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梅雨季》夏意荧荧

4、碰撞 现在比起以

　　猫受惊，这两天肯定是抓不成了，这次失误让田杺知道，想要安顿小猫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田杺刚到家就看到姥姥正在满院子的抓鸡。
　　她哽咽地说：“姥姥，您抓鸡干什么？”
　　“给你杀鸡吃，刚才你妈打电话你不在家，有空回个电话。”姥姥一遍终于在墙角里抓到了一只大红公鸡，累得满脸通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单手拎着往厨房走。
　　“谢谢姥姥。”田杺觉得姥姥好爱她，“我去给妈妈回个电话，待会儿来帮您。”
　　“没什么帮的，在屋里凉快吧。”姥姥说着已经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往鸡的脖子上招呼。
　　田杺看不得这样血腥的场景，闪进屋里，拿去姥姥的老人机，趴在床上给妈妈回电话。
　　“妈——”
　　田杺和她妈妈叶琳同时喊道，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甜甜，在姥姥家适应吗？”叶琳语气明显带着哄孩子的感觉。
　　田杺想说一点都不适应，可是想到姥姥为了自己抓鸡的场景，她又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说；“还行吧。”
　　“甜甜，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可能你现在意识不到，好好陪陪姥姥，融入这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爸爸妈妈真做的用意。”叶琳语气温柔，态度却不容置疑。
　　不出所料妈妈也是这个反应，或许她真的有错？
　　“姥姥刚才给我杀鸡呢，你就吃不到。”田杺故意说。
　　“真可惜，妈妈最喜欢你姥姥炒的土鸡。”叶琳顺着女儿的话说。
　　“哼！您和我爸都吃不到。”田杺顺着杆往上爬。
　　母女二人又聊了会儿，田杺突然想起刚才在叶鸣筝家的遭遇，向妈妈告状寻求共鸣。
　　结果妈妈竟然站在叶鸣筝那边，气得田杺不想说话。
　　田杺和妈妈打完电话后，在床上躺着思考，她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在这里好好生活。
　　她想明白这些后，浑身充满干劲立刻下床去帮姥姥的忙。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公鸡此时已经被拔了毛开膛破肚，田杺被血腥味熏得皱了皱眉，强忍着不适问：“姥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去屋里凉快去吧。”姥姥边忙活边说。
　　田杺看姥姥满头大汗，把卧室里的落地扇拿来和姥姥打开：“姥姥，我有眼色吗？”
　　“甜甜最勤快。”
　　“姥姥你知道哪里可以买诱捕笼和猫粮的吗？”
　　“镇子上有卖。”
　　“怎么去镇子上？”田杺一下来了精神。
　　“走十里路坐公交车，要不就是咱们村看谁骑摩托去镇子上，趁他们的车，活着直接让他们捎点东西。”
　　田杺大为震撼，没想到竟然这个地方交通这么落后：“姥姥，那您平常怎么买东西啊？”
　　“隔壁周家村每逢四九可以赶大集。”
　　“逢四九是什么意思？”田杺有些听不懂。
　　“就是农历每月初四、初九、十四、十九……这些日子。”
　　田杺立刻问：“大集上有卖的吗？”
　　“大集都是买些人吃穿用的东西，你问这个干什么？”姥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叶鸣筝家的流浪猫不好抓，我想买些猫粮和诱捕笼抓住它们，给它们做绝育。”田杺说。
　　“做绝育需要很多钱吧。”姥姥看着田杺说。
　　钱！
　　田杺还没有想过这些，她手里只有五百块钱，这些钱够吗？
　　算了不够的话就去挣，先给小猫做个猫窝，把它们弄回来再说。
