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声的雪 新同学的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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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灯火通明，但人不多。几个夜归的归零者零零散散地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夏子宁果然和食堂阿姨很熟。阿姨看到她就笑着多盛了一大勺红烧肉，还额外加了一个荷包蛋。
“这个是给新同学的。”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夏南星，“小姑娘多吃点，太瘦了。”
夏南星端着餐盘，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在福利院里，阿姨也是这样给她多打菜的。每次都说“多吃点，太瘦了”，好像全世界的阿姨都会说这句话。
“谢谢阿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黑沉沉的大海，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晃动，像是海面上的星星。
“对了，”夏子宁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你选修课打算选什么？”
“我已经提交提案了。”夏南星把手机上的申请表给她看。
夏子宁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异种生态与行为心理学？这课以前没人开过。”
“所以才要提案嘛。”
“你写‘我需要钱’……”夏子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教务处的人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很诚实。”夏南星理直气壮地说。
夏子宁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出来。她笑得很开心，前仰后合的，差点把饭喷出来。
“夏南星，”她笑着摇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下来。
“对了，”夏子宁忽然正经了一些，“有个事要跟你说。”
“什么？”
“明天班主任要带我们出任务。”
夏南星的筷子停了一下。
“第一个归零任务？”她问。
“嗯，我提前了解了一下。”夏子宁的表情变得严肃，“最近城市里出现了魔马——一种能潜藏在阴影里的异种。等级不算高，但很麻烦，因为它们能够分裂。杀一个，变成两个。杀两个，变成四个。处理不好会越打越多。”
“那要怎么杀？”
“同时击杀所有分裂体。”夏子宁说，“或者在分裂之前一击毙命，不给它分裂的机会。”
夏南星想了想：“同时击杀所有分裂体的话，需要多人配合。”
“对。所以班主任要带我们去。”夏子宁看着她，“这也是他对我们的第一次考核。他要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夏南星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森兰也去？”
“去。”
“闻沅呢？”
夏子宁犹豫了一下：“理论上他也应该去。但他刚从禁闭室出来，不知道学院允不允许他参与任务。”
“他为什么被关禁闭？”
夏子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咬了一口柠檬，嚼了很久，才慢慢地说：
“上个任务，他一个人把目标异种和周围方圆两百米的所有东西——全部抹消了。”
夏南星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包括三栋废弃建筑，一条路，和——”
她顿了顿。
“和任务区域内的七只低阶异种。本来应该活捉的，但他直接全杀了。不是普通的杀——是彻底抹消，连渣都不剩。”
夏南星放下了筷子。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全部。”夏子宁摇头，“学院的档案里只写了两个字——‘杂融’。他融合了太多东西，据说有魔鬼的破坏力，恶魔的侵蚀性......”
她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还有魅魔的……精神干涉和情感操控。”
夏南星：“……”
好的，要素过多。
“所以他的温柔和礼貌——”
“有一部分是本能。”夏子宁点头，“魅魔的那部分基因让他天生就擅长吸引人、取悦人、让人放下戒备。但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有时候会刻意表现得……更极端一些。”
“更极端？”
“比如故意说一些很过分的话，做一些很过分的事，让别人讨厌他、远离他。”夏子宁的表情复杂，“他分不清别人对他的好感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被他的能力影响的。所以他选择——不让任何人靠近。”
夏南星沉默了。
她想起了闻沅在走廊里的那个笑容，也想起了他松开她头发时的那个表情，以及最后那个笑容。真实的，微弱的，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明天他如果去的话，”夏南星重新拿起筷子，“那就一起去呗。”
“你就不怕他？”夏子宁问。
“怕什么？”
“怕他的能力影响你，怕他失控的时候伤到你，怕——”
“怕也没用啊。”夏南星夹了一块荷包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他是我同学。同学就是要一起做任务的。总不能因为怕就不去了吧。”
她咽下荷包蛋，认真地看着夏子宁。
“而且他如果真的那么危险，学院也不会让他出来。既然让他出来了，就说明他们觉得他能控制住。至于控制不住的时候——”
她耸了耸肩。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夏子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夏南星，”她说，“你知道你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
“你明明说的是歪理，但听起来特别有道理。”
夏南星笑了，眼眸弯弯的像月牙。
“那就当我是歪理之王好了。”
两人吃完了饭，走出食堂。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渔船的灯火。
夏子宁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任务之前，要不要把森兰也叫出来聊聊？他这个人太容易害羞了，得多和人接触才行。”
“现在？”夏南星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现在。”夏子宁已经开始掏手机了，“他肯定还没睡。那个人一到晚上就失眠，冰属性的超能力者好像都这样，体内能量太冷了，睡不着。”
她发了一条消息，三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他说好。”夏子宁晃了晃手机，“在宿舍楼的天台等我们。”
两人转身往回走。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夏南星的猫咪包在月光下晃来晃去，猫耳朵的影子在天台的地面上跳跃。
她们推开天台的门时，森兰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便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白色的运动裤，雪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睛像是两颗寒夜里的星星。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夏南星的一瞬间，耳尖又红了。
“你、你们来了。”他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来了来了。”夏子宁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天台边缘的矮墙上，“站着干嘛，坐啊。”
森兰犹豫了一下，在矮墙上坐下，但和夏子宁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夏南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很近，但没有碰到他。
她注意到森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别紧张，”她说，从猫咪包里掏出三罐热可可，“请你喝。”
森兰看着那罐热可可，愣了一下。
“你……一直带着这个？”
“嗯，在食堂的时候顺手拿的。”夏南星把罐子塞到他手里，“你手好凉，喝点热的暖暖。”
森兰的手指触到了温热的罐身，那股温度从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夏子宁打开自己的那罐热可可，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啊——这才是人生啊。做完任务回来，吹着海风，喝热可可。”
“你刚做完任务回来，不累吗？”夏南星问。
“累啊。但累的时候反而睡不着。”夏子宁靠在矮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而且——今天晚上月亮这么好，不看看太可惜了。”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在海上铺了一层碎银。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森兰，”夏南星忽然开口，“你背后是纹身吗？”
“嗯，这是家族特质的纹身，能够增加力量。”
“哎？听着很酷的样子。”
森兰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反而问她：“你为什么来源学院？”
“因为穷！”
夏南星握拳，义正言辞。其余两人一下变成豆豆眼。
“毕竟学院又发奖学金又减免学费，做任务还能赚钱嘛。”夏南星喝一口热可可，“而且我也想探索我的能力。”
“那你俩呢？”
“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达到S级，狠狠打家里那群老古董的脸。”夏子宁也握拳。
森兰握着热可可的罐子，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家族的要求。”他最终说，声音很轻，“雪女世家需要有人在源学院里。这是我作为继承人的责任。”
“雪女世家？听着很酷。”
“一些老古董家族。”夏子宁翻了个白眼，“净弄些死板规矩。”
夏南星笑了一下，看向森兰：“那你呢？你自己想来吗？”
森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雪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月光照在他的后颈上，银白色的纹身在衣领的缝隙间若隐若现。这是家族的印记，责任的枷锁，力量的代价。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夏南星没有再问了。
她打开自己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月亮举起了罐子。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呗。”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反正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想。”
森兰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墨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发尾的自然卷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她望着远方的大海，眼底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迷茫。
是一种……温柔。
一种对自己、对他人、对这个世界的、不加修饰的温柔。
森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下雪。
但他的心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夏子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热可可。
她在心里默默吃瓜。这个班，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夜风继续吹着，海浪继续拍打着悬崖。三个少年坐在天台的矮墙上，喝着热可可，看着月亮，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道彩色的光带依然在缓缓流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声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