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5、巨子选举(二) 改良连弩车

　　"雕虫小技！"
　　墨黔冷哼一声，强作镇定道："机关器械不过是小道，墨家真正立身之本，乃是'兼爱非攻'的思想！你空有这些奇技淫巧，却不懂墨家精神的精髓，如何能服众？"
　　"二叔此言差矣。"墨襄从容应对，"'兼爱非攻'是墨家的思想纲领，而机关术则是实践这一纲领的工具。父亲的'非攻'，是反对侵略战争，而非反对保家卫国的正义之战。若我墨家拥有更强大的防御器械，便能在列国纷争中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百姓——这不正是'兼爱'的体现吗？"
　　她环顾全场，声音铿锵有力："晚辈今日展示此物，不是为了炫耀技艺，而是为了证明——晚辈有资格继承父亲的事业，有能力守护墨家上下千余弟子的身家性命！"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墨衍率先鼓起掌来："说得好！"
　　有了大长老的带头，掌声顿时如潮水般响起。墨襄站在场中央，感受着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墨黔虽然当众认输，但他经营墨家多年，党羽众多，日后必然还会再生事端。四长老墨渊更是他铁杆盟友，两人联手，势力不可小觑。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热打铁，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
　　"诸位，"墨襄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承蒙诸位信任，晚辈今日展示此物，只为证明一事——墨家需要的，不仅仅是思想，更需要将思想付诸实践的能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日起，晚辈将推行几项改革措施，旨在强我墨家、壮我声威。望诸位全力配合。"
　　"改革？"墨黔忍不住出声，"什么改革？"
　　"第一，设立墨家工坊革新计划，集中研制新型机关器械。"墨襄从容道，"工坊由我亲自主持，广纳能工巧匠，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第二，开设墨家学院，招收弟子，传授墨家思想与机关之术。"她继续道，"入学不限门第，不拘男女，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入我门下。"
　　这番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不限门第？"
　　"不拘男女？"
　　"这……这也太……"
　　议论声此起彼伏。墨黔更是脸色铁青——这分明是要动摇墨家现有的等级秩序，动摇他这个二房长老的根基！
　　"简直荒唐！"他厉声道，"墨家传承数百年，历来都是师徒口耳相传，哪有什么学院的规矩？还有'男女之别'是圣人定下的规矩，巨子莫不是忘了，女子是不能入墨家宗祠的！"
　　"那是旧规矩。"墨襄淡淡道，"旧规矩不适应新形势，便应当更改。父亲生前常说，'事异则备变'——时代变了，墨家也要变。"
　　"你——！"
　　"二叔，"墨襄直视着墨黔的眼睛，"您若觉得襄儿的决策不妥，大可以在下次族老会议上提出。但在此之前，还请二叔遵从今日大会的决议。"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却堵得墨黔无话可说。毕竟是他自己当众承认了墨襄的继位资格，此刻若再反对，便是出尔反尔，自打耳光。
　　墨黔恨恨地瞪了墨襄一眼，拂袖而去。
　　四长老墨渊紧随其后，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墨襄一眼。
　　墨襄毫不在意。
　　"诸位，"她转向其他长老，"改革之事，容后再议。今日先请各位长老移步正堂，共同商议墨家未来的发展方向。"
　　接下来的一整天，墨襄都在与各位长老开会。她虽然年轻，却在很多问题上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见识和魄力。她详细阐述了自己对墨家未来的规划——
　　在内部，她要建立更加科学的组织架构，提高决策效率；
　　在外部，她要广交朋友、拓展势力，让墨家在诸侯纷争中占据有利位置；
　　在技术方面，她要加大研发投入，争取在机关术上取得更大突破；
　　在人才方面，她要打破门第之见，唯才是举，为墨家注入新鲜血液。
　　这些规划和设想，让原本对她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们刮目相看。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墨衡，也忍不住点头赞许。
　　"虎父无犬女啊……"他感慨道，"翟兄若泉下有知，定会含笑九泉。"
　　夜幕降临时，会议终于结束。
　　墨襄回到自己的住处，疲惫地靠在榻上。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小姐，您今天真厉害！"阿竹兴奋地说，"那些长老们都被您说得服服帖帖的！"
　　"这才哪到哪。"墨襄轻笑一声，"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墨黔虽然暂时退让，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工坊那场大火，八成就是他派人放的。如今她正式继位，他必然还会再生事端。
　　还有那个从咸阳来的消息……秦国在这个时候联系墨黔，究竟意欲何为？
　　这一切，都需要她尽快查明。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学院办起来。"墨襄喃喃自语，"只要有了人才，什么都好办。"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