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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木陀螺 好好。好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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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云渡希望自家小妹不要那么聪慧,或者在某些方面不要那么敏感,譬如现在——
“阿兄,你在正德殿跪了多久。”云渡知道,他根本瞒不过她,见她有些低沉,云渡也只好哄哄她。
云舒也不为所动,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势要叫他讲出个所以然来,才肯善罢甘休。
“哎,为兄投降。”
云渡知道她的倔性,避重就轻的说了些:“你下狱那日,我就去拉人情,一同上奏,圣上见此不放人也属实过不去,更何况,裴统领回了物证,圣上就将你放了。”
“好了,快睡吧,你的……腿伤要静养才好得快。”云渡抱她上塌,给她掖好被角,催促她快些歇息,端着药碗,离开了。
云舒看着他出去,缓缓将门带上,卧房一息间安静下来。
“……傻子。”
怎么还跟那时一样啊。
皇宫,暖阁。
“云爱卿,膝骨可好多了?”
“不知陛下与殿下,让云渡漏夜前来,所为何事?”云渡不想多费口舌,直入主题道。
“云渡啊,朝中无人可担任首辅之责,唯你……”一旁见气氛微妙,楚怀王便出来打圆场,秦器依旧慈目亲和。
云渡不再是往日那般和朗温润,掀起冷眸看向他。
“若是此事,殿下大可不必在来劝我,”云渡又看向上方坐着的皇帝,极尽残忍般温柔吐出话来,“吾妹受了委屈,云渡深知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至于首辅一职……云渡已无心胜任。”
皇帝语重心长道:“爱卿,朕已经命人,将当时行刑的宫人处决,只待查出真凶,云小将军就可……咳咳,朕可为她安排个闲职,爱卿此事就翻篇吧。”
“恕难从命。陛下,待此事了,吾妹伤好,我们便离京——”
“云渡!”秦器听此,连忙出言制止。可云渡也是个倔脾气的,在其他事上倒是看不出这点,但到了事关云舒,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殿下,不必再劝了,云渡已无心入朝,还请陛下允我请愿。”见云渡此意已决,皇帝倒也没有再拦,静默而叹,挥手放他离开了。
“陛下!”秦器难以置信地惊异,眼睁睁地看着云渡离开,转过头看向上方的皇帝。
“皇兄,都说了别惹妹控!”
翌日清晨,云府院中。
云舒放下茶盏,眼从书上移开,看向来人有些意料之外道:“奄公公死了?”
“嗯,在你出狱的第二日,圣上下令给你用刑之人,于当日午时杖毙。”裴煜站在一旁,身后轻靠红柱,双手抱臂,垂下眼帘,静静看她。
少年红衣,风撩发带,身如鹤雅高亭。眼眸晦暗,不知想起了什么。
云舒看着面前的棋盘,沉思片刻后便冷哼道:“他动作倒是挺快。”
见裴煜一直看着自己,心道奇怪,放下一黑子问他道:“怎么了?”
“对不起……”莫名其妙地听见他的道歉,云舒看向他那晦暗的双目,投去疑惑不解还带点懵懂的眼神,有几分询问的意味。
裴煜见她如此有些无奈轻叹。
“你的伤……可还疼?”
云舒一下便明了了,忽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荒诞。尽管她再怎么不相信,但她的感觉依旧这样告诉她——裴煜在怪自己。
……?
我定是病了,才怎么想。
云舒不在看裴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棋盘,棋盘与沙盘有些不同,虽都是在盘上执棋,但棋盘有许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无事,不疼。”
风渐渐被太阳暖热,柳枝结伴,发出春日枝叶飘动的唦唦声,掩盖了他们的声音,凛冬彻底离去。
“裴统领,去封信给他,就说——”
“我定会抓出真正谋反之人。”
虽说云府近日不见客,可上门造访的人也不少。
“晏太傅,今日偷闲?”
云舒面目淡淡看着面前之人,亲自倒茶移到他面前,裴煜本想上前帮忙,却被云舒按住……
嗯?……等等?!拉住!
裴煜身体随即一僵,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等云舒将他手腕按回去是才发现……裴煜他木了。
云舒拉住他的衣袖往后扯了一步,挡在他身前,随后松手,把玩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就没在管扮演木头的裴煜了。
晏别看着他们方才之间的动作,心中一丝了然,他端起推来的茶盏,吹拂茶叶,淡淡开口问:“云大人,可在府上?”
