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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戏开场 九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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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裂痕
皇贵妃复位之后的第三天,瑛妃坐在自己的宫里,抱着三公主,看着窗外的雪樱树,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三公主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但瑛妃的脸色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青灰,像冬天里没有落尽的叶子。
她赢了,她帮长公主扳倒了皇后,自己也坐上了妃位。但现在皇贵妃回来了。一个被冤枉了这么久的人,会放过她吗?不会的。皇贵妃不会放过任何人。瑛妃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敲着桌面的同一时刻,长公主正跪在皇贵妃面前。“母妃,瑛妃这个人,留不得了。”
皇贵妃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剪刀顿了一下。“她帮过你。”
“她帮儿臣,是因为她有野心。有野心的人,今天帮儿臣,明天就会帮别人。”长公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母女两个人能听见,“而且,她知道得太多了。红枣汤、夜来香、祥瑞之胎——她都知道。如果她哪天反水,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母妃和儿臣都会有麻烦。”
皇贵妃放下剪刀,看着女儿。十四岁的长公主,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已经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深了。“你有办法?”
长公主笑了,笑容天真无邪。“母妃放心,儿臣已经有了安排。”
皇贵妃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修剪那盆兰花。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多余的叶子。
九十九、棋子
柳净莲坐在冷宫偏殿的硬板床上,抱着大皇子给她的布偶,已经坐了很多天。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过了多久,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碧桃死了。田蕊英被打入冷宫。密嫔不再来看她了。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她输得干干净净。
但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没有结束。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所有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花房、红枣汤、镯子、毒糕点、碧桃的死——每一件事都指向她,每一件事都天衣无缝。这不是瑛妃能做到的,瑛妃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是长公主。那个十四岁的孩子,布下了这张网,把所有人都网了进去。
她睁开眼睛,目光在黑暗中亮着,不是希望的光,是另一种光——是仇恨,是不甘,是还没有熄灭的火。“我不会认输。”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不会死在这里。”
她开始谋划。她知道,要想翻盘,她必须让皇帝怀疑。她需要让自己成为受害者,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人在追杀她。如果她死在冷宫里,那就是杀人灭口。如果她活着,那就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她收买了一个冷宫的侍卫,让他从外面弄来了一条毒蛇。又收买了永寿宫的一个粗使宫女,叫红苏。红苏是红绫的姐姐,在永寿宫当差,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但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柳净莲答应她,事成之后,给她一大笔银子,保她全家平安。
然后她开始等。
第一百章、毒蛇
那天夜里,柳净莲把那条毒蛇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蛇咬了她一口,毒液渗入她的血液。她倒在床上,脸色发紫,嘴唇发黑,浑身抽搐。
“救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但她知道,会有人听到的。
冷宫的侍卫推开门,看到柳嫔倒在地上,一条小蛇从她身边爬过,消失在墙角。“柳嫔被毒蛇咬了!快传太医!”
