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殇吟》天赐的辉煌

2、惊世 金銮殿

　　金銮殿上，瑞兽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龙涎香的气味混杂着朝臣们身上各色熏香，弥漫在空气中，显得庄重而肃穆。
　　威远侯谢嘉禾与小侯爷谢吟并肩立于殿下，父子二人身姿挺拔，一老一少，皆是气度不凡。谢嘉禾身披蟒袍，满面红光，眉宇间尽是得胜归来的豪迈。而谢吟，则显得更为沉静，一身玄色锦衣，衬得他愈发清冷俊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少年得志的轻狂，唯有沉稳与坚定。
　　绥和帝宫远徵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对父子。他年近四十，正是盛年，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如鹰，一身明黄色龙袍更添帝王威仪。
　　“爱卿此番出征，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宫远徵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谢嘉禾，你父子二人，为我大绥立下不世之功，朕定当重重赏赐。”
　　谢嘉禾闻言，连忙出列，单膝跪地，朗声道：“臣，谢嘉禾，叩谢陛下隆恩！此番得胜，全赖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爱卿不必过谦。”宫远徵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旁的谢吟，眼中满是欣赏，“倒是小侯爷，年仅十九，便有如此韬略胆识，真乃我大绥之福啊！”
　　“臣，谢吟，叩谢陛下。”谢吟亦是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声音清朗，“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
　　“好！好一个为国尽忠！”宫远徵连声称赞，随即问道，“小侯爷，你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开口，朕定不吝啬。”
　　殿内众臣闻言，皆是面带微笑，心照不宣。小侯爷此番归来，功勋卓著，陛下定会给予重赏，或许是金银珠宝，或许是加官进爵，亦或是赐婚名门闺秀，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谢吟却并未如众人所料般开口索要赏赐，而是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之上的宫远徵，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赤诚与坚定。
　　“陛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臣此番归来，不求金银，不求爵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臣，愿以这些年所立下的所有功绩，向陛下求一旨婚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众臣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原来小侯爷是想求赐婚啊。这倒也不奇怪，少年英雄，功成名就，自然要成家立业。只是，用功绩来换婚事，这规格可就高了去了。看来，小侯爷心中所想娶之人，定是位不凡的女子。
　　“哦？”宫远徵也颇感意外，但很快便露出了笑意，“小侯爷想娶何人？但说无妨。”
　　“臣想娶——洛殇。”
　　“洛殇”二字一出，整个金銮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震惊，以及难以置信。洛殇？那个醉仙居的舞者？那个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绝色？他不是个男的吗？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宫远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侯爷，你方才说，想娶谁？”
　　“洛殇。”谢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不是在陈述一件惊世骇俗之事，而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陛下，”一旁的丞相忍不住出列，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小侯爷所求之人，乃是醉仙居的舞者，且……且为男子。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是啊陛下！”另一位大臣也连忙附和，“门当户对，方是良缘。小侯爷乃将门虎子，未来威远侯，怎能娶一舞者为妻？更何况……”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够了！”宫远徵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殿下的众臣，冷声道：“朕问的是小侯爷，何时轮到你们在此妄加议论？”
　　众臣被他这一声喝，吓得连忙闭嘴，低下了头。
　　宫远徵重新看向谢吟，目光复杂，有震惊，有不解，更有探究。“小侯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洛殇，不过一介舞者，身份卑微，且为男子。你身为朝廷重臣，未来的威远侯，娶他为妻，岂非让天下人耻笑？你可知此举，会为你谢家带来多大的非议？”
　　他的语气严厉，显然是在试图让谢吟清醒过来。
　　然而，谢吟却依旧面不改色，他迎着宫远徵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自然知道。”
　　“那你还……”
　　“因为，臣爱他。”谢吟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爱”之一字，在这森严的朝堂之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震撼。
　　“臣在北境之时，曾见过无数生死，也见过无数离别。那时，臣便想，人生苦短，若不能与心爱之人共度，纵有万贯家财，无上权势，又有何意义？”谢吟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那日醉仙居中，红衣舞者翩然起舞的身影，“那一日，臣初见洛殇，他舞姿倾城，眼波如梦。臣便知，此生，非他不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之功绩，乃为国尽忠所得，臣愿以此功绩，换陛下成全臣之一生幸福。臣不求世人理解，只求陛下，能体谅臣之一片真心。”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他没有辩解，没有退缩，只是坦然地，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这金銮殿上，呈现在了天下人面前。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谢吟的这番话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智谋过人的少年将军，竟然会为了一个舞者，如此不顾一切。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宫远徵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看到了谢吟眼中的坚定，看到了他心中的执着。这份执着，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
　　良久，宫远徵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小侯爷，你可知，你此举，乃是逆天而行？”
　　“臣知道。”谢吟答得干脆。
　　“你可知，你若娶了洛殇，便要承受天下人的指指点点，甚至，会成为朝野的笑柄？”
　　“臣知道。”
　　“你可知，你此举，会为你谢家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父亲，会因此而蒙羞？”
　　“臣知道。”谢吟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父亲谢嘉禾，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但随即又恢复了坚定，“但，臣更知道，若不娶洛殇，臣此生，必会抱憾终身。”
　　谢嘉禾站在一旁，听着儿子的话，心中五味杂陈。震惊、不解、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他更没想到，谢吟对那个舞者，竟然用情至深，到了如此地步。
　　他看着谢吟，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旦认定了的事情，便绝不会改变。
　　“吟儿……”谢嘉禾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父爱。
　　他走上前，对宫远徵拱手道：“陛下，犬子年少无知，胡言乱语，还请陛下恕罪。”
　　“父亲！”谢吟急道。
　　谢嘉禾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继续对宫远徵道：“但犬子所言，亦是其肺腑之言。他既已认定，老臣……亦无话可说。”
　　此言一出，满朝再次哗然。
　　连威远侯都如此说了，这婚事，难道真的要成了？
　　宫远徵看着谢嘉禾，又看了看谢吟，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人生苦短，若不能与心爱之人共度，纵有万贯家财，无上权势，又有何意义’！”宫远徵大笑道，“小侯爷，你倒是有几分你父亲的风骨！”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谢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朕年轻之时，也曾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只是后来，被这皇位，被这江山，困住了手脚，便再难有那份洒脱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
　　“陛下！”众臣惊呼。
　　“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少年将军，能为了一个舞者，做出何等惊世骇俗之事！”宫远徵大手一挥，朗声道，“准奏！朕便赐你与洛殇，一世良缘！”
　　“谢陛下！”谢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跪地叩谢。
　　“谢陛下隆恩！”谢嘉禾也连忙跟着跪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金銮殿内，百官们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没想到，这桩惊世骇俗的婚事，竟然真的被陛下给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