　　临近正午，气温逐渐上升。
　　“姥姥，鸡胸肉能不能留点，我想喂猫。”
　　“这不是可惜了吗？”姥姥有些舍不得。
　　“姥姥，就留一点嘛，反正小猫也是生命嘛。”田杺摇着姥姥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撒娇。
　　姥姥拿她没办法，只能同意。
　　田杺在厨房呆了会儿觉得热得受不了，很想吃冰凉的东西：“姥姥村口超市有卖冰淇淋的吗？”
　　“有卖的，你要去的话帮姥姥带瓶酱油，床头抽屉里有零钱。”
　　“姥姥，我有钱。”田杺拿着自己的五百块生活费出门，这是她来这第一次买东西，刚出门走了两步想起昨天来的时候遇到的大鹅，她学着项叔的样子，捡起路边一个树枝，走得小心翼翼，还好大鹅塘里游泳，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没走几步就到了村口的小卖铺。
　　门头是褪色的白色纤维布，印着红色的叫“人民商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白色的汗衫惬意地在躺椅上假寐，收音机里放得是田杺听不懂的戏曲。
　　老板听到有人来，睁开了眼：“这是桂莲的外孙女吧，小姑娘长得真机灵。”
　　“谢谢爷爷夸奖，我叫田杺，您怎么称呼？”田杺特别乖巧。
　　“田杺，好名字。你叫我全爷就行。”
　　“全爷爷，您这小卖铺为什么叫“人民商店”？”田杺盯着门头问。
　　“人民万岁的意思嘛。”老板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眸子一瞬间亮了，那四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全爷爷，您年轻的时候是当兵的吧。”田杺在货架上巡视顺便跟老全搭话。
　　“你咋知道的？”老全有些惊讶地问。
　　“您看着就一脸正气身子骨强壮，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很厉害的兵。”田杺嘴特甜。
　　老全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将其他年轻时如何在战场上如何厉害。
　　田杺看着货架上的生抽酱油和老抽酱油，陷入沉思，听到叶鸣筝的声音只觉得晦气。
　　老全看田杺在那站了半天问：“田杺，瞅啥呢？”
　　“生抽和老抽有什么区别？”田杺小声问。
　　这时叶鸣筝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全爷，您这故事都讲几十年了，还没讲够？”叶鸣筝朝这边走来显然有东西要买。
　　“这桂莲的小外孙女才来，这不得跟她讲讲我当年英勇。”
　　“鸣筝，你跟田杺说说，这生抽和老抽什么区别。”老全指挥着叶鸣筝。
　　叶鸣筝这时已经走进商店，他田杺走到她身边，淡淡地说：“炒菜、凉拌、蘸料用生抽，红烧、卤味、炖肉用老抽。”
　　田杺根本不领情，生抽老抽一样拿一瓶，直接去买冰淇淋。
　　叶鸣筝对田杺的举动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去买自己的东西。
　　田杺来到装雪糕的冰柜，她人傻了，这么大个冰柜竟然只有三种冰淇淋。
　　老冰棒、小布丁以及绿豆心情，这些她见都没见过，于是一样买了几个回去尝尝味道。
　　老全看着田杺手里的雪糕问：“丫头，买这多吃的完吗？”
　　叶鸣筝买完盐正准备结账，看着田杺的表情跟老全一样。
　　“吃不完放冰箱。”说罢田杺把老抽和雪糕往桌子上一放，笑得特别甜，理由特别冠冕堂皇：“全爷爷，能给我先结账吗？雪糕化得快。”
　　老全的孙女徐晶晶和田杺一样大，她这一笑老全那还想得起叶鸣筝，直接先给她结账。
　　看到田杺手里的一百元大钞明显愣了下：“这么大面额，我这的零钱估计都要找给你。”
　　田杺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叶鸣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傲娇的小猫。
