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而已，别误会》冻狸

10、现场 想摸一摸她

　　苏慕恬的音量很大，两人此刻距离又近，萧逸舟感觉耳膜像是被一把清脆的小鼓槌敲击了几下。

　　他稍稍侧过身体，将距离拉开了一点，没什么表情地问她：“为什么说视奸？”

　　苏慕恬回瞪他，“你有看我发的内容吗？”

　　萧逸舟颔首，表示默认。

　　“看了但是不点赞不评论不互动，就叫做视奸！”
　　小姑娘有一点点咬牙切齿，说的话明明无理取闹，却摆出理所应当的态度，挥舞着空气拳张牙舞爪。

　　点赞，评论，互动。
　　这些行为在萧逸舟看来属于追星的范畴，他是在追星吗？

　　男人有些沉默，漆黑的眸子罩着一层薄雾，叫苏慕恬看不真切。

　　苏慕恬心虚，是不是分寸没有掌握好，态度放肆的有些太过了。她观察着萧逸舟的神情，表演自然的收回刚才的小脾气，语气和缓下来，晃了一下手里的袋子，“谢谢你，萧先生。”

　　萧逸舟这次给了回应，答得不疾不徐，“应该做的，不用放在心上。”

　　女孩眼波转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小心了不少，“这些药，费用要从赔偿里面扣吗？”
　　苏慕恬虽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但是药盒的设计，包装质量都相当精致，一看就不是大众药店里能够买到的普通药品。她还记得那瓶上百元的矿泉水，不敢猜测这满满一袋子药加上营养品要花费多少。

　　若是扣除这些费用，那她和萧逸舟的相处时间又能剩下多少。

　　她将头低下去一点点，避开了男人的视线。

　　一百二十张合影数量太多，一般到一次性几十张的程度的话，粉丝和小偶像便不太会每一张都专门摆姿势，大多数时候由工作人员自己在旁边抓拍。

　　抓拍很看时机，也看技术。如果拍得好的话，便会充满任何摆拍都做不到的生命力，成为神图。

　　从刚刚开始刘欣就一直在苏慕恬和萧逸舟旁边抓拍，已经出了好几张她自认为很不错的照片。
　　他们两人的体型差很大，只要萧逸舟稍微弯下腰来去找苏慕恬的方向，便会组成看起来很有氛围感的画面。

　　但此刻苏慕恬缩着，萧逸舟也重新站直双手插兜。苏慕恬的视线向下盯着那个白色的袋子，萧逸舟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刘欣找了斜角由下而上拍了一张，竟拍出一股子小朋友受教育的味道。

　　难得有苏慕恬也沉默下去的时候，最后还是萧逸舟先开了口，他实在是看不得她那对蔫掉的兔子耳朵。

　　“没这么想，该给你的现金不会少。”男人的嗓音清冽，从头顶闷闷的传来，“只是看微博知道你因为手伤生活得辛苦，希望能让你快点好起来。这与我要给你的赔偿，并无关系。”

　　苏慕恬闻言抬起头，“不算是医药费？”

　　她的双马尾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弹动了一下，萧逸舟的视线被那一下勾着去看，“算我自愿赠予。”

　　小姑娘的表情突然出现一丝迫切，直白的话脱口而出，“我害怕抵扣完了医药费，萧先生就不来了。”

　　萧逸舟挑了下眉，不知道将她的那些小心思看穿到哪一步。

　　苏慕恬的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为了舞台上团队的队形整齐美观，她演出时都会穿毫无舒适度可言的厚底鞋。纤细的双腿支撑着全身的力量，她因为长时间站立，不自觉地来回倒换重心。

　　萧逸舟从上次就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了。

　　刘欣还在抓拍。两位主角的动作始终没什么变化，面对面相敬如宾的站着，为了拍出来的照片不要太千篇一律，刘欣只好围着他们上下左右的四处寻找不同的角度。

　　就在她将拍立得高高举过萧逸舟的肩膀，用俯拍的角度抓下一张后，主角之一的萧逸舟却突然回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请问有可以坐的地方吗？”

　　刘欣顿了一下，收回举着拍立得的手臂，视线在四周扫了扫，“没有专门准备椅子，大家累了一般会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这种地下live house粉丝都是站着看演出，这样小剧场可以塞进更多的人数，也更方便粉丝们挥舞荧光棒应援。特典会排队累了就席地而坐，叫到号码的时候再上来互动。

　　至于小偶像们几乎都是从头站到尾。

　　还是因为圈子太小，圈子里的人只能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节省成本，所有非必要用品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但是此刻刘欣说完莫名觉得有点失礼，因为像萧逸舟这样一次性买了一百二十分钟互动的粉丝，实在是太少见。运营没有考虑过粉丝要跟着小偶像一起站一百二十分钟的情况。就算是抛开这些，她也实在难以想象萧逸舟这样西装革履的男人，会愿意直接不顾形象坐在地上。

　　说完后刘欣看了一眼苏慕恬，示意她说点什么解决眼下的尴尬。

　　苏慕恬赶紧上前一步，一句“萧先生”还没叫出口，萧逸舟就先她一步拿出了手机，快速操作着什么，似乎是在打字。

　　“会场里一共有多少偶像成员？”萧逸舟开口问道，视线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苏慕恬被问得有些莫名，但也乖乖地回答，“所有组合加在一起的话，五十二个。”

　　“嗯。”萧逸舟应了一声，又打了几个字，随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剧场入口处的幕布就被打开了，苏慕恬看到场地负责人带着一名熟悉的黑色西装男走进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那名黑色西装男快速在室内扫视了一遍，精准定位到萧逸舟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喊了声“老板”，随后又看向苏慕恬的方向，用同样的语气喊了句“慕甜小姐”。

