟弟,”她低声说,“这是你的弟弟。他来找你玩了。”

      二皇子没有说话。他不会说话了。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远处,静嫔的宫里,灯火已经熄了。她躺在床上,抱着六皇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六皇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她低声说,“母妃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太后把三皇子给了净妃,五皇子给了恬贵妃,三公主给了密嫔。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个孩子。每一个人都欠她一个人情。她不怕。她有六皇子,有太后的信任,有的是时间。

      窗外,月亮慢慢地移过天空,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深宫里的夜,从来都不安静。风在宫道上呼啸,像无数人在低语。树影在墙上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挥舞。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窥探。

      柳净莲坐在窗前,抱着三皇子,看着那片灯火。她不知道静嫔在想什么,不知道太后在打什么算盘,不知道这场棋局最终会走向哪里。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没有结束。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远处,瑛答应的宫里,灯火已经熄了。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孩子,她的孩子。她还有机会。她不会输的。

      深宫里的夜,从来都不安静。而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