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4、巨子选举 选举大会开

　　选举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墨家堡的广场上，今日的墨家祠堂前布置得庄严肃穆。四周站满了墨家弟子，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百人；中间是一排排整齐的坐席，供各房长老就座。
　　墨襄一早就到了。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祭祀礼服，乌发高高束起，面容沉静而自信。经过连日来的调养和准备，她的气色已好了许多，面上再无病态，反而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小姐，您今天好美！"阿竹在一旁小声道，"那些长老们都在偷偷看您呢！"
　　"让他们看。"墨襄淡淡一笑，"今日之后，他们就只有仰望的份了。"
　　辰时正刻，大长老墨衍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入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
　　墨衍坐上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黔身上。老人的目光意味深长，让墨黔不由得一阵心虚。
　　"开始吧。"墨衍沉声道。
　　按照墨家祖制，巨子选举首先要由现任巨子（若已逝世则由其指定继承人）发表继位演说，然后由各房长老投票表决。若有异议者，可当场提出挑战。
　　墨黔抢先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诸位，翟兄逝世已有三月。墨家上下不可一日无主，今日选举，实乃顺应天时地利之举。"
　　他环顾四周，义正言辞地继续道："然则，襄儿虽是翟兄骨血，却一介女流，年幼体弱，如何担得起统御墨家千余弟子的重任？老夫不才，愿暂代巨子之位，待襄儿长大成人，再行交还……"
　　"说得好听！"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愕然回头，却见墨襄已缓缓站起身来。
　　她一步步走向场中央，步伐从容，气势凛然，与数日前那个病弱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今日的她，身着白色祭服，腰悬长剑，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二叔说得好听——暂代？等襄儿长大？"她轻轻一笑，声音清冷却响彻全场，"不知二叔打算让我长大到几岁？二十？三十？还是永远都'不够成熟'，永远都需要二叔'代劳'？"
　　墨黔脸色铁青："你这丫头，老夫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墨襄打断他，"父亲的遗命写得分明：由我墨襄继任第三代巨子。二叔口口声声说是为墨家着想，可为何连父亲的遗命都不肯遵从？"
　　"你——！"
　　"墨襄虽是女子，却也是父亲的亲生骨血。"墨襄环顾四周，声音越发洪亮，"父亲在世时常说，'有力者疾以助人，有财者勉以分人，有道者劝以教人'——这才是墨家的根本！二叔口口声声为墨家着想，可敢问二叔，自从父亲去世后，二叔可曾'疾以助人'、'勉以分人'、'劝以教人'？"
　　这番话引经据典，滴水不漏，直把墨黔说得哑口无言。周围的长老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墨黔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墨黔恼羞成怒："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继承巨子之位，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光凭一张嘴，可坐不稳这个位子！"
　　"二叔想看真本事？"墨襄嘴角微扬，"那便如二叔所愿。"
　　她转身对阿竹点了点头。阿竹会意，立刻带着几个弟子抬上了一架组装好的机关器械。
　　这是一架造型古朴却不失精巧的青铜色器械，约莫两人高，分为底座、支架、弩臂和箭匣四部分。与寻常连弩不同，这架连弩的弩臂上缠绕着复杂的绳索滑轮系统，箭匣更是采用了独特的层叠设计，能够一次性装载数十支弩箭。
　　"这是晚辈这些日子以来，研读父亲遗作后改良的连弩车。"墨襄高声道，"还请二叔和诸位长老品评！"
　　墨黔冷哼一声，走近连弩车仔细端详。他虽然心术不正，但毕竟是墨家宿老，机关术上的造诣不低。看了片刻，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绳索滑轮系统……似乎与寻常设计不同？"
　　"二叔好眼力。"墨襄赞许道，"晚辈在父亲原有设计基础上，增加了三级减速滑轮组，能够将发射力量提升三倍，同时将后坐力降低五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高的精度，以及更安全稳定的操作。"
　　墨黔脸色微变。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因为这套设计确实精妙绝伦，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连弩车。
　　"当然，光说不练假把式。"墨襄拍了拍手，"阿竹，准备靶子！"
　　很快，十几个人形靶子被竖立在百步之外。墨襄亲自动手，将弩车上满弦，又装填了一匣弩箭。
　　"诸位请看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了发射机关。
　　嗖嗖嗖嗖——！
　　弩箭如蝗虫过境般射向靶子，眨眼间便将所有靶子射穿，更有数支箭矢直接钉在了靶后的木桩上，入木三分。
　　全场哗然！
　　"好强的射程！"
　　"这精度……百步之外竟能箭箭命中要害！"
　　"还有那装填速度……眨眼间便射出了十几支箭！"
　　赞叹声此起彼伏。连那些原本倾向于墨黔的长老们，此刻也不得不露出惊叹之色。
　　墨黔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丫头，竟有如此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