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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泣血杜鹃(二) 衣柜里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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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藏着花园
心仪男孩长驻于身边
梦要变真也没那样远
微风抚过男孩白色衬衣的衣角,他仰起头紧闭双眼,朝着湛蓝的天空张开双臂,似乎要与云雀一同书写那首关于青春的歌曲。
清晨的阳光挥洒在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上,温和舒缓。教室里的读书声、讲课声,声声渐起,宛若歌曲里的主旋律向着天空那一群别样的观众奏鸣。
待观众都已入座,歌曲已至高潮时,他也该走向属于自己的世界。
“简翊!”
审问室里的叫喊声将那少年惊得抖了一下,他低着头不敢望向对面的审问警察,只是将手插入兜里默不作声。
审问的是陈家朗和苏妤,陈家朗将文件递到他面前。是一张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里有一个身着中学校服的男生正进入景丽大厦,身旁拿着书本的就是死者罗锦威,时间是当晚的八点三十分。
“回答我的问题,那天晚上你去罗锦威家里做了些什么?为什么监控里没看见你离开?是不是你杀了罗锦威?”
少年依旧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像一只没有遮蔽的仓鼠恨不得蜷缩在座位上。
“你!”陈家朗已经在审讯室里跟他耗了将近两个小时,好脾气都被磨没了,他气得将手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幸得苏妤将他按下来,他才没有挥拳到少年脸上。
紧接着程乐然拿着一杯热水推门而进,拍了拍陈家朗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又将手中热水递给对面的少年。
“冷不冷?穿得这么少。”程乐然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少年感到肩上一沉,那件还保留着体温的衣服就这么搭在他的身上。他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望着程乐然。
“你叫简翊?”
那位叫简翊的少年愣了半晌,对上程乐然的视线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那你告诉哥哥,3月15日那晚,罗锦威也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让你去他家做什么?”
简翊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眶发红微微抖动着,手指不停磨锉着,直到将自己的嘴唇咬破鲜血流入嘴里他才回答道:“罗...罗老师经常喊我们去补课。”
“别害怕,你将事实说出来,我们警察才能还你们一个公道,你要相信我们。”程乐然的眼里不断闪烁着,非常真诚的朝他投去目光。
简翊双手不停地抖动着,为了克制住便将桌上的热水不断握紧,但却在对上程乐然视线时,感受到他真诚的目光,又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告诉哥哥,你们班有几个同学被叫到罗锦威的家里补课了?把名字写在这张纸上。”程乐然将一张空白纸和笔放置在他面前。
“我们班上有两个,其他的我不认识。”简翊思索片刻,提起笔快速的写了两个名字。
杜宇、李昊飞
“李昊飞?”苏妤望着这个名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程乐然望见她疑惑的表情问道。
“上个月有一个关于澜海市第六中学学生跳楼的案件,跳楼自杀的学生就是李昊飞。当时在他身上并没有发现可疑得到地方,他的家人与校方着急将事情掩盖,加上这件事一旦让媒体过度发酵,就会造成恐慌上级就让我们结案了。”苏妤翻开之前关于澜海第六中学的案件报告,放置在程乐然面前。
“嗯。”程乐然翻了一下这个案件的报告,又朝简翊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你当时去到罗锦威家后,他对你做了什么?”
简翊眼眶突然一震,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程乐然立即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哥哥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将你知道得到事实说出来就好了。”
“罗老师他...他说只要我肯跟他上床,就将我的考试分数拉高至前三。他知道我家里人对于我的成绩非常看重,所以用这个威胁我。我当时就不愿意,是他强行将我拉进房间里还将房门锁上....我..我害怕。当时看见桌上有一个台灯,就随手抓起往他的后脑勺敲下去。”简翊声音不停颤抖着,眼泪更是止不住哗哗的往下流。
“他晕过去后,我很慌想把他弄醒,就想把他拖到浴室里。当时他很重,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他拖进浴室,然后用浴缸里的水往他身上泼。我还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没有死亡才跑出门,出门前我看了一下钟大概十点十五分。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躲开了前门监控从二楼的水管爬下去,在后门巷子回的家。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这个账号是你的?”程乐然拿出另一个文件,翻开递到他的面前。
简翊只是望了一眼立即对他点点头。
“为什么你会在这个群组里?你知道里面都在进行什么违法交易吗?”
