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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证人” “正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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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洒扫的宫人忙碌起来,青砖宫阶水扫污泞。
暖阁内,烛火炸声。
皇帝拿起传来的信件,漫不经心地打开略看几眼,随后拿起在火烛旁燃烧殆尽,“云舒,莫要让朕失望啊!”
云府。
“胡尚书连手底下人都管不好,很难不被其他大臣弹劾。”
云舒正试图修好那被她打“腰斩”的木陀螺,不知在坚持什么劲儿?看着成了两半的木陀螺,云舒叹气将它们都放回盒中。
对乖乖坐在一旁的裴煜道:“大理寺不管?还是说他们没查出来是他做的?”
“云大人罢职,大理寺就被一堆事务困住了,”裴煜似乎想到什么,好笑道:“听闻一家丈夫,在家独守三日,迟迟不见在大理寺任职的妻子回家,就去大理寺找她,却不想人影没看见,看到的全是堆成山的文书。”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你家兄长怕是要翻墙进去了。”
云舒听完似乎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就算她有谋反之疑,皇帝也死活不愿放云渡离开的原因。
……那更要阿兄远离朝政了。
“那现如今……是裴统领你的人在管此事吧。”云舒手中执棋一点,一点地轻敲着棋盘,面无波澜,眼神平静地盯着局中黑白。
“的确,现如今人已经在牢中,好好可要亲自审问?”话毕,云舒意外看向裴煜,却直直看到裴煜眼底。
裴煜是头一次见她疑惑不解的模样,朗秀眉笑,看云舒的眸目中满是柔润溺宠。
“我可以去?我不是嫌犯吗?”
云舒询问道,裴煜起身来至云舒身后,推着她的轮椅缓缓转弯道:“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春时天,风吹意暖,柳芽嫩青,懵懵轻曳。
牢狱,暗无天日的囚笼。吴佑在草垛中安静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其身形端正,发丝微乱,但囚衣却很白净无半点脏污。
脚步声渐渐响起,轮椅轴轮处发出吱吱声响,“吴大人,醒醒!”
吴佑缓缓睁眼,看向来人。裴煜摆手,擎蓁便带剩余的御翎卫都退下了。
“吴大人,可有话要说?”裴煜冷厉看着里面端坐着的人,话语淬冰道。
吴佑看向裴煜又移向坐在轮椅上的云舒,云舒也打量着他,久久不言。
“我无话可说。”
随后自顾闭目,不在看他们。裴煜忽觉得这人甚是有病,亲自跑来自首,又什么话都不说。
“吴大人。”云舒开口了声色淡淡,指间在轮椅上漫无目的地敲击,“我与你并无交集,无冤无仇无恨无怨,与我不利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佑缓缓睁眼,眼尖锋利,冷冷看着她,“云小将军,证据我已经上奏,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
“圣上受你蒙眼,遭你诓骗,我大盛危矣!”
云舒掀眸轻哂:“吴大人,真是可笑,我亦有理有据证明我并非谋反之人,为何你依然断定我会必反。”
“我倒是好奇了,究竟是谁让你如此断然下论我会谋反?又或,是谁要你拉云家下水?”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云小将军抓过细作,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哪怕不是你,为了大盛安宁,但凡有一丝嫌疑之人,我也不会放过。你说你之前无一丝反心,那么现在呢?你敢说,你现在没有想过吗?”吴佑越说越激动,快步走进他们,裴煜反应迅速,抽出绣春刀挡在她面前。
吴佑死死攀着铁栏,看着她那双平静无双的眼眸,“云舒,你敢说如今的你不想谋反吗?”
云舒看着面前极近癫狂的吴佑,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吴佑说的不是自己一样。她一点一点地把玩衣穗,冷寒言声道:“本以为你是替罪羊,却不想吴大人真真是愚蠢,你这官职莫不是掺了水才当上的吧。”
“你说什么?!”
云舒拉了拉裴煜左袖,“走了。”裴煜闻言收刀,推着云舒离开牢狱,吴佑在那疯狂叫嚣咒骂云舒,摇晃铁栏。
“别嚎了,人都走了。”擎蓁示意一旁两个御翎卫打开牢门,吴佑看到擎蓁来到门前时,就默默往后退缩了几许,白净的衣角早已蹭上脏污,而不自知。
“哟,吴大人方才不是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怎么现在怂了?”
擎蓁嗤笑,转头示意后面的两位御翎卫进来,他们将吴佑的双手控制住。
“怎么,她要你们来杀我吗?”
