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8、墨家工坊 墨襄接管工

　　翌日清晨，墨襄便开始了她的改革计划。
　　第一站，是墨家工坊。
　　墨家工坊位于墨家堡东区，是整个墨家最核心的生产基地。这里聚集了数十名能工巧匠，日夜不停地制造各种机关器械，供应墨家弟子和各国客户。
　　墨襄在阿竹的陪同下走进工坊时，工匠们正在各自忙碌。有人在前切割木料，有人在打造青铜零件，还有人在调试半成品的机关器械。
　　"参见巨子！"
　　见到墨襄，众人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行礼。不过，墨襄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行礼的人中，真正恭敬的只是少数。大多数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审视和疑虑。
　　一个年轻工匠甚至小声嘀咕："这么个小丫头，能行吗……"
　　墨襄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工坊中央。
　　"诸位，墨家的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她环顾四周，开门见山道，"从今日起，工坊由我亲自掌管。所有产品规格、材料标准、生产流程，都要按照新的规范执行。"
　　"新的规范？"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工匠站出来，"敢问巨子，是什么规范？"
　　这老工匠名叫郑轮，是工坊中资历最老的匠人，在工匠们中颇有威望。墨黔昨日曾暗示他给墨襄难堪，此刻他便跳出来充当马前卒。
　　墨襄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我的新设计——改良版连弩车。诸位请看。"
　　她将图纸展开，郑轮凑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这设计……"
　　"不错。"墨襄道，"我在父亲原有设计基础上，做了三处重大改进：一是将动力系统由单级改为三级减速滑轮组；二是将箭匣改为可拆卸式弹匣，大大缩短装填时间；三是增加了瞄准辅助装置，将射击精度提升三成。"
　　郑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得不承认，这套设计比他见过的任何连弩都要先进。可若承认这一点，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设计是好设计，"他硬着头皮道，"可巨子想过没有，这套东西能造出来吗？且不说那些精密零件有多难加工，单是所需的青铜材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我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墨襄打断他，"我知道这很难。但正因为难，才更显示出墨家的价值。若我们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谈什么'兼爱非攻'、还谈什么保护天下苍生？"
　　她环顾四周，朗声道："我给大家一个承诺——只要这批改良连弩能够成功量产，每位参与的工匠，都重重有赏！"
　　"赏什么？"人群中有人起哄。
　　"赏钱、赏物、赏地位。"墨襄斩钉截铁，"只要你有本事，月钱翻倍；若能提出有效改进建议，另有额外奖励；若是才具出众者，我可向长老会保举，破格提拔为工坊管事！"
　　工匠们顿时骚动起来。
　　要知道，在墨家的旧体系中，工匠的社会地位极低，不仅收入微薄，还经常被各级长老克扣。墨襄这番话，简直是往死水里扔了一条鲶鱼！
　　"巨子此话当真？"郑轮也忍不住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墨襄正色道，"我墨襄说话，向来算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郑轮身上："郑师傅是工坊老人了，手艺精湛，德高望重。我有意请郑师傅担任这批改良连弩的总管，不知郑师傅意下如何？"
　　郑轮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墨襄会记恨自己，没想到她不仅不计前嫌，反而委以重任。这份胸襟和气度，让他不由得心生敬意。
　　"巨子……巨子抬举老朽了。"他深深一揖，"老朽愿为巨子效犬马之劳！"
　　其他工匠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
　　墨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第一道关，总算过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襄每天都泡在工坊里，和工匠们一起研究图纸、改进工艺。她虽然年轻，却对机关术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往往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工匠们渐渐对她刮目相看。以前那些质疑她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巨子真是行家啊！"
　　"可不是嘛，你看她改的这个齿轮组，老朽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不定墨家在她手里，真能发扬光大呢……"
　　听到这些议论，墨襄只是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工坊里，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