太医赶来的时候,柳净莲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她模模糊糊地听到太医的声音,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针扎进皮肤,模模糊糊地知道,她不会死。她买通了这个太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救回来。她不能死,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太医诊了脉,脸色凝重,立刻施针、灌药,忙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柳嫔娘娘命大,再晚一刻钟,就救不回来了。”
消息传到皇帝耳中,他的笔顿了一下。毒蛇?冷宫里有毒蛇?他让人去查。冷宫年久失修,有蛇虫鼠蚁不奇怪,但偏偏咬的是柳嫔,偏偏咬得那么重,偏偏太医“恰好”救回来了。太巧了。
“皇上,”他身边的太监玉林低声说,“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柳嫔娘娘被打入冷宫之后,奴才一直觉得有些事不太对。碧桃的死,太蹊跷了。一个宫女,如果真的做了那么多坏事,为什么到死都要替主子喊冤?而且,奴才听说,碧桃撞柱之前,一个字都没有招过。慎刑司的人说,她咬死了不说话,什么都不说。”玉林的声音很轻,“一个被主子虐待的宫女,会在死的时候替主子喊冤吗?会在死之前一个字都不说吗?”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碧桃那张脸,想起她撞柱时的那声闷响,想起她最后喊的那句“冤枉”。那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
“还有一件事,”玉林的声音更低了,“花房、红枣汤、镯子、毒糕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柳嫔娘娘,每一件事都天衣无缝。奴才在想,如果真的是柳嫔娘娘做的,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证据?一个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玉林说得对。所有的证据都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的。一个真正做坏事的人,不会留下这么多把柄。但如果这些证据是伪造的,那伪造的人——皇帝闭上眼睛,没有再想下去。
当天夜里,皇帝下了一道旨意——柳嫔被毒蛇咬伤,冷宫条件太差,接回永寿宫偏殿养伤,仍禁足,非诏不得出入。
柳净莲被抬回永寿宫的时候,躺在软轿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没有笑,只是觉得,这一步,她走对了。
第一百零一章、梅花
密嫔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是深夜。信是从永寿宫偏殿送出来的,包在一方素帕里,帕子上还附着一枝梅花。梅花是白梅,小小的,瘦瘦的,花瓣上有几点褐色的斑痕,像是被霜打过。她认得这枝梅花——永寿宫偏殿的窗前,种着一棵白梅树。她去过那里,很多次。柳净莲教她写字的时候,她们就坐在那棵梅花树下。
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是柳净莲的,她认得。“我没有害过你的女儿。如果我害过她,我不得好死。梅花是我窗前的,你记得吗?你说过,这棵梅花开得最好。你说它像雪,我说它像我。开在冬天,冷到骨头里,但还是开了。”
密嫔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想起那个冬天,她第一次去永寿宫偏殿。柳净莲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梅花。她说:“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所有人都在等春天,只有它开在冬天。冷到骨头里,还是开了。”
那时候密嫔不懂,现在她懂了。柳净莲说的不是梅花,是她自己。
密嫔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她不知道该不该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柳净莲,太医招了,宫女招了,红枣汤是她送的,隐花散是从她库房里搜出来的。但柳净莲看二公主的眼神,不像是害过她的人。每次柳净莲抱着二公主的时候,都会轻轻地哼摇篮曲,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再等等。”她低声说,“我不能急。”
第一百零二章、走水
柳净莲回宫的第三天夜里,永寿宫偏殿走水了。
火是从她寝殿的窗棂上烧起来的,火势不大,但烧得很猛。门窗被人从外面锁死了,推不开,砸不烂。浓烟从缝隙里灌进来,呛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捂着口鼻,蹲在墙角,拼命地拍打着门。
“救命!救命啊!”
侍卫赶来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半间屋子。他们砸开门,把柳净莲从里面拖出来。她浑身是烟灰,头发烧焦了一缕,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她还活着。
内务府的人查了三天,查出来火是被人故意放的。有人在窗棂上涂了松脂,一点就着。门窗上的锁也是被人从外面锁上的。放火的人,是永寿宫的一个粗使宫女,叫红苏。
