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马笙绘

8、梦境系列之二 21岁的雨

　　火车从东北小城市开到北京。再一次打电话给张晋初。
　　我在北京西站。你能来看我吗。
　　我依然怀念着那晚的相拥而眠，张晋初温暖的怀抱。或许我还妄想着和他在一起在北京打开新的生活图版，相互成就彼此。北京是多么充满诱惑力的城市。
　　我在忙。没空。张晋初回信息。

　　回南方。
　　在家里呆着。日子一天天过得好快，已经是五月份。收到小虹的信息，叫我去她所在的大学。说是叫我来玩玩，后来她说，我是陪读的。她租了房子在学校公寓楼里。
　　发到的是父亲的手机，他轻浮地笑着说，去吗。
　　那段时间因为生气把手机扔了。我去了G市电子科技大学。老父亲知道给我玩玩，给了我几百块上路。我知道被家人放弃，随波逐流是什么，穷途末路了。从弃婴到放弃孩子的命运未来随波逐流。或许他们表面让我自力更生，内心里却是天经地义地信命。穷人家的孩子能有真爱吗。玩是旅游吗。还是去考验友情。
　　我在自生自灭。
　　住在小虹租的房子，还有其他租客，是她同学。在符合公序良俗的现实里，去大学意味着进修。而我，是去参观。玩不起。小虹学的是计算机设计。她说，以后要去新加坡留学。
　　我的同学朋友都在上学。那个时候。零几年末到一零几年。大学。国内国外。王茜在泰国学国际贸易……。心羽在学物流，半工半读，上的是普通大学。城里的孩子父母尽心尽力尽责送孩子出国……乡下农村也知道上大学的重要性和改变命运关系的人不多。可能心羽家溪月是教师，所以不一样。
　　工作中遇到的朋友。陆仙红已经怀孕生孩子和喜欢她的其中一个男人在一起。有一次叫我出去逛街，我没有去。同事能变为朋友的很少。过眼云烟。很快一拍两散。
　　在小虹那里住了几天后，打算在G市找份工作。在这座旅游城市的黄金地段找到了一份咖啡店服务生的工作。这时候，小虹学校已经临近放暑假。她那里有电脑。上网。搜寻杂志社征稿信息。一边上班，一边写稿。《流年》杂志，主题，青春颓废文学。
　　和小虹上了一两节大学课。她说，像你这样子的。我还把你当朋友呢。向她借钱时候的。
　　小虹放假回南宁一阵子。我一个人在大学里生活。没有向家里要生活费。因为恨。因为想独立。却又生活艰难。工作的地方没有包吃住，也没有工作餐。在楼下商店里赊账。工作时间从下午两点到凌晨。配一辆自行车。每天我骑自行车到大学门口停放后便坐在门口不远处和门卫聊天。天亮后坐面包车进山里。天亮才有面包车。
　　小虹就读的计算机设计系在山里离大学校门口七八公里的地方。
　　没事的时候上网，网络里有周易玄学大师的广告。免费占卜。网页显示这样的信息：“祖上贫瘠。上有兄姐。早年漂零。六亲寒凉，朋友得助……”挺准的。我一直在颠沛流离这几年。漂泊着。
　　小虹不耐烦，知道我没钱工作又不顺利的时候她无奈地说，老是怨天尤人。依赖性那么强。问我要钱。

　　不久后收到杂志社的回复。小说《约定》投稿已通过。惊喜之余楼下小店说可以继续赊账。
　　继续登录网络文学网站，续写去年因为和东北男人在一起而停写的小说，当时在乡下父母没有买电脑。只能悄悄藏起欲望。
　　结束了咖啡店的工作。老板也说我不合适这份工作。拿钱去还给小虹…………借了她两次钱。为什么我遇到的感情都不完美。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掺杂着现实的污浊。低俗。什么玩玩。像酒肉朋友的措辞。

　　打电话给王坤。告诉他我短篇小说要发表了。“雨林，恭喜你。终于开花结果了。我也打算去北京发展了。”
　　我也想去北京工作。那里有我的梦想的爱情。有现实的基础。我和他发生过关系。
　　你在北京有男朋友了？雨林，以前我怕我爱上你。可是你把现实和网络分得很清楚。是因为我们相距千里。还是你不爱我。我工作忙没有空去找你。
　　我们做朋友吧。我回答。
　　王坤的网络上有他的绘画作品。动漫。油画。摄影作品。风格唯美浪漫。是个才艺两全的男人。

　　我尽力讨好的爱情，张晋初，是否有结果。他会等我吗。看得出来他有点像纨绔子弟。每次电话那头懒洋洋地回应。我们还是约定什么时候在真正一起以男女结婚对象的关系。我不要脆弱的承诺。
　　“晋初，你是否承认我们的关系。”
　　你逼得我太紧了。我很忙的。家里又催婚。你还年轻，有资本。我三十岁了都。家里说要考虑结婚了。忙着给我张罗对象。遵循传统习俗。门当户对之类的。
　　那我算什么。我每次在北京的时候你都说没空见我。现在是一南一北两地分离。你想怎样。我们的关系。
　　要给我自由喘息的空间。也给你给我时间。我早已经过了玩玩的年纪。你不就是怕我游戏你。
　　你希望我去北京工作吗。
　　能来最好的了。但是我知道婚前同居不好。我不是传统的人。我不会照顾人。

　　王坤。等网络上的小说签约出版上架有稳定经济来源后我就去北京。我要和他一起。我不在乎我们的差距。城市人和农村人。

　　电大门口的中年五十多岁圆脸微胖门卫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年纪和我不相上下。但是，我感觉他比我小好多。我们在一起逛街了一会便分手。他们长相是同一类人。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在网络上发信息给他，滚。想到在这大学里诸多不顺。突然厌烦起来。厌烦他的模样。
　　我喜欢你啊。
　　不需要说再见。

　　或许我也伤害过无辜的匆匆过客。在侏罗纪。

　　小虹说，她家在一个小县城。外婆是医生。母亲在糖厂上班当了厂长，在南宁市买了房子。家里安排她毕业后去新加坡留学。毕竟南宁靠近东南亚各国。每年都有东盟博览会。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积累素材，写作。梦想当个成功的作家。写作过程的艰辛可想而知。可能会找其他工作谋生。
　　在这里不能进修中文系。只是陪读的身份。我还是回首府南宁找一技之长谋生一边写作。

　　不久后便回去。秋末。天气微冷。这座旅游城市很美。漓江边。群山环绕。山美水美。只是，这人哪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