　　周然脸上的微妙压都压不住，憋笑憋到嘴角抽搐。

　　今晚诺亚目前的当家一哥迟远之难得回公司，他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找萧逸舟谈，哪知两人才谈到一半，萧逸舟就说有重要的事下了逐客令。

　　迟远之虽没有明着表现出什么，但是这位年仅二十五就二封影帝的大咖不可能心里毫无抱怨，走的时候脸色相当不好。

　　而萧逸舟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做什么，没有安排车，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就连身为贴身特助的周然都被留在公司待命。

　　好不容易盼来了老板的消息，通知周然立刻买一百一十把折叠椅送到距离诺亚大楼附近的一家live house。

　　周然虽然行动迅速，却一头雾水，特别是当他看到路边那道向下的破旧石阶楼梯，看到剧场里身穿各种花花绿绿蓬蓬裙的女孩和身穿应援服的狂热粉丝，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不上老板的方向和脚步。

　　直到他看到苏慕恬的脸，看到前两天老板特地找私人医生配置的药品袋子被小姑娘提在手里，一切才豁然开朗。

　　“你好，好久不见。”苏慕恬也震惊于萧逸舟居然把助理叫了过来，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

　　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太久，因为很快就有新的东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个扛着成排折叠椅的工人，从剧场负责人身后鱼贯而入，在负责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且行动迅速地给每个小偶像身边都放置了两把折叠椅。

　　一切安置妥当后，负责人和工人领队一起来到了萧逸舟面前。

　　“老板，都按照要求安排好了。”工人领队简短地汇报，萧逸舟点了下头。
　　“老板，感谢您的赞助，我们这个场地年份多，稳定，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和您进行深度合作！”场地负责人满脸堆笑，冲萧逸舟伸出一只手。

　　“客气了。”萧逸舟一贯的礼貌淡然，和老板握了一下手。

　　“老板，那我回公司等您？”周然最后一个开口。

　　萧逸舟应了一下，三个人便立刻一起离开了。
　　路过DOKI的贩卖桌时，周然走过去和曾继明说了几句话，苏慕恬听不到，只能看到曾继明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最后半弯着腰跟周然握了一下手。

　　特典会还在继续，但是其他人的心思早就被萧逸舟和苏慕恬吸引，本来人声嘈杂的剧场一时间安静不少，大家都默契的压低了声音讨论着眼下的状况，连正在互动的粉丝和小偶像也不意外。

　　苏慕恬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一时间脱离了营业状态，脸色不太好。

　　“坐下吧。”萧逸舟见苏慕恬没有动，出声提醒。

　　苏慕恬抬头看过去，目光被男人英俊的面容盛满。

　　她的心里逐渐升起一丝古怪，确实是自己在努力把他变成自己的粉丝，但是她自认还道阻且长，她不过是才走了个开头。

　　她没觉得自己做了很多事，甚至连小偶像应该给粉丝提供的情绪价值，在萧逸舟这里都还没找到机会发挥。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对萧逸舟本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还只是停留在表面的，利用他的恻隐之心小做文章的阶段。

　　但对面好像已经意识到了她的小把戏，或者说一直在谦让她，甚至反过来关照了她，给她专门带药，给在场所有人安排了椅子，让大家再免受劳力之苦。

　　苏慕恬坐在了椅子上。
　　椅子的垫子弹性适中，软度舒适。外面的皮质垫套触感光滑，直接接触露在短裙外面的大腿肌肤也没有丝毫不适，这明显不是廉价市场批发折叠椅。

　　萧逸舟也与苏慕恬并排坐了下来。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了，又低下头来不说话了，萧逸舟还是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以及刘海下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鼻尖。

　　“萧先生，谢谢你的…应援。”苏慕恬不知道怎么定义萧逸舟的行为，因为自己偶像的活动照顾在场所有工作人员，苏慕恬只能姑且将其称之为应援。

　　之所以不敢去定义，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算不算萧逸舟的偶像。

　　诺亚娱乐总裁的偶像，这过于闪光的招牌，苏慕恬不敢如此轻易就往自己身上套。

　　苏慕恬不在营业状态的时候说话声音总是很小，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跟人讲话，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萧逸舟只好向她那侧前倾了身体去听，哪知道苏慕恬这次没再重复，又不出声了。

　　她再比同龄人成熟，再心中有城府，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小姑娘。
　　面前这个大她整整十岁的男人只是稍微释放了一点气场迎下她的小花招，小姑娘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面对切换了人格一样安静的苏慕恬，萧逸舟不生气，也不着急。

　　她久久低着头自我消化，他就如此看着她。

　　或许是头发也被主人的心情感染，苏慕恬的双马尾稍微松了一些，有一点垮垮的垂下来，像是两人初见时，她蹲在那棵树的阴影里，把脸埋进臂弯时的脆弱样子。

　　萧逸舟突然很想摸一摸她的头。

　　他这么想着，也打算这么做了。戴着腕表的左手伸过去，一寸寸靠近女孩柔软的发丝。

　　就在即将要触碰到的前一秒，萧逸舟手下一顿，忽然想到自己翻看DOKI官博时，看到的特典会参与规则中有一条，【允许简单的肢体接触，但只能由偶像一方主动，粉丝不得擅自对偶像进行接触。】

　　于是宽大的手掌就这么悬停在苏慕恬的头顶上方几寸远，萧逸舟眸色微暗，曲指搓了一下自己的指节。

　　“咔嚓”一声。
　　一轮闪光灯明灭后，刘欣终于抓到了今天第一张神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