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而已，别误会》冻狸

9、现场 她那么放肆

　　气氛实在是尴尬，苏慕恬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收拾了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剧场。

　　这个点已经没有末班车了，苏慕恬在路边扫了个共享单车，把行李包用早就准备好的短绳绑在车后座，骑车回家。

　　她又换回了下午穿的那件简约的白T，下身是一条浅色的宽松牛仔短裤。
　　此时她已经在剧场的洗手间卸完了妆，美瞳都摘了，中度近视的苏慕恬戴着架轻便的黑框眼镜，顶着张素净白嫩的脸，微凉的夜风吹起来，她难得的感到舒适。

　　街景匀速后退，回家的路骑了好多遍，苏慕恬干脆放任自己的脑子去想那个抓着她所有注意力的男人。

　　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无论以后要如何打算，她决定干脆直接把萧逸舟彻底变成自己的粉丝。

　　反正无论如何与他的联络不能断，既然不能私联，那么特典会就变成了唯一的途径。

　　距离与DOKI的合约到期还有9个月的时间，至少要先牢牢把人抓在手里。

　　苏慕恬骑着车穿梭在街灯与黑暗的阴影里，脸上的暖光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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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家时，姑姑一家人已经睡了，客厅里没有给她留灯，她摸黑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很小的三居室，住的年头久了，家里的东西堆得很满，苏慕恬要很小心才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说是她的房间，其实只是在书房里贴墙摆了一个简易的折叠床，床尾有一个双开门的小柜子，里面有苏慕恬的所有东西。

　　她的父母在她小学三年级那年离了婚，理由是父亲出轨，小三找上门来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

　　苏慕恬自然而然被判给了母亲。

　　但自从离婚后母亲的精神状态便一落千丈，她们虽然还住在之前的房子里，母亲却变得越来越不愿意回家，对苏慕恬的态度也很冷淡。

　　于是幼小的女孩被迫快速长大，被迫自我和解。

　　她迷恋上了听歌，不是普通人随意播放的那种听，而是把自己藏进歌曲的世界里，整日整日戴着耳机，不摘下来，也不与人讲话。

　　日子就这样得过且过了两年，母亲突然告诉苏慕恬，她要再婚了。

　　对方是一个相对富裕的中产阶级，看中母亲姣好的面貌与温婉的性格，不介意她曾经离过一次婚，愿意与她开始新的生活。

　　而这个美好新生活的唯一阻碍，就是苏慕恬。

　　继父要求苏慕恬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住。

　　于是苏慕恬就被母亲送到了姑姑家里，那天母亲流着泪抱了她很久，但年仅10岁的小女孩脸上只有麻木。

　　姑姑是很善良的人，觉得苏慕恬可怜，待苏慕恬亲切又客气。

　　姑父和弟弟对她不咸不淡，虽谈不上多待见，但这么多年也没有缺过她吃穿。

　　苏慕恬知道姑姑家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宽裕，愿意多养她一个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母亲定期打来的生活费她全部都交了上去，零花钱也只从姑姑手里领，对方给多少，她就要多少。

　　为了不吵醒家人，苏慕恬有演出的时候都会在剧场后台的厕所卸妆洗漱，此刻回到家里，她也只是用湿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粘腻的汗水，便迅速换好衣服躺了下来，等第二天家里人出门了再去洗澡。

　　以往一整天劳累下来，苏慕恬很快就会昏睡过去，但是最近一周发生了太多事，苏慕恬的大脑时刻处于活跃状态，此刻竟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打开手机再度去看刚刚更新的微博，一套话术虽略显幼稚，却真挚热烈。

　　看似简简单单几行字，发之前她其实想了很久，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萧逸舟喜欢。

　　想来想去都不太合适，对方身处高位，眼界见识高出自己太多，装模作样的刻意迎合一定会被对方看穿，反而这种最原始的豁达直球说不定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苏慕恬反复琢磨，好不容易发出去了，心里却也没底。

　　萧逸舟走之前她狠狠卖萌撒娇要对方一定关注她的微博，可等了半天，寥寥几个点赞都是眼熟的ID，并没有等到她的目标猎物。

　　苏慕恬拆了双马尾，披着一头柔软的长发侧躺在小床上，手机五彩的光照亮她素白的脸颊。她只抬了一半眼皮，眼底黯淡一片，丝毫没有特典会上眼波流转的模样。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有微笑奉承，讨巧卖乖，都不过是寄人篱下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傍身手段。

　　真实的苏慕恬在非营业场合下，连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

　　她抱着手机刷新了一会，依旧毫无动静。

　　困意终于开始阵阵上涌，苏慕恬的目光也开始逐渐失焦，很快，发软的手指便支撑不住手机的重量，任其歪倒在了床上。

　　苏慕恬的意识也彻底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几分钟，她的粉丝数旁突兀点亮起一个红点，上面小小的数字写着“+1”，来自一个叫做Zhou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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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演出的平日里，苏慕恬回归了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她的学习成绩始终处于中上游水平，大学考上了沪城一所普通一本的文学系，安安稳稳读到大二，她已经非常知足。