“嗯,知道。我是因为这个才进去的。”简翊抬眸望向程乐然继续说道:“之前我去罗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偶然看到罗老师电脑里有这个网页,我好奇就点进去看。后又发现这个群组一直有人不停的发那些污秽的图片和视频,我刚想将他这些证据拍下来,罗老师就回来了。后来我伪装成与他们共同癖好的人,加了群组的管理员,就为了潜入群里找到他们的证据。”
“那你怎么还跟罗锦威回家?”苏妤将刚才所讲的全部记下后提出疑问。
“其实...我想找更多的证据,让他永不得翻身。”简翊不断磋磨着自己的手指,咬牙切齿道:“他害了很多同学....他应该受到该有的报应!”
程乐然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苏妤,苏妤立即领会对着面前的简翊喊道:“所以你杀了他!你以为你自己能够逃脱这一次的侵害,但没想到罗锦威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你情急之下拿起旁边的台灯将罗锦威敲晕,你觉得不解恨所有将他拖去浴室杀害!”
简翊听到这句话立即变得慌张起来,泪水也接着不停往外流着双手抖动得厉害,抓住程乐然的手,用那种可怜的眼神和语气望着程乐然说道:“我..我没有杀人!警察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程乐然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拍了几下他的背安慰道:“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是凶手。别怕,你的家长已经在外面了,先跟他们回家好好休息。”
程乐然将他扶起,又替他打开审讯室的房门送他出大厅,只见警署大厅里吵杂声渐起。
“我儿子怎么会是那种人!他怎么会跟男人做这样的事!他可是我简家一脉单传!你们肯定是查错了!你们警察污蔑他,我不管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男人满脸通红抓着林浩宁的衣领骂道。
“阿sir啊!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会被那个人给....”旁边哭啼声渐起,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程乐然见状立即上前抓住男人的手,眼神凌厉似尖刀。
“放手。”
男人刚开始还在较劲儿,就是不肯松手,随着程乐然用劲越来越大实在受不住了才松开手。
“先生请您向我的同事道歉,不然我们将以袭警罪请你进拘留室喝茶。”程乐然甩了几下自己的手,对他轻蔑地笑了笑,眼神里像草原里为护狼崽而战斗的狼王。
男人被他那样的微笑和眼神吓到了,直径朝着林浩宁鞠躬道歉。简翊望见这一幕愣在原地,只觉得这个警察身上像是有一种非常温暖非常强大的光芒,照耀着众人,所有邪祟之物无人敢近他的身边,如果能够早点遇到他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但已经晚了。
“简翊!”女人见到他直接扑了上去哭着骂道:“一定是你自己不自重!你是不是在学校就是那浪荡样,上次你带那样的同学回家乱搞也就算了,这次连你们老师也对你....你让妈妈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简翊脸上的表情比在审讯室的时候更要淡定,只是将她妈妈轻轻推开,走到程乐然面前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还给他,又对他鞠躬道谢。
“警察哥哥,谢谢你。”
随后直径往门口走出去,只留下父母在背后焦心的呼喊。
警署最终还是获得安静,但也是暂时的。何玉书不知站在CIB办公室的门口多久了,待这一场戏落幕他才礼貌的敲了三下敞开着的玻璃门,成功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此案里。
“程sir,报告出来了。”何玉书将报告递到程乐然面前,又朝他们分析案情的白板贴上几张死者尸体伤痕的照片。
