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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实验室的产物 你们S级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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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南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女生的个子比她高半个头,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染成了暗红色。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子弹壳。她的五官很漂亮,但漂亮里带着一种英气,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叼着一片——柠檬?
“夏南星?”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胖乎乎的猫咪包上停留了一瞬。
“是我。”
“夏子宁。”女生伸出手,“你的同班同学。刚做完任务回来,听说新来了个女生,过来打个招呼。”
夏南星和她握了握手。
夏子宁的手很有力,指节上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进来坐?”夏南星让开了门口。
“行。”夏子宁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吹了个口哨,“不错啊,比我的房间还大一点。看来特训班的待遇确实不一样。”
“你的房间很小吗?”
“不是小,是我东西太多了。”夏子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式的双枪,银白色的枪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去,“召唤用的媒介太多了,占地方。”
夏南星在她对面坐下,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狗狗眼看着夏子宁。
夏子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夏南星诚实地说,“你好酷。”
夏子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那种英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女孩子气的柔和。
“你这人说话真直接。”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片柠檬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不过我喜欢。”
“你很喜欢吃酸的?”
“超喜欢。”夏子宁又咬了一口柠檬,嘎吱嘎吱地嚼着,“特别是柠檬。越酸越好。我小时候家里管得严,甜的辣的都不让吃,我就偷偷吃酸的。后来习惯了,觉得酸味最真实。”
夏南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夏子宁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见到闻沅了吗?”
“没有。森兰说他还没来上课。”
“嗯。”夏子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你见到就知道了。反正小心点。”
“小心?”
夏子宁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她只是说:“他很强。强到整个学院都对他有所顾忌。但他在人前永远是一副温柔有礼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比谁都好看。”
她顿了顿,咬了一口柠檬,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危险,但还是会被吸引的人。”
夏南星沉默了。
她想起了森兰提到闻沅时那种微妙的谨慎,想起了轻轨上那只异种眼睛里的莫名情绪,想起了“实验室产物”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你呢?”她忽然问夏子宁,“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夏子宁嚼着柠檬,想了想:“我?我觉得他有病。”
“……”
“不是骂他,是认真的。”夏子宁的表情很正经,“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学院给他戴了很多耳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抑制器和定位器。上层人士可以通过那些东西控制他。”
夏南星的心沉了一下。
“他被当成了武器?”
“不,比武器更复杂。”夏子宁摇了摇头,“武器是死的,他是活的。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情感,但那些情感……被扭曲了。实验室在他的身体里融合了太多东西,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因和能量。他既是人类,又不是人类。”
“这些信息是大家都知道的么?”
“哪些?”
“闻沅的来历和能力之类的。”
“学院没有刻意隐瞒,加上大家有时候乱传,所以信息就很多很杂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脉搏。
“算了,不说他了。”夏子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还没吃晚饭吧?走,我带你去食堂。食堂的阿姨认识我,可以多打一份红烧肉。”
夏南星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食堂还开着?”
“开着。源学院的食堂二十四小时营业。”夏子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归零者的作息没有规律可言,食堂当然也要跟着没规律。”
夏南星站起来,抓起猫咪包,跟着夏子宁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宿舍楼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夏子宁,”夏南星忽然开口,“你觉得——归零者是什么?”
夏子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夏南星想了想措辞,“我们是抹杀异种的人。但异种也是生命,它们也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秩序。我们凭什么定义什么是‘秩序’、什么是‘破坏’?”
夏子宁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暗红色的发尾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想听实话?”
“嗯。”
“我不知道。”夏子宁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从小就被教育——异种是敌人,归零是使命。我拿起双枪,扣下扳机,异种消失。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夏南星,目光认真了起来。
“但你不一样。你会想这些问题。这说明——”
她没有说完。
走廊的灯光突然像接触不良般闪烁了几下,同时另一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刻意放轻,反而像是故意要让人听见一样。
夏南星和夏子宁同时转头看去。
走廊的尽头,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源学院的制服外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而他的眼睛——
是紫色的。
晶莹剔透的紫色,像是两块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紫水晶。但在那美丽的颜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暗沉的、危险的、像是岩浆一样的——
疯狂。
他看到了她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宫廷礼仪。
“晚上好。”他说,声音轻柔悦耳,“你们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夏南星注意到他耳朵上戴了很多耳钉——左耳四个,右耳三个。银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大小不一,排列得并不对称。在月光下,那些耳钉隐隐闪烁着某种微弱的、不自然的光。
抑制器和定位器。
夏子宁下意识地挡在了夏南星面前,但夏南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了,像是一根拉满的弦。
“闻沅。”夏子宁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明显的警惕,“你不是应该在——”
“在禁闭室?”闻沅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好奇的猫,“今天解除了。因为新同学要来了嘛,我觉得应该出来‘社交’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夏子宁的肩膀,落在了夏南星身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温柔和疯狂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杯被搅匀的鸡尾酒——表面上看起来很美,但喝下去会灼伤喉咙。
“你就是夏南星?”他问。
“是。”夏南星从夏子宁身后探出头来,狗狗眼看着他,表情平静。
闻沅向她走近了一步。
夏子宁的手臂微微抬起,挡在了两人之间。
“别紧张,子宁。”闻沅的语气温柔得有些过分,“我只是想和新同学打个招呼。”
他又走近了一步。
这一次,夏南星看清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恶意。
是一种……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渴求。像是他在寻找什么,在期待什么,在等待某个人来填补他身体里那个被实验室挖出来的、永远填不满的洞。
他停在了夏南星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越界。
他低下头,紫色的眼睛近距离地注视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S级。”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年就从C级升到了S级。真是……有趣。”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了夏南星一缕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放在指尖摩挲了一下。
“你的能力……闻起来像风。”他说,“自由的、不受拘束的风。”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温柔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
“我很喜欢。”
夏南星站在原地,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凉的,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她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
危险。危险。危险。
但莫名没有害怕,于是她没有后退。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谢你喜欢。但能请你放开我的头发吗?它还没干,被你这样捻着会打结的。”
闻沅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被拒绝。他见过太多种拒绝,恐惧的、厌恶的、警惕的——而是因为她的语气。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普通的、日常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他的手指松开了。
那缕墨色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带着洗发水的香气和残余的水汽。
“抱歉。”他说,退后了一步,恢复了那个温柔有礼的模样,“是我唐突了。”
夏南星把头发拢到耳后,对他点了点头:“没关系。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新生对待同学的态度。
闻沅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不满。
是困惑。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那种他见惯了的小心翼翼和避之不及。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夏子宁没有任何区别。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不需要被特殊对待的、正常人。
“请多关照。”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的不同——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温柔有礼的假面,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本能的反应。
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虽然很微弱,虽然随时可能熄灭,但确实亮了。
夏子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咬了一口柠檬,酸得皱起了鼻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夏南星,你这人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而夏南星本人只是在想:
这个人好奇怪。
明明那么危险,却笑得像是很孤独的样子。
像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的、忘记了天空是什么样子的鸟。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跟着夏子宁继续往食堂走。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闻沅还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面上,孤零零的。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又笑了一下,对她挥了挥手。
突然,夏南星好像听见了潮汐涌动的声音。
她回过头,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夏子宁。
“你觉得他怎么样?”夏子宁低声问。
夏南星想了想。
“他——”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可爱嘛。”
夏子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发觉你们S级都有点精神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