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利益交换 这一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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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也捡回了一条命，余沐溪却在病床边差点丢了半条命。
当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那一刻，余沐溪半脱离的魂魄才好不容易收回来一缕。那缕魂魄落回身体里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然后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在手术室外漫长等待的几个小时里，余沐溪将自己的一生从头到尾想了个遍。如果说，遇见温清也之前，人生旅途的景象是一片没有起伏的平淡，那遇见温清也之后，旅途的景象便处处藏满了惊喜。
她甚至在想，如果为她创造惊喜的人不在这个世界了，那恐怕她也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念想。那些奖杯、那些掌声、那些她花了好多年才爬上去的高度......
如果没有温清也，它们什么都不是。
但幸好，温清也没事。创造惊喜的人还在，她的世界还在。
即使温清也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醒来的时间不确定。可余沐溪不在乎，三天也好，三个月也好，三年也好，她等得起。她等过八年多，还怕这点时间吗？
病房里的四人。唐棠苦守在床边，攥着温清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眼眶里蓄满的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余沐溪和赵霜站在距离唐棠两步的距离，没有动作。
余沐溪的目光落在温清也苍白的脸上。那张脸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余沐溪咬紧口腔内壁，直至一股铁锈味充斥口腔。她用痛感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也想握着温清也的手大哭一场，可她不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要让参与此次事件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每一个，都不会放过。
余沐溪点开微博，快速扫了一眼目前的舆论走向。舆论完全倒向了她这边，所有人的愤怒正在朝正确的方向汇集，而这种时刻也是最能击垮对方的时刻。
她从沾满血迹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方才从车上拆下来的行车记录仪，交到赵霜手中。
“霜儿，还麻烦你把行车记录仪交给彭璐和方律师她们。”
赵霜从余沐溪手上接过去，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好。”
走到门口，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余沐溪正站在病床边，背对着她。原本蓝灰色的衬衫被血色染深了大半，就连露出的半截手臂和手背上也沾满了已经结痂的血斑。
印象里的余沐溪是有一点洁癖的。她的车里永远干净，她的衣服永远笔挺，她在镜头前永远光鲜亮丽。可如今，就算这些血迹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个小时，她都无动于衷。
她没见过这样的溪姐。却又觉得，这样不完美的溪姐，才是真正的溪姐。
在赵霜离开后，余沐溪走到病房的阳台外，看着楼下的树影在路灯下摇晃，听着耳旁从电话里传来的人声。
“萍看到你最近的事了，说是龙星影视的高总造成的，你后续想怎么解决？”文莉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清清冷冷的。
“让他下地狱。”
“噢？虽然龙星影视近几年的发展确实大不如前，可好歹手里还有些老牌资源，你怎么让这样一个公司高层下地狱？”
文莉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问她，其实更像是在递一把梯子。
“他的人开车撞了青池老师，导致青池老师差点就没命了。”余沐溪的语气冷下几分，“这件事还没多少人知道，不过我已经把行车记录仪交给我的法务团队了。”
“这种受人利用的“饵料”就算没有当场死亡，应该也被他们的人解决掉了。”文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一局，你怎么破？”
余沐溪不傻，她知道文莉是在告诉她，像高某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使阴招。就比如这次他找人制造事故，那么下次，如果还是打出同等级别的牌，那么他肯定还会有其他手段来应付。
就像二十三岁时，如果不是因为一场线上试戏被杨萍和文莉所导演出品的青春疼痛剧《浑浊》找上，那她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从被雪藏的泥潭爬出来。
对于立足影视和电影圈多年的两人来说，圈子里几乎没人敢碰她们，就算是几年前风头正盛的龙星影视也得礼让三分。就算余沐溪自己有能够掀翻黑暗的底气，能打出能够更胜一筹的牌，但如果有文莉她们协助，那高某他们就不只是下地狱了，而是下十八层终极地狱。
杨萍将这件事告诉文莉，而文莉又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这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文总。”余沐溪的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慵慵懒懒的，带着一丝狡黠的语调：“说了这么多，杨导应该不会让您平白无故给我打这通电话吧？您和杨导应该有比我更好的计划。”
“文总，后续《平行线》这部电影的票房我会让它超出您们的预期。”余沐溪弯着眼睛，“您后面的新剧，无论有没有我的角色，我都愿意为您和杨导过来免费客串。”
余沐溪知道，文莉作为实打实的商人，她看重的东西还是以利益为主。只有创造利益才能交换利益。
比如二十三岁时，她为什么偏偏看重了两三年都没戏拍的余沐溪？是因为她经过综合考量觉得余沐溪能为她带来利益。
比如在许一染的选角上，为什么最终能够选陈璟意，是因为有余沐溪这个“市场”撑底，她便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名气，只需要考虑对方是否能担任角色。
利益，这是文莉的语言，余沐溪学得很快。
文莉笑了，很轻的一声，几乎转瞬即逝：“你一直很聪明，小溪。”
“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文总。”
尽我所能给予你利益的需求。
尽我所能达到我利益的顶峰。
挂了电话，余沐溪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干涸着血迹的脸颊。余沐溪清楚，接下来要做的，除了利用好外界和自己手中的棋子外，剩下的就是敬候佳音。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从阳台上走回病房。
病床上，温清也安安静静地躺着，氧气面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唐棠趴在床沿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好像，她也好久没有合过眼了。
余沐溪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干透的血迹，又看了看温清也，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洗个澡吧。万一清也明天就醒来了怎么办？她可不想让清也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