“死者是溺水而亡,死亡时间是昨夜11:00至12:00之间。死者先是被人从背后用钝器敲打昏迷,他后脑勺的皮肤裂创发现少量玻璃渣。”
苏妤倚靠于办公桌的边角上,不自觉地咬着圆珠笔盖说道:“在死者的房间内没有发现有碎掉的钝器,床单上也没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但在床底下有发现少量玻璃碎,其中有几片沾有血迹,法政那边已经验证过是属于死者的血迹。凶器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床单也被清理过。”
“嗯,但刚刚那个少年说他只是把死者拖到浴室,见他还有鼻息就匆忙离开了,会有谁替他收拾这些证据?更何况这些证据全都直指他,凶手如果只是想杀害罗锦威,这些证据留在那里不是更能撇清关系?除非是他们两合作,简翊找了人过来帮他一起杀害罗锦威。”程乐然从办公桌上拿了一颗话梅棒棒糖,慢悠悠的拨开外包装放进嘴里。
“看这张照片,死者应该是被凶手拖进浴室,浴室离房间有些距离,死者背上有些轻微的划痕。还有这张,死者手指甲里有微量人体组织,已经送去化验科。死者的后颈也有被按抓的痕迹,初步怀疑是凶手将死者拖至浴室。那时的死者并未清醒,凶手便将他的头按入装满水的浴缸里,死者在濒死那一刻清醒过来,大力挣扎后抓伤凶手的手臂。直至死者停止挣扎,凶手将他抬进浴缸里,为了防止他再次苏醒还用刀将他的手腕划破。”何玉书用手背托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望着照片思索着。
“今天那个小孩怎么看也拖不动一个健壮的成年人?还能用力将他按进浴缸里。”陈家朗说道。
“我检查过简翊的身体,除了虎口处有被玻璃划伤的痕迹,其他都完好无损,并且没有被性侵过的痕迹。”何玉书将简翊伤痕的照片贴至黑板。
程乐然咬着话梅棒棒糖,用手中的笔往那张浴室的图片上点了一下,朝众人说道:“应该是两人作案,他还有一个帮手。”又嘀咕了一句:“不,可能是团伙作案。”
“要不要再将简翊带回来?”林浩宁问道。
“先不用,浩宁你负责带人去跟着他,如果还有第二个人他们两绝对会再找办法见面。”程乐然说罢又上前抓起何玉书的手臂“嗯,十点半了,先安排一下明天的任务。家朗,明天你带人去调查一下罗锦威在学校里的关系,还有一个月前那桩学生跳楼自杀案,调查清楚简翊今晚写出来那三个同学与他的关系。苏妤你去将最近这三个月,从罗锦威家到学校范围内的监控全部调查一遍。何法医,明天上午得麻烦你们法医部门配合我,去名单上的那位受害者家里调查取证。”
何玉书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被他这般的举动惊了一下,两人贴得有些近,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的香气。程乐然身上是他那颗话梅糖散发出来的味道,酸甜交织,酸得清冽,甜得温润。虽有身体接触,但却没有一点以往对于陌生人的抗拒,反而觉得这个味道和面前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怎么了?”程乐然低头望着他,没有一丝想放手的意思,不知是身体不自觉地驱使,还是他觉得现在何玉书的表情非常有意思。
“放手。”何玉书才恢复神志,用力挣脱开紧紧缠在他手腕上的手掌。
程乐然才松开了手,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sorry啊,觉得你的手表很好看就多看了几眼。”
“明天要出任务?”何玉书瞥了他一眼,又低头重新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手表里的时标是用钻石而制,珠光天蓝色的鳄鱼皮表带,表盘里的星星碎片随着何玉书的手而晃动着,既简约又精致,确实好看。
“嗯,你跟我,明天去那些受害者家里取证调查。”程乐然将嘴里的话梅糖咬碎,说话语气极其温柔,随后又转身边整理着相关文件边对着众人说道:“上头只给了四天的时间我们,明天下午我回到警署必须要有新的进展,辛苦大家了。”
“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