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车祸 平安扣已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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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
原来如此。
当初温清也突然说出口的分手、那些以不爱为借口的理由，当初周飞说温清也已经有了新欢，还是个男的......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周飞亲手设下的局。
在这场虚假的谎言里，在这场被别人创造出的虚假恨意里，从头到尾的赢家都只有周飞。他精准地拿捏住了温清也的自我牺牲和超乎常人的忍耐度，也精准地运用了余沐溪当时濒临悬崖的失控和极度的不理智。
因为一个垃圾，让她们之间错过了整整八年多，近九年的时间，真的值得吗？
“所以，这才是你当初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对吗？”
温清也没回答，但余沐溪心下已了然。
“温清也，一个陌生人的话你都信了整整九年，而你却从来不会听我一句完整的解释。”余沐溪重新将面前的温清也搂入怀中，“有关我自己的所有，无论是事业或是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我都可以说是天注定，但只有你......温清也，只有你，我希望是事在人为。”
璀璨的星途，除了自身的努力外，其余的都是因为自身命里带红。这是天注定。
身上的伤痛，这既是剧组里的安全隐患造成的，又是生命中无法避免的劫数。这也是天注定。
而只有关系到温清也的一切，都不能用天注定来概括。
“所以可不可以别再推开我了，清也。”
她要事在人为，她要温清也再也不推开她。
余沐溪没有如愿听见温清也的回答，可她感受到怀里那个人的呼吸频率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平缓，僵硬的肩膀也在慢慢松下来。
她知道，温清也听进去了。
也知道，这种事于温清也的性格而言，急不得。
她轻轻地顺了顺怀中人儿的背脊，开口提议道：“唐棠这里最近不是很安全，等到了晚上，我先把你送去我那边，再让赵霜和舒晨去将圆圆和唐棠她们一起接过去，好吗？”
怀中的人儿有些犹豫，却在听见圆圆和唐棠会一起过来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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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沐溪的车由赵霜开到了西巷子小区。她先带着圆圆和唐棠一行人离开了，说好了等她们安顿好再出发。她们走后大约一小时，余沐溪才带着温清也坐上了自己的车。
夜里十一点多。余沐溪特意避开了主干道，专门挑那些安静的小路走。
小路很安静，人群密度也要少得多。她们可以暂时放下近些日子的烦恼，迎着晚风，看尽夜幕下道路两旁种植的花草树木。
余沐溪把车速放得很慢。她不想开快，不想让这段路结束得太快。
不过，关于那些琐碎的杂事还是尽快结束吧。余沐溪心想。
等结束后，重新和温清也告白一次吧。不借酒，不装醉，不隔着电话和人群。就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把那些迟到了太久的话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然后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对面车辆的远光灯从挡风玻璃外直直地刺进来，余沐溪眯了眯眼，并没有来得及打方向盘。而那辆车的灯光不仅没减弱，还越过了中心线，正在朝她们直直地撞过来。
副驾驶的身影已经动了。
温清也侧过身，张开双臂，用一整个身子将余沐溪完完全全地圈进了怀里。
她的左手穿过余沐溪的腰侧，右手护住她的后脑。薰衣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将所有的光和声音都隔在了外面。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盾牌，一个用血肉之躯筑成的盾牌。里面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温清也把她护得很紧，紧到余沐溪觉得自己被镶进了她的肋骨之间。
可紧接着，撞击来了。
巨大的一声闷响后，车窗玻璃在那一瞬间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朝着各个方向飞散。
余沐溪感觉到了温清也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在她肩头的手臂狠狠箍了一下，然后又一点一点松开。
随着温清也手臂的垂落，随着血液将温清也的身侧染红，余沐溪脖颈上戴着的平安扣突然从红绳上掉下来，滚落到了温清也脚边，碎成了好几片。
铛——
“......清也？”余沐溪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温清也的眼睛虚掩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抬起来，颤着指尖抚过余沐溪脸上沾染的血迹。
“终于......这一次，你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乎只剩下气音。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温清也的眼睫便缓缓合上了。
“清也，别睡，清也——”
余沐溪的手在发抖。她不敢碰温清也的头，不敢碰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只能死死攥住温清也垂在座椅边的那只手，那只始终温热的手正在慢慢变凉。
余沐溪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对方。可她的手也是凉的，捂不热，怎么都捂不热。
她的眼泪砸在温清也的手背上，一滴接一滴，滚烫的，但温清也的手为什么就是不暖起来。
救护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点一点地变近，可余沐溪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是攥着那只冰凉的手，把额头轻轻抵在温清也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她染血的衣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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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沐溪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她没有任何伪装，没有口罩，没有帽子。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裂成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可她连擦都没有擦一下。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护士会把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可她什么都无所谓了。她不在乎谁在看她，不在乎明天会不会有新的热搜。她现在只是一个坐在手术室外，等着心爱之人醒过来的普通人而已。
唐棠和赵霜等人是在温清也进手术室后的不久赶过来的，舒晨在家陪着圆圆。唐棠的眼眶很红，来的路上应该已经哭过一道了。
她走到余沐溪面前，本来想大骂余沐溪一顿，却在看见她狼狈失魂的模样后，那些气冲冲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余沐溪身侧坐下来，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赵霜站在走廊另一头，背靠着墙，不说话。她不会安慰人，也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徒劳。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亮着，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手术结束，等医生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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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温清也走在一片虚无的空白中。
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空，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乳白色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是干干净净的。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尊神像。
它伫立在光的深处，通体泛着温润的金色，面容慈悲而庄严。
神像的眉眼低垂，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悲悯，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的了然。
温清也认出来了，是那一尊。
当初在省城最灵验的寺庙里，她许诺“愿用此生十年寿数以及永不相见为代价，换取余沐溪往后余生的平安”时，拜的就是这一尊。后来，在余沐溪装醉那晚的卧室里，她在心底再次许诺“愿意以生命重新换取条件，只为和她多一点相处的时间”时，脑海里浮现的也是这一尊。
“您是来收我的，对吗？”
神像的嘴并没有张合，可温清也却清晰地听见一阵空灵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天际线传来，又仿佛是从她自己的心脏深处传来。
“你用肉身主动替她挡下这一劫数，揽下了因果。如今平安扣已碎，以自身已破局，生命之誓言已灭，你也该回去了。
“她，还在等你。”
温清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胸口忽然涌上来一种又热又胀的感觉。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发烫，从那一点开始，暖意朝四肢蔓延开来。柔柔的白光在她的视野里慢慢收拢，神像的轮廓一点一点模糊，可那道声音依然在。
有点像余音，又有点像回声。
“回去罢。”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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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病人有心跳了！”
监护仪上那条平坦的线忽然跳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滴滴。
滴滴……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