“阿兄,去买柿饼了。”
他小抿了一口,头也不抬。
“云小将军,需得忌甜。”
云舒淡淡转移眼目,转头晃脑环视周围,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坏笑,抬眼看向裴煜,他已经不在是方才那副木木的模样,反而垂眸挑眉看向云舒。
“太傅贸然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与家兄有议相商,话留在此便可,学生定会如实转达。”
“云大人罢官,圣上要老夫前来相劝。”
云舒沉思片刻,随后答道:“学生会转达给家兄的。”
晏别点头,起身便走。
“叨扰云小将军了,老夫告辞。”
“先生。”
晏别停住脚,背对着他们。云舒开口,语气清冷坦然,“往日多有得罪先生之举,学生在此赔个不是,只是往后……还请先生,多多照看家兄。”
“此后无事,便不要来找学生了。”
他点点头,缓缓走出云府。
看晏太傅慢慢消失在墙角,云舒抬手转了转轮椅,却被裴煜抬手拦住,她便松手,由他推着轮椅往厅堂内走去。
“裴统领,手底下可有可信之人?”
“有,你要多少?”
……
“小妹!为兄回来啦!”
云渡从不知从那边蹦出来的,手里还提着两包柿饼。
看到裴煜在推云舒的轮椅,云渡面带着微笑,将手中两包柿饼,砸向裴煜。
才没看住多久,裴煜竟就推上小妹的轮椅了?!
裴煜一抬手,轻巧接住那两包柿饼。
“阿兄?”
等云舒转头看向云渡时,他已甩甩清袖,端庄儒雅的笑着看向云舒,“无事,方才为兄手滑了。”
裴煜:“……”
厅堂内。
云舒将方才晏太傅告知的话,转达给云渡,他撑着脑袋把玩了一番衣穗,目光寒凉淬冰射向裴统领道:“我以为,我已讲得够清楚了。”
不过裴煜没理他,只看拿柿饼吃得正欢的云舒。
云舒看见她阿兄脸色又将阴沉下来,朝他看的方向望去,一眼撞见裴煜眼中的自己。
她眼神示意他回答云渡的话,而裴煜则是无辜耸肩表示自己没听云渡方才在说什么。
云舒吃完柿饼,接过裴煜正好给她端来地温水,喝了一口便放下,看向云渡道:“阿兄,你交接好后事事宜了?”
是了,他自从那日带着浑身是血的云舒回来时,他就一直呆在府中照顾小妹,没出过府,交接事宜更是没有,圣上怎会轻易放过他,想至此,云渡轻叹道:“我知道了,我会去交接好的……”
“可,小妹你自己在府中,多有不便……”
云舒转头凭空点了点坐在身旁的裴煜道:“有裴统领在,我不会有事的。”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过,某人好似乐在其中,还朝云渡高兴点头应和云舒的话。
云渡:“……!”感觉自家白菜要被拱了,虽然自家白菜没意识到。
云舒有些困倦得哈欠连连,云渡就推着她返回卧房中,看她睡着,他才悄悄合上房门离开。
云渡出来看到远处的裴煜,他左右个站一位玄衣的御翎卫,待云渡缓步过去,边开口道:“裴统领,这是作甚?”
一旁站着的御翎卫上前,向云渡恭敬作揖道:“御翎卫长符,奉云小将军之命,护云大人周全。”
云渡有些疑惑,御翎卫怎会听令于小妹,不由得警惕几分:到底还是要监视云府上下嘛,不过为什么给的理由是他家小妹,难道……圣上发现他是妹控了,有这么明显?
“云大人,此事确实是云小将军下令。”看出云渡的怀疑,一旁的擎蓁开口了。
“云首辅在朝中应是得罪了不少人,虽有凌、云大将军庇护,可他们终究不在玉京,难保不会有人暗中下手,云小将军就找我们统领借人。”
云渡脑海里想起云舒说这些话时的认真,一种平淡的安心稳重顿时涌入心间。
不过……
“圣上同意?”