　　叶鸣筝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理解少女的脑回路。
　　田杺仿佛打了胜仗，拿着一大把十块钱的零钱，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把老抽和老抽放到姥姥面前，求夸奖：“姥姥，我都买了。”
　　“好。”
　　田杺看着姥姥满头的汗，拿出一个冰棍儿给姥姥。
　　“姥姥，你吃一个降降温。”
　　“姥姥年纪大了，吃不得冰的，你去屋里吃吧，凉快。”姥姥把柴火往灶里填，又起身准备把鸡肉下锅，浑身是汗。
　　田杺看着这一切，低头看到自己干净的鞋子和衣服，心里很愧疚，她把雪糕放到冰箱里，主动去给姥姥打下手。
　　姥姥是个利落的人，做事不喜欢人在旁边，看到外孙女执意要帮忙，又想起女儿女婿的嘱托，只能让她看着火，往里添柴火就行。
　　田杺刚坐下就觉得自己仿佛被放到了烧烤架上，一股滚烫的热气朝她扑来，没想到姥姥过得是这种日子。
　　“姥姥，你为什么不去江城生活？”
　　“姥姥在这活了一辈子，自在。”
　　“可是这里的生活很苦，没有江城舒适。”
　　“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很好，姥姥很知足。”
　　田杺听妈妈说过姥姥的父亲是被饿死的，比起那个年代现在确实已经是好日子了。
　　姥姥看着田杺热得红扑扑的小脸，心疼得不得了，让她回屋凉快。
　　田杺也是热得受不了，没再扭捏，闪进屋里吃雪糕，清甜冰冷的雪糕下肚，整个人才活过来。
　　然后就听到姥姥说让她给叶鸣筝家送菜，好心情一扫而空，十分不解地问：“昨天不是送过菜，为什么今天还送？”
　　“鸣筝那孩子平时没少帮姥姥，他妈又不会做饭，今天咱们做得多，吃不完会坏的。”姥姥向田杺解释。
　　田杺想着正好把切下来的鸡胸肉给猫送气，于是接过了姥姥给给来的盘子。
　　叶鸣筝家依旧大门紧闭。
　　田杺不耐烦地敲门，不多时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叶素珍，她看到田杺就笑：“你来干嘛呀？”
　　田杺心里舒服了不少，她把鸡肉炒好的鸡肉递给叶素珍：“阿姨，这是我姥姥让我送来的鸡肉，你们吃吧。”
　　叶素珍笑着接过田杺手里的鸡肉，又指着田杺手里的鸡胸肉问：“这是什么？”
　　“生鸡肉，我喂猫。”田杺递给叶素珍看。
　　“小猫，在后院我带你去看，有三个呢。”叶素珍谈起小猫来特别的兴奋。
　　田杺隐约觉得叶素珍不对劲，从第一见面她就爱笑，但是与大人们面对陌生人礼貌的微笑不同，她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让人觉得舒服和自在。
　　叶素珍把鸡肉端到厨房，此时正在炒菜的叶鸣筝才发觉家里来人。
　　田杺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叶素珍，看到叶鸣筝朝她投来视线，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头瞥向另一边。
　　“儿子，田杺又送菜来，不用炒菜了，我带她去看小猫。”
　　叶鸣筝看见田杺手里的鸡胸肉，点了点头。
　　田杺和叶素珍来到后院，叶素珍围着柴火垛打转。
　　咪咪咪地叫。
　　田杺终于意识到叶素珍精神好像有问题，心智像个孩子，看着找猫的样她开心子，田杺突然非常羡慕，至少她无忧无虑。
　　田杺知道小猫受惊，非常怕人，于是把鸡胸肉放到碗里。
　　拉着叶素珍一起躲在墙角等小猫出来，过了会儿小猫们觉得环境终于安全，这才纷纷出来。
　　“它们出来了。”叶素珍抓着田杺的裙角提醒她。
　　她们看着小猫们大快朵颐的样子，相视着笑了出来。
　　她们蹲在墙角看得起劲。
　　“吃饭了！”
　　叶鸣筝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沉迷的两人。
　　小猫听到声音，又躲了起来，叶素珍生气地去怕叶鸣筝的胳膊，嘴里嘟囔着：“小猫都被你吓跑了。”
　　田杺看到有人替自己出气，别提多高兴了，她微微翘着下巴看着叶鸣筝，一脸得意地回家吃饭。