擎蓁抽出小刀,走至一处灯盏边,用火来回燎透,他极有闲心回答吴佑的疑问:“云小将军啊,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不过——”
见刀尖已燎好,转身向吴佑走去,蹲下身,“我们统领倒是很生气,所以要我来跟你说道说道。”
“既然吴大人无话可说,那这张满是污言秽语的嘴,就别要了。”说完,擎蓁猛地擒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嘴,吴佑连忙反抗,却已来不及了。
刀尖已入,唇舌分离,血腥气充斥口鼻,剧痛逐渐蔓延至全身,一瞬间血与泪水直下,使得吴佑不得不蜷缩身子趴在地上,在无声的牢狱中喘息。
囚衣染上血色,沾了灰尘,早已不是先前那样白净。
马车上,云舒反复斟酌方才吴佑跟她讲得话,“你敢说,你如今不想谋反吗?”
谋反吗?若是想过,那么一切就都早该结束了。
云舒不由嗤笑出声,裴煜见她笑了垂眸轻声道:“好好,我这就去命人杀了吴佑,替你出气。”
听见这话,云舒也不在想方才之事,连忙扯住要出马车的裴煜,“别!留他还有用。”
裴煜任由云舒拉扯他坐回去,云舒见他坐下也不敢放手,倒真是怕这位“缺心眼”命人去杀了吴佑,随后疑惑地打量裴煜,“裴统领从何时看出我生气了?”
她满眼的疑惑撞入裴煜眼底,弯眼勾唇乖乖道:“好好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笑,但给人的感觉特别冷寒。”
啊……我怎么不知道?云舒晃晃头,放开裴煜的衣角,看向角落道:“我没有生气,我笑吴佑自诩为大盛安定,被他人牵着鼻子走却不自知。呵,可笑至极。”
“能被提拔,是他家祖坟被烧了吧?兵部尚书老眼昏花了,看的人这么不准?”云舒手撑着脑袋抵在窗边看车外人来人往的街市,裴煜无奈轻叹,抱臂看着她。
“他家祖坟确实被烧了。”
云舒回头看他,裴煜正色道:“听闻他被提拔第二日,乡里来信说家里走水,他的亲人都没能逃得出来,连同屋舍一起化为灰烬了。”
“有人纵火?”
“嗯。府衙查明,纵火处在吴家深院,是自家人纵火。”
“吴家大房夫人不满二房夫人掌权,与二房夫人,也就是吴佑的母亲屡次争闹,乃至左邻右舍皆已知晓。各生子女后,嫌隙更深,没几年,她的孩子失足溺亡,她就疯了,吴大便把她关到深院独自照料了。”
马车外人声嚣闹,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车内一阵静默,云舒眉间拧皱,低垂眼,眸色深沉,一时间并未言语,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怎么了?”
“难怪他会觉得我是大盛的威胁呢。”她揪出几缀衣穗翻弄成小辫后又解开,“裴统领能否派人去查查,当年提拔吴佑的究竟是谁?”
“好好是觉得……”
“嗯,若是某些人的有心之举,吴佑的确是谋害我最好的棋子。”
……
落日晚天,云渡踏着一身疲惫回了云府,刚下马车,就看到在外面等着的云舒,这场景实在令他熟悉,是了在他家小妹还未去边域打仗之前,每日这个时辰,云渡就会等云舒散学归家。
而如今——
云舒见云渡下车后看到她就不动了,等了片刻也不见云渡动作,“阿兄?”
“嗯?”云渡回神,忙上前道:“怎么出来了?伤药可让御医换了?可有乖乖喝药?”
云渡推着她回了府,一路上他嘴里不停地问,云舒都以点头回应云渡。
“阿兄……”云舒有些低沉,云渡见此担忧又有些生气道:“怎么了?是裴煜那家伙欺负——”
“不是,是我把抽陀螺坏了。”云渡松了口气安慰云舒道:“没关系,为兄能修好。”
云舒缓缓摇头道:“这次……不一样。”
云渡见云舒脸色难有几分踌躇,一侍卫捧着那木盒上前,看木盒中静静躺着上下两半木陀螺和断了鞭绳的鞭杆,院中像是停滞了一瞬,站在一旁的长符莫名听见几声金乌的交换,投去目光看到木盒里的景象后,面色竟空白刹那,随后移开眼看向别处。
“……过些时日,为兄去买个新的,可好?”
云舒示意侍卫将木盒给她,“嗯。”
“为兄今日回大理寺,小妹猜猜阿兄在何处办公?”
云舒扶额道:“屋檐上。”
正要开口说下去的云渡顿觉不笑了,半是伤心半是惋惜地演绎道:“还是前些年好逗逗,小妹长大了,便愈发不可爱了。”
云舒看着在那独自忧郁的云渡淡淡笑了。笑声很轻,散在风中转瞬即逝。险些让云渡以为是幻觉。
“阿兄既已决定罢职辞官,就定不会安分呆在屋里处理公务,在着听闻大理寺近日公务繁忙文书册子数不胜数……”
云舒摇头叹息,无奈道:“其实阿兄你在檐上办公时,正偷着乐吧。”
云渡带着些许幽怨温煦道:“哎别拆穿我啊,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哥留哇,‘坏’小妹!”
不过看到自家小妹笑了,那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