“圣上痛心因自己一时疏忽,让大盛朝损失一名神将还折了一位内阁首辅。”裴煜适时开口,随即双方相继沉默。
懂得都懂,自是同意了。
按云舒的话来讲,不要白不要。
云渡点头,随即离开,而后又调转回来,有些咬牙切齿道:“我不在的时候,还请裴统领离我家小妹远些。”
说完甩袖离开,长符向裴煜作揖,随即跟上。
擎蓁有种看好戏的意味,向裴煜打趣:“统领,需要我吩咐人带些仆从来云府照料云小将军?”
看着云舒房门发呆的裴煜,听见这话,冷冷转过头来道:“又想领罚了?”
“别!统领,上次云小将军的事……”提到上次他们向裴煜汇报晚了云小将军回玉京的消息,他周身又冷了几分,擎蓁才自知说错话了,连忙捂嘴,“手下是怕云小将军想不开,双腿尽废之人总会消沉一些时日……”
“更何况还是精战神武的……将军呢,云小将军不能习武上马心中难免有些芥蒂。”
风起,树影婆娑。
“她不会!”裴煜语气坚定。
暗黑牢房里,浑身是血的她,气若游丝,云渡的哭咽,以及他剜出红血的掌心和强压下起伏不定的气息,都隐匿于暗处。
“……不会再有下次了。”
次日。
一早云渡就去大理寺交接公务了。
云舒打开云渡临走时吩咐侍卫拿来的木盒,看到了里面的陀螺和鞭绳,不知云渡从那里找出来的,像是生怕她无聊时想些什么,专门给她找些事做。
云舒挑眉看着手上的木陀螺,这是幼时阿兄牵着她上街买的,当时只是看着它发呆,云渡就将其买了回来,没想到保存得这样好。
她倒是没玩过,但在宛平时见那些小孩玩过,应是很简单吧。
裴煜看着她甩出鞭绳,将木陀螺拍向他。眼看就要砸向他,云舒正要提醒,就见他抬手接住了陀螺,人有些懵了。
“好好,这是要谋杀在下?”
云舒平静的面下难得有了一丝心虚。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裴煜走来半跪在她面前,牵起落在云舒一边地上的另一端鞭绳,将鞭绳缠绕在那陀螺尖端,缠绕几圈,然后翻转过来,尖端朝下,按住木陀螺顶部。
做完这些,裴煜顿了会儿,就听他突然来了一句:“我好像知道你阿兄为什么找这个出来了。”
“嗯……”
云舒不打算玩了,裴煜却叫她试试,“它要是伤得了我,那我也就不用当御翎卫统领了。”
“呵,行。”云舒哼笑出声。
想要木陀螺转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是没转起来,就是将木陀螺抽向别处,直到……
“啪”鞭杆应声而断。
云舒沉默,而又有裴煜很欠揍出声:“好好。”
“嗯?”
“好恐怖哦。”
云舒笑了,但更像是气的,“我还有更恐怖的,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鞭杆坏了倒是没事,拿鞭绳抽也是一样的,裴煜牵着另一头鞭绳,解开鞭杆,又拿出自己的手帕,将那端包好,递给云舒拿着,随后又缠住陀螺。
云舒快速抽拉,这次木陀螺倒是转的胜利。
最后——
她!
……失败了。
木陀螺英勇牺牲,也不知云舒抽打到了何处,木陀螺碎成了两半,还是被腰斩的!
云舒看着躺在地上被“腰斩”的木陀螺,又看向裴煜,“怎么办?”
裴煜反倒是笑了起来,看到云舒瞪他,他才收敛,扮作乖巧道:“好好真厉害。”
“你不是会玩吗?”
“我可没玩过,自我记事起我就加入了御翎卫,就没碰过孩子玩的东西。”
“我该夸你天赋异禀吗?方才还会给它缠圈。”
“好好,这么一说,倒是提点我了,我的确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盖城墙的原料是你的脸皮吧。”
裴煜收拾好残局,推着云舒去石桌旁,给她到了一盏温水。鸟鸣悦耳,流水倾心。
“当时是谁告发我的?”
“那份‘密证’倒是查出来是谁上奏的了,兵部尚书此番再遭弹劾,怕是难逃贬谪离京之命了。”
云舒一手虚握,不自觉地轻顶下颌,抬眼看向裴煜。
“兵部?”
“嗯,职方司吴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