红苏被押入慎刑司。她不开口。慎刑司的人用了各种手段,她咬死了不说话。不是嘴硬,是柳净莲告诉过她——如果你说了,你的家人就完了。她不敢说。但慎刑司的人有办法。他们不着急,一点一点地磨。鞭子、烙铁、夹棍,一样一样地试。红苏昏过去好几次,又被冷水泼醒。三天之后,她终于崩溃了。
“是……是瑛妃娘娘让奴婢做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瑛妃娘娘说,只要柳嫔死了,就给奴婢一大笔银子……奴婢的妹妹红绫,也在瑛妃娘娘手下做事……红绫做的那些事,也是瑛妃娘娘让做的……毒糕点、红枣汤、夜来香……都是瑛妃娘娘和长公主在后面……”
慎刑司的人把供词呈到皇帝面前时,皇帝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想起夜来香——瑛妃宫里的花,是花房送的,但花房的人说是皇后让送的。他想起红枣汤——皇后送的,但内务府的人说,红枣在入库之前,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他想起碧桃的死——一个到死都在喊冤的宫女。
“传密嫔。”皇帝的声音很低。
第一百零三章、动摇
密嫔跪在皇帝面前,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皇上,臣妾一直觉得奇怪。皇后娘娘送的红枣汤,是臣妾亲眼看着她熬的。从她手里接过来,到臣妾喝下去,中间经过了太多人。内务府的人、送汤的太监、臣妾身边的宫女——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动手脚。臣妾不是要替皇后娘娘开脱,臣妾只是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从袖中取出那枝梅花,放在地上。梅花已经枯萎了,花瓣卷曲着,颜色从白变成了黄褐色,但还能看出来,那是一枝白梅。
“这是柳嫔娘娘送给臣妾的。她让臣妾记得,她窗前的梅花。她说她像那棵梅花,开在冬天,冷到骨头里,但还是开了。”密嫔的声音很轻,“皇上,臣妾不知道她有没有害过人。但臣妾知道,一个害人的人,不会用梅花来提醒别人自己是谁。”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退下吧。”
密嫔退下后,皇帝坐在养心殿里,看着桌上堆满的供词,沉默了一整夜。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太监进来换了好几次茶,他一口都没有喝。
皇贵妃是在第二天早上听到消息的。她正在给长公主梳头,手指顿了一下。“红苏招了?”
“是。供出了瑛妃和长公主。是在慎刑司用了大刑之后才招的,受了好几天的刑,撑不住了才说的。”
皇贵妃的手没有抖,她继续梳下去,一下,一下,很稳。“知道了。受了大刑才招的,才像是真的。如果一进去就招,反倒像是被人安排的。”
长公主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母妃,瑛妃这是在自保。她怕我们除掉她,所以先下手为强。”
皇贵妃没有说话。她把长公主的头发编好,插上一朵小小的珠花。“不急。她跳出来了,才好对付。”
第一百零四章、安魂香
皇帝没有立刻处置瑛妃,也没有释放柳嫔。他决定先做一件事——试探田蕊英。
田蕊英被从冷宫里接出来,安置在一间偏殿里。她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走几步路都要喘半天。太医说她体虚,需要好好调养。当天夜里,皇帝让人在田蕊英的偏殿里点上了安魂香。体虚的人,在安魂香前是无法保持清醒的。田蕊英太虚弱了,她的身体撑不住那种药物的侵蚀。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很多话。
“我没有害过瑛嫔……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我不知道什么毒蛇局……我不知道什么红枣汤……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守在暗处的太监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田蕊英没有害过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被冤枉的。如果田蕊英是被冤枉的,那毒蛇局的真凶是谁?那封指向贤妃的信,是谁伪造的?杏儿说信是田蕊英写的,但田蕊英在安魂香下说她没有写过。安魂香不会骗人,体虚的人在安魂香前,是说不了谎的。
皇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盘棋,越来越乱了。
第一百零五章、反噬
瑛妃知道,红苏招供之后,她的处境就危险了。长公主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身上,皇贵妃一定会想办法除掉她。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选择的方式,是自保。她让人把红枣汤的事重新翻了出来——不是皇后送的红枣汤,是长公主送的。长公主在她有孕的时候,曾经送过她一些红枣,说是补气血的。那些红枣里,被人下了隐花散。瑛妃自己没有喝,她让人验过了,验出了问题。但她没有声张,她把那些红枣留了下来,作为证据。
她还做了一件事——她自己也在喝红枣汤。不是长公主送的,是她自己熬的。她当着皇帝的面喝,喝完就让太医来验。太医验出来,她的体内确实有隐花散的残留。量不大,没有伤及根本,但也足以让她体虚。
“皇上,”瑛妃跪在皇帝面前,泪流满面,“臣妾不知道是谁要害臣妾。臣妾只知道,臣妾的孩子差点保不住。臣妾只知道,臣妾现在连抱三公主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体、真诚的眼泪,心中的怀疑消散了不少。如果瑛妃是幕后黑手,她不会给自己下毒。没有人会蠢到给自己下毒。