　　因为不想交半年八千块的宿舍费，苏慕恬没有选择住校，她本身的性格本就冷淡，也就没什么玩得特别近的朋友，大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

　　偶尔她会自己去漂亮的咖啡厅，一个人点上两杯饮料，一块小蛋糕要两个叉子放在中间，装作和好朋友出来玩的样子，拍一些漂亮的照片发在微博营业。

　　但是现在她为攻略萧逸舟制定了全新的计划。

　　她发现萧逸舟是一个相当有责任心的人，对她的手伤有超乎常人的关注度。
　　或许因为他身处高位，苏慕恬还觉得他有时候看自己的表情带着点悲天悯人的可怜味儿。

　　于是她充分利用这一点，故意在生活中制造了各种不便，拍下发上微博。

　　吃饭时拍一个右手拿勺子的特写，配文【手痛吃得慢是不是有利于减肥呀】
　　洗完头后拍一张有点乱糟糟的发尾，配文【一只手吹头发好累啊（哭哭表情）】
　　练完舞对镜来一张有点充血的近景，配文【小猪跳舞，猪蹄慕恬（猪头表情）】

　　她知道萧逸舟关注了她的微博，那天因为心里装着这事，一大早她就自然醒了。醒过来本能反应般的去摸手机，终于得偿所愿在微博看到了那个新关注的粉丝。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她不认得地方的夜晚街景，看周围大楼上的文字像是在国外。ID为Zhou，苏慕恬特典会的时候瞄到过他积分卡上填写的昵称。

　　关注是关注了，但苏慕恬并不太确定对方是否会看她的博文。
　　因为萧逸舟从来不会跟她互动，连点赞都不会。

　　倒是很多其它小偶像的粉丝看到她的“惨状”，来她这里安慰关心了一番。

　　脑海中时刻被另一个人占据，时间变得格外缓慢起来，苏慕恬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熬到了周末。

　　萧逸舟没有看演出，他是在特典会开始之后才来的。

　　他换了件颜色稍浅的西装，袖口一对圆润的珍珠袖口，配颈上那条奶白色暗纹的领带。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另一只手随意插兜，还是那样的高挑挺拔，一出现就引起了全场的关注。

　　苏慕恬依旧没有其他粉丝来买，萧逸舟直接一次性买空了一百二十张。

　　男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苏慕恬简直是从灰烬中复活，失望过后的惊喜令她更加兴奋，整个人像小兔子一样跳起来，双马尾在空中划出柔软的弧度。

　　“萧先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的语调激动，声线中特有的稚气被无限放大。

　　一周没见，女孩还是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样活泼，蹦蹦跳跳的从本来该站着等待的地方冲出来接他，毫不犹豫的挽上他的手臂。萧逸舟先看了一眼她包着纱布的右手，才将视线移回到她脸上。

　　“不是说好的九场吗。”萧逸舟陈述的语气很平静，看向苏慕恬的目光却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但是演出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上次说的不算话！”女孩子微微嘟起嘴巴，语气中是撒娇意味很浓的小抱怨，“我本来准备了一个特别棒的饭撒，还想今天送给你呢。”

　　调整现阶段的战略目标后，苏慕恬强行将对萧逸舟作为诺亚总裁的尊敬先放到了一边，彻底转变为小偶像对粉丝的营业态度，甚至大着胆子超级加倍。

　　萧逸舟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探索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演出门票的费用，你们也有分成吗？”

　　对方显然是误会了，苏慕恬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我很少能在台下看到自己的粉丝，本来以为至少可以看到萧先生。”

　　短短几句话，那股子她惯用的装可怜劲儿又被释放出来，以一种近乎骄纵的口吻继续道：“反正你都要来特典会，看演出不过是早过来半个小时而已嘛。”

　　女孩的话说得放肆，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擅自“安排”萧逸舟的时间，都是别人小心翼翼为了配合他的时间而调整。

　　萧逸舟没有马上接话，他的视线从苏慕恬脸上又移到手上，将自己提着的纸袋递了过去。

　　苏慕恬拿过来一看，瞬间瞪大了瞳孔。
　　里面满满当当是各种各样消肿化瘀的药膏。涂抹的，贴片的，喷涂的，还有两盒口服的消炎药，以及好几种不同提高身体免疫力的营养品。

　　“哇…”苏慕恬盯着袋子里的东西有点发呆，“这是你助理去买的还是你亲自去买的……”

　　她的声音不大，更接近于喃喃的自言自语。

　　环境本就嘈杂，萧逸舟听不清，随即弯下腰去，侧过头让耳朵距离她更近了一点，“嗯？”

　　男人的气息倾斜下来，极速挤压着苏慕恬周身的空气，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那股热度不是来自于外界温度，而是来自于她的心头。
　　她的心头像是被人塞进一捆木柴，又噌的点燃一场大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跟着滚烫起来。

　　“我说萧先生，你果然视奸我的微博！”

　　她干脆上前一步，贴着萧逸舟的耳朵放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