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缘》来自深渊的洗涤灵

2、第二章 同居 小狐狸

　　小狐狸就这么在沈家住下了。
　　沈夜后来想，自己当时八成是中了邪。
　　他是猎妖师，收留一只妖在家里——说出去能让同行笑掉大牙。可每次他动了赶人的念头，一看见白纯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罢了。他想。就当养了只狐狸。
　　白纯很乖。
　　真的乖。
　　沈夜出门猎妖，他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沈夜回来晚了，锅里总有热着的饭菜。有一回沈夜受了点伤，小狐狸急得眼圈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包扎完了又蹲在床边不肯走，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你这模样，”沈夜被他看得好笑，“倒像受伤的是你。”
　　小狐狸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双手很暖。
　　沈夜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忽然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入了秋。
　　那天晚上格外闷热，沈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院子里乘凉。刚推开房门，就看见小狐狸坐在廊下，对着月亮发呆。
　　“怎么不睡？”
　　白纯回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映得格外清亮。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沈夜让出位置：“太热了，睡不着。”
　　沈夜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沈夜偏头看了一眼，小狐狸正仰着脸看月亮，侧脸的线条柔和极了，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恩公。”他忽然开口。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问。”
　　白纯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认真，也有点紧张：“你们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沈夜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去集市上，看见有个人送另一个人花。”白纯说，“送花的那个人笑得很傻，收花的那个人脸很红。旁边的人说，这就是喜欢。”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夜：“恩公有过喜欢的人吗？”
　　沈夜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小狐狸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像是不谙世事，却又带着一点隐隐的期待。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了。
　　“有。”
　　“真的？”白纯眼睛亮了，“什么样的人？”
　　沈夜看着他，慢慢道：“又傻又乖，明明是只狐狸，却比人还实诚。给我做饭，给我包扎伤口，大半夜不睡觉，陪着我看月亮。”
　　白纯愣住了。
　　月光底下，他的耳尖一点一点染上了绯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夜叹了口气。
　　他抬手，把白纯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滚烫的耳廓。
　　“你呢？”他问，“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小狐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颤：
　　“他……他是个猎妖师，救过我的命。他嘴上凶，心却很软。他晒药材的时候很好看，他吃饭的时候很好看，他睡觉的时候……”
　　“行了。”沈夜打断他，声音低了些，“再说下去，我怕我忍不住。”
　　白纯眨了眨眼，脸颊红了。
　　沈夜瞧了瞧。他俯下身，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白纯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倒映着沈夜的影子。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夜已经退开了。
　　“吓到了？”沈夜问。
　　小狐狸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沈夜。
　　“恩公。”
　　“嗯？”
　　“刚才那个，”白纯的声音小小的，却一字一句，“能不能……再来一次？”
　　沈夜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这只傻狐狸捞进怀里，低头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