长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她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下去。“好一个瑛妃。她把自己也弄成了受害者。”
皇贵妃坐在她对面,面色平静。“她比你我想象的要聪明。”
长公主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聪明的人,才好对付。”
第一百零六章、动摇
皇贵妃知道,光靠长公主一个人,是扳不倒瑛妃的。她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刀。她找到了瑃嫔。
瑃嫔的四皇子一直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发烧咳嗽。瑃嫔恨皇后,恨了太久,恨到骨髓里。但皇贵妃告诉她,害四皇子的人不是皇后,是瑛妃。
“你想想,祥瑞之胎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是谁让你相信,第一个生下的皇子就是祥瑞之胎?”皇贵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瑛妃。她买通了钦天监,放出祥瑞之胎的消息。她知道安常在会害怕,会早产。安常在的孩子体弱,四皇子也体弱——这些,都是瑛妃一手策划的。”
她从袖中取出几封信,递给瑃嫔。“这是瑛妃勾结钦天监的证据。”
瑃嫔接过信,一页一页地翻看。字迹是瑛妃的,内容清清楚楚——如何放出祥瑞之胎的消息,如何让安常在害怕,如何让四皇子体弱。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瑃嫔的心。
她想起瑛妃握着她的手说“妹妹,你别多想”。她想起瑛妃说“皇后娘娘对四皇子那么好,不会害他的”。她想起瑛妃说“妹妹,你好好养身子”。每一句话,都是刀。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是她……”瑃嫔的声音在发抖,“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皇贵妃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开在墙角的兰花。她知道,瑃嫔已经上钩了。这些信是她让人伪造的,字迹是找人模仿的,内容是根据祥瑞之胎的真实情况编写的。她知道所有的细节,因为那个局是长公主设计的。伪造一封信,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瑃嫔跪在地上,抱着四皇子的小衣裳,哭得浑身发抖。她恨瑛妃,恨得咬牙切齿。但她不知道,她手里的那些信是假的。她不知道,她又被利用了。她只是知道,她的孩子,是被害的。
第一百零七章、好戏
柳净莲躺在永寿宫偏殿的床上,听着新来的宫女低声禀报着宫里的消息。皇贵妃复起了,瑛妃和长公主闹翻了,田蕊英被放出来了,瑃嫔开始怀疑瑛妃了,密嫔在皇帝面前替她说了话——还拿出了那枝梅花。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梅花,她窗前的梅花。她送给密嫔的时候,没有想过密嫔会把它拿给皇帝看。她只是想让密嫔记得,记得她们在梅花树下写字的日子,记得她说自己像梅花的样子。她没有想到,密嫔会用它来替她说话。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涩。她没有哭,只是把大皇子给她的布偶抱得更紧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的笑。
“好戏,”她低声说,“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眼睛,把布偶贴在脸上。碧桃死了,田蕊英被放出来了,密嫔开始动摇了,瑃嫔也开始动摇了。她手里什么牌都没有了,但她还有一样东西——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没有结束。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深宫里的夜,从来都不安静。风在宫道上呼啸,像无数人在低语。树影在墙上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挥舞。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窥探。
柳净莲躺在黑暗中,抱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布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但她还活着。而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笑到最后。
远处,皇贵妃的宫殿里,灯火通明。长公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她在计算,在等待,在布下一张新的网。她知道,瑛妃不会坐以待毙,瑃嫔已经上钩,密嫔还在摇摆,而柳净莲——那个被打入冷宫又爬出来的女人——还没有认输。
“有意思。”她低声说,“真有意思。”
她低下头,继续喝茶。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她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深宫里的夜,